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坏事的时候一点都不嫌麻烦，录下来几遍凝着眉细听，卢苇点点头，选了自己最满意的一次。
把耳机从电脑上摘下来，音响声音拧到最大，当时卢至野给她买的电脑时候还特地说要配个好的、声音够亮的音响，在店里试听好一圈才定下来。
电脑桌就挨着卢至野的那面墙，把音响对准了墙点播放对轰，两眼盯着电脑屏看。
放了一遍没反应，卢苇动了下鼠标又放了一遍，旁边的声音慢慢小小下来，卢苇嘴角一弯，开始循环播放，收了琴在椅子上晃悠腿。
直到那边没声了，卢苇听到自己的门被叩响几声，还夹杂着卢至野的咆哮，“杂草！开门！”
卢苇椅子一拖，连忙跑过去，把门锁也反锁上，贴着门喊，“我、不、开！”
“扰邻啊，明天有人揍你我可不管！”
卢苇冷冷嘁一下，我还不了解你吗···“不用等明天，现在就有人要揍我！”
外面悄无声息，也没脚步声，卢苇趴在门上仔细听，僵持了一两分钟，外面一脚踹门“咚”地震了一下，卢至野气笑了的声音响起来。
拖鞋声音渐远，卢苇抿着嘴伸了个懒腰，把电脑关掉重新回到床上。
一时间突然静下来，不知道是放假兴奋的还是刚才吵的，卢苇脑子里充满音乐的余韵，压根睡不着。
拿起手机看了看，睡不着的岂止是她一个，班级群里都和炸窝了一样，聊天消息99 ，聊什么的都有，去哪玩的、约着明天干嘛的、作业写不写的、发各种表情包刷屏的。
刚从头到尾翻了一轮，就冒出来新的消息。
叉腰奥特曼发了个视频，卢苇点开看看，是夜色里的一轮空月，视频时长足足有一分多钟，对准了这个镜头。
不明白这一分钟的视频有什么意思，黑漆漆的天，有星星，有月亮，拍个照片不就得了。卢苇看了两遍，还是没懂，退出来了，一会群里又开始骚动。
贺奚艾特潘尧问：“窝敲！这哪来的，有杀气！”
潘尧：“还配低音炮呢，哈哈哈。”
“当国乐遇上欧美神曲？”
“真有意思。”
卢苇重新点开视频看了下，把音量打开，从手机传出来的声音，远、闷、还有蝉鸣声狗叫声混在一起，最明显的就是她刚才弹的《秦王破阵乐》和卢至野放的DJ曲掺杂在一起。
蹙了下眉，这不就她家楼下录的吗！
很快底下有学乐器的同学开始提议约起来弄一次演奏大PK，问谁要参加，贺奚学萨克斯，率先扣“1”,连着七八个人纷纷赞同，二胡，小提琴，古筝的，竖笛的全来了。
“我钢琴怎么搬过去···谁帮我抬一下？”
“你弄个电子琴得了。”
卢苇看着手机屏幕嘎嘎直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瞥了眼收好的琴，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回卢至野这之前，有段时间她特别想把琴砸了。
点开潘尧的对话框，她那个“？”他也没回复，给他发了个消息，“这么晚不回家，在外面晃什么呢？”
潘尧的消息秒回：“无聊。”
卢苇翻了个白眼，自己嘟囔一句那你继续无聊吧，嘴一撇放下手机，翻身压到耳朵了直叫唤，“哎哟···”
···
说无聊，潘尧确实无聊，在学校大门口踩着脚踏车抽烟，看着半天那个没下文的对话框，抿了下嘴打了几个字，“怎么还没睡？”
把手机揣口袋里，看着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铁门，他也不知道转到这干什么，练完舞绕着学校周围骑了好几圈，转转悠悠去春风街，再进居民区，又回到学校了。
消息没人回，潘尧重新把手机掏出来看，按着那条消息点撤回，超时了···
“操···”潘尧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刮子，“这嘴不如不租了。”
回到家，鞋柜下摆着潘立铭的皮鞋，挨着杨洁的高跟鞋，
客厅死寂一片，路过餐桌上的花瓶，抄起来看了眼，花纹换了，呵呵，换汤不换药，还是那个位置。放回桌边沿上，手指轻飘飘的一撩，花瓶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一抹水迹晕染开，奇形怪状的花躺在中间。
他站着看了看，没慌，没叫，也没捡，瞅了一眼那盏客厅里还开着的落地灯，正准备走过去关上，杨洁似乎听到了动静，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看他，很快就看见地上的花瓶碎片。
走过去蹲在地上捡了一片看看，叹气一声，“怎么摔碎了，我好不容易挑的。”
“哦，我不小心碰的，我马上收拾。”潘尧转身去拿厨房扫帚。杨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句“小心手”，揉了揉眼睛回了房间。
潘尧扫完，把碎片倒进垃圾桶，拿起抹布蹲在地上把水迹擦掉，“换来换去，有什么意思。”
这一夜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潘尧抬眼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起身出了房门，家里静悄悄的，潘立铭早上班去了
杨洁抱着本厚厚的书在沙发上看着，像一幅画一样，见他出来了，把书合上放到了一边，没有动弹的意思，“尧尧，起床了。”
潘尧站在房门口捋了下头发，“啊。”
“我今天约了朋友吃饭，商量一下工作的事，你中午自己出去吃好么？”
