潘尧把球再次运起来,四只手齐齐一伸,趁着要截断空档,潘尧传到小队友手里,卢至野不和小孩较劲,看小队友投篮就知道中不了。
球弹到框上落下来,卢至野没着急去拦,潘尧先抢到球,看准了他是只盯自己一个,又传去给队友,小队友似乎默认了个子高可以主攻,几下来又传给他。
四个初中生在旁边跑来跑去,球在他们手里过一遍,又回到两个较劲的人中间。
潘尧拿球就被拦,卢至野拿球也被小队友抢,两个人抢来抢去,半小时打得倒是起劲,一个球没进去。
小队友累得直喘气,弯腰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潘尧松了下膝盖上绷着牛仔裤,叉腰喘着气,卢至野站在另一边,朝后捋了下头发甩甩头上的汗水,朝着拿球的小少年勾勾手。
小少年把球扔给他,他又扔给潘尧,“让你投个三分,进了请你吃。”
潘尧接住球看看他没说话,汗直直往下淌,站到三分线外拍了两下球,抬头看了看那个微歪篮框,眼睛已经被太阳光晃的发晕了,深吸一口气。
球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砸在框上,弹了两下,潘尧盯着那球转,转了两圈压根滚进去了,看着球在地上弹来弹去
静了好几秒,少年跑过去捡球,“厉害啊,明天再过来啊。 ”
潘尧喘着气微微摇头,“没意思,没劲。”
卢至野站在旁边看看潘尧,又看看那少年,啥也没说。走到路沿上拿手机,眼一撇发现上面卢苇十几个未接电话,收了收声,“走啊,请你吃饭?”
潘尧眼睛微眯着,“算了,不用了。”
卢至野嗤了一声,“你住这片?以前没见过你。”
“不住,随便逛逛。”
“哦···随便逛逛···”卢至野盯着他,眉毛一挑,“这很好逛么?”
潘尧沉着脸回了句,“凑合,哪里更好逛么?”
“嗯···”卢至野应了一声,又微微摇头,“出去左转,一直往下骑到大路有台球厅,有黑网吧,不要身份证。”
卢至野说完转身就走,拿着电话给卢苇拨过去放在耳边,等卢苇接了电话张口就说,“马上回了。”
“快点!”
卢苇在那边吼,卢至野回头看了两眼,潘尧也骑上车准备走了。
等他到了店里,卢苇在一个小桌上摆了三个菜一个汤,饭也盛好了,人就坐在对面盯着他,“你不说就一会吗?出去一小时了都。”
“那不也就一会。”卢至野进后厨对着水槽搓了把脸,昂起下巴盯着窗外的天,怎么感觉都不太对劲。回到桌子前拿起筷子和卢苇一起吃饭,筷子在盘里夹一下顿一下。
卢苇不知道他究竟要夹什么,挑了个鸡腿给他,“干嘛?你有心事啊?”
卢至野扒了两口饭,咬着鸡腿,半天吃完了把骨头吐到桌子上,拧眉看着她,“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学校有人找你麻烦?”
卢苇被他问的有点莫名其妙的,“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
卢苇点点头,“我同学都挺好啊。”
卢至野嚼着嘴里的饭,想了想,“有就说,别藏着掖着的。”
“真没有,昨天他们还约着去弄演奏会呢,”卢苇眼皮耷下来瞧着他,“都是好学生。”
卢至野没管那句好学生,反问了一句,“嗤,演奏会。什么演奏会啊?你也参加?”
卢苇摇摇头,“我不参加,但是我打算去看看,我们俩一块去?”
“再说吧。”卢至野摆摆筷子,“吃快点,干活。”
吃完午饭卢苇收好碗筷,还没歇一下,肉和蔬菜就端到了她面前,附带一大把铁签子竹签子。卢苇眼睛愣愣盯着一桌子菜和放菜的空盘,“上吊不要喘口气么,哥?”
卢至野坐到她对面敞开腿,脚搭着凳子玩手游,连头都没抬,语气平平,“给你两分钟时间,不然扣你零花钱。”
卢苇早上还没睁眼就被他敲门敲醒,揪着去买菜,然后洗菜烧饭一条龙,忙得晕头转向,现在拿零花钱威胁人,简直恶毒至极,可恶至极。
手机里班级群时不时蹦出来消息,点开看看贺奚和苏寒正在商议在哪办演奏会的事,剩下一些未读已经被各种以前班级的群消息和新闻推送压到下面了,往下一划看到裴宁宁的“在干嘛?出不出来逛街?我今天不去画室。”
卢苇点了点九宫格,“打工···干苦力。”
再往下划发现潘尧那个“还没睡么”,呵呵一笑,“早醒了。”
回完消息找了个高二的教学视频一边听一边串,卢至野不是借口出去抽烟就是玩游戏玩累了到处溜达,一点没帮忙的意思。
卢苇边看视频边看着手机上弹出的群消息,有人问:“那我们在哪办呢?”
“哪个培训班能坐的下那么多人啊?”
“暑假哪个班都有课吧,反正我们那天天都有人上课。”
贺奚:还不知道要去多少人呢。
裴宁宁:“我们画室倒是挺大的,但是没音箱。”
苏寒:弄个好点的地方吧,租个场地,我们这些小虾米也能去看看。
卢苇摘了手套,伸手打了个:“1。”
潘尧:“管饭吗?”
“饿死鬼投胎?”
“跳舞的也来啊,哈哈哈。”
潘尧:“也不止我一个跳舞的啊?”
班级群杂七杂八的一商议,反正高二要到新班级,到时候还要交班费,不如一把花光,在市郊的一个老室内体育馆的小会馆租一天。
“咱班费还有多少啊?”
苏寒:“当时高一开学每人交了50块钱,一共差不多2500多。除了买被玩的身首分离的扫把和拖把,教师节买花,还剩1500。”
苏寒在群里附了一张班费使用清单上去。
“那问价格交给你了,老鼠。”
苏寒:“okok。”
过了十多天,后勤部长苏寒问好了价格,同学里有家人认识场馆的工作人员,给了个关系价1100块租一天,根据大家的空挡时间定到了七月底,有三个人那时已经定好了和亲人出去旅游的计划,苏寒要退班费,他们拒绝,“也就30块钱的事,大家买水喝吧。”
暑假的舞蹈课一周四节,潘尧起着车去春风街后一个女装城停下锁了车,女装店基本集中在下面两层。
电梯没开,爬楼爬到三层,不见什么客人;四层更空,很多铺面都关着,零星穿插着吉他、钢琴和少量乐器、画室的培训班。
前台小姑娘玩着手机,见有人进来抬抬眼,看见他了和他打了声招呼,又继续玩手机,“老哥你就没有一天是不迟到的,你也不怕我妈骂你啊。”
潘尧懒骨头一样把胳膊架在前台桌子上,“骂吧,反正我干啥啥不行。”
“你是真的懒,张芸来好一会了,快点吧。”
潘尧龇着牙哈哈笑了两声往更衣室走,换上一件黑色紧身低领背心和专用舞鞋。
背心把锁骨和胸骨露出来一截,腰线也勾勒的紧实,一挺起胸背都绷的紧紧的,手长脚长骨而不柴。
不声不响地走到舞室外面的过道上做拉伸,又来回小跑了几下。
四间舞室并排挨着,全是光亮的玻璃门,三面围着长镜,他在一三号舞室只看到有几个人在自己放歌练舞,老师不在,四号舞室的老师正挨个指点学民族舞同学的动作。
他们舞室强烈的鼓点律动隔着玻璃门闷闷地往外撞,两位舞蹈老师各站在一边,一对对学生穿着练舞服和紧身短裙在跳着抢老师的视线。
潘尧弯下腰把鞋带又收紧了些,正对上抱着腿靠坐在玻璃门前张芸的视线,用口型比了个“马上”。
张芸局促地笑了笑,点点头转过脸去看别人跳。
趁着音乐一停,所有人正靠在一起看两位老师示范动作。
潘尧悄悄贴着玻璃门,走到张芸旁边站好。
“上身不要晃,脚下动作快出快收,”女老师姓杨,示范完又讲解,“都学这么久了,基础动作还收不干净,这不该我再说了吧。”
她瞥了潘尧一眼,拍拍手,“把气势提起来,拿出要把对方往死里跳的劲啊!再来一遍。”
杨老师按下播放键,每一对舞生都开始起势,潘尧环视了一圈,和张芸同样开始跳。
下午课的恰恰提高班基本都是在一起练了七八年的,年龄也差不多大,男生女生们大多身材挺拔匀称,女生踩着七八厘米的舞鞋,腿上的肌肉线条很流畅,看着就有力量。
潘尧跳的费力,张芸在附近的大学上大二,身高有一米七多,比其他女孩要胖了许多,穿上高跟鞋就比他矮了一点点。
张芸重心有时不稳,有时不怎么收着劲,或者卡点没卡住,走步快了些,潘尧要领着她重新带回节奏,推出去拽回她,全程都得屏着气,跳完一遍消耗的力气比过别人跳两遍还要大。
两遍集体跳完,杨老师要求大家按组合单独跳,其他人围坐在镜子旁边观看,每跳完一对,杨老师就会当场指点他们的问题。
潘尧领着张芸跳完,杨老师叉着腰看着他俩:“你俩干嘛呢?啊?”
张芸抿着嘴看看他,潘尧觉得他们发挥的好像还行,抹了下汗直喘气,嬉皮笑脸地说:“杨老师请指点迷津。”
“还要我说?表情呢?眼神接触呢?张芸你眉毛皱得跟要打仗一样,潘尧又瞎乐什么呐?看都不看张芸,还当自己是十岁小孩啊?”
有人噗嗤笑出声,杨老师又向其他人看过去,“你们都听着啊,比赛一定要靠动作和表情去吸引裁判,缺一不可,光笑有什么用,要有张力,要勾人,晓得嘛?”
“哦。”
“你俩重来一遍。”杨老师说完,张芸抿抿嘴,潘尧绷着脸,嘴角还是忍不住想翘起来。
音乐再一响,杨老师站在前面专门盯他们,“潘尧,看张芸,看我,表情收收。”
“张芸,自信点,笑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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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