潘尧沉默了一会，抬了抬眼，“谁啊？”
“商量好再说吧。”
潘尧轻轻叹了口气去洗漱，完事了回房拿起手机，给贺奚发了条消息：“出来吃饭。”
没动静，潘尧靠在床头上，看着窗外半个多小时，窗外面是对面的楼，立在那一动不动。
听着门外一声关门声，拿起手机看，贺奚像人消失了一样，连个声响都听不见，翻了下班级群，这丫的一直在群里和别人聊PK聊到凌晨4点。
“这傻x···”
吃什么，回去躺着吧。
躺了一会没劲，背都睡酸了，起身坐在床上狠狠搓了下头发，没由来的烦躁，感觉自己像个躁郁症似的，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两圈。
桌上摊了几本暑假作业，翻了两下，撇撇嘴。在暑假作业和吃饭之间，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门。
潘尧换了个T恤推车出去，外面太阳毒的像要吃人，一晒到身上，皮肤骤然缩紧。
新城区这个点除了商场，其他地儿也没什么人，街上到处是一水的连锁快餐店，绕了一大圈没什么想吃的。
漫无目的地骑着，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着就蹦出来“琵琶···琵琶···”
有意思的地，大晚上的这么大的噪音，居然没人投诉，要放到小区里，马上不得骂起来。掉头去学校，穿过梧桐大道，路上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再转进老民房，好家伙，比他们那还安静，零星几个店开着，都是杂货铺。
进一小超市里，在门口的冰柜里看来看去，潘尧最终拿了一瓶矿泉水，店主看手机刷视频，瞄了一眼他手里的水，懒洋洋地报价“两块”，报完了又低头继续看手机。
潘尧扫了码，没着急走，站在柜台前拧开水喝了一口，看着外面的大太阳挪不动脚，四个初中模样的少年从店门口路过，手里拿着个篮球，在外面拍着走。
他们小区里中午没人打篮球，别说中午了，晚上也没有，篮球场都被占着打羽毛球、跳广场舞了。
出去骑车凑过去，一只腿踩着脚踏车，另一只腿一晃一晃地往前划，“你们去打球啊？这哪有篮球场啊？”
拿球的少年个子没他高，麦色的皮肤一看就是天天往太阳地下跑的，拍拍球指着巷道后面，“往里去有个老球场，你也去么？”
“走。”潘尧嘴一咧，跟着他们屁股后面晃，另一少年转头对拿球的少年说，“喊野哥一起？正好三对三。”
“野哥这会忙着呢吧？”
“问问去。”
拿球少年没动，另一孩子回头跑的飞快，潘尧停下来和他们一起回头看，少年跑到了远远的街角，弯着腰朝一个门店里喊着什么，没一会钻出来一人影。
潘尧眼皮一耸，人还没清看长啥样，先看到那头灰毛了。
灰毛叉着腰和少年说了几句什么，摆了摆手，少年转头指着他们，灰毛朝他们看了一眼，回头对店里喊了一句，朝着他们走过来。
潘尧旁边的少年看着灰毛，声音不大不小地朝他问了句，“你球技咋样啊？野哥很厉害的。”
“好的很。”
潘尧目光锁着灰毛，没注意到旁边少年鄙夷的眼神。
灰毛走过来，勾着嘴角看他，神色戏谑，“打球？”
“昂。”
一路上四个少年讨论谁和谁一队，他俩都没说话，潘尧无所谓，卢至野也没发表意见，随便他们，在巷子里绕了几圈，一个空旷地上有个球场，看起来年代久远，地上的线模糊不清，篮框微微歪了些，
卢至野把手机放在一边的台沿上，瞅瞅潘尧腿上的牛仔裤，“要不要借个裤衩子给你，我家近。”
潘尧停好车，瞥他一眼大裤衩和黑背心···你特么早不说，现在才说，把口袋里的东西全摆在旁边，闷闷回了句，“不用。”
卢至野这边带两个少年，潘尧带两个，少年还没抽条，都比他们矮了些，站好位置，卢至野一扬下巴，拿球的少年先开球。
两人跳起来抢球一拍，卢至野就感觉这小子使猛劲了，带着火药味的。
球在潘尧这边小队友手上，正拍着往篮下带，潘尧追过去的时候旁边人影一晃窜出去，几步就跨到了他队友身边，手一拍断了球，一个转身往回带。
潘尧跟另一个小队友拦在他前面，卢至野假动作一晃，晃开了小队友，没晃开潘尧，两人僵持几秒球又传到了旁边。
卢至野斜眼乜潘尧一眼，挑挑眉，潘尧追过去一伸手又给球拦了下来，旁边小队友喊他传球，他转头一撇卢至野已经堵过来了。
这人打球快，准，狠，做什么动作都干净利落，不等他反应抄手过来要抢。
他把球往左右手倒了一下，转身绕卢至野，猛跑几步到三分线下直接起跳准备投篮，晃都没晃一下，一只手从他头顶掠过，球还没抛出去就被盖下来了。
“野哥牛x!”
潘尧落地，牛仔裤绷着，膝盖紧的难受，球滚道了线外，转身去捡球。
他小队友在旁边“嗷”了一声，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没劲啊？”卢至野从旁边走过去轻蔑笑笑，“中午没吃饭？”
潘尧盯着卢至野看了两秒，感觉自己又憋屈又好笑，运着球退到三分线外，眼睛盯着篮框，“嗯，我赢了你请？”
卢至野嘁一声，在他对面站下，微微俯身把两臂张开，“赢我？我打球的时候你还上小学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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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