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岁那句「以后晚自习。我等你」,像一颗温软的石子落进了夏晚心底。
日子照常过着。晚自习后的那段路,成了她一天里最安静的期待。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前,班主任走进教室。
「说个事。市级数理联赛,学校决定让林泽岁代表我们班参赛。」
教室里响起细碎的惊叹声,同学们纷纷看向林泽岁。
夏晚也跟着看过去——他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静,没什么反应。
「林泽岁,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他站起来,跟着班主任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班主任把比赛安排详细说了一遍:竞赛安排在下下周一,比赛前有一个集训,学校决定周五下午统一集合出发,周六周日两天封闭集训,周一正式比赛,周二返程。
林泽岁听完,点了点头:「知道了。」
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教室。
中午,陆屿从隔壁班过来,靠在林泽岁桌边。
「听说你要去比赛?哪天走?我送你啊。」
「下周五下午走。」
「行,那我中午过来送你。」
林泽岁没应,低头翻着书。
陆屿习惯了,也没当回事,拍了下他肩膀就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如常。晚自习后,他依然走在她身侧,那把黑色折叠伞还没用上——这几日天气晴好。
直到周四傍晚。林泽岁在家吃完晚饭,路过客厅时,听见妈妈在沙发上说了一句:「明天有雨啊,记得带伞。」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应声,走回了房间。
周五一早,林泽岁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老师。我想调整行程。」
班主任抬头:「怎么调整?」
「周六早上自己过去。不耽误比赛。」
「放着省心的集体安排不要,非要自己折腾?理由呢?」
林泽岁顿了一下:「今天会下雨。」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没再追问:「行吧。我给你报备。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老师。」
果然,晚自习时,黑压压的云层铺满夜空,雨声渐起。
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看着窗外纷纷面露愁色。
夏晚站在教学楼楼道口,没带伞。
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绕大路太远,走小路不敢。
身边的同学渐渐走空,楼道里只剩零星几个人影。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林泽岁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折叠伞。
「没带伞?」他的声音不大,被雨声裹着有些模糊。
「你……没去集训?」
「明天去。」他撑开伞,走到她身侧。
「走吧。」还是那两个字。
雨很大,伞不大。
两人并肩走着,林泽岁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
夏晚注意到了——他的左肩露在伞外面,校服很快被雨水打湿,颜色深了一块。
她想说「伞歪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他也不会把伞正过来。
她只是走得更近了一些。
林荫道在雨夜里格外幽深,树影重重,雨声哗哗。
但夏晚没有害怕。
她低着头,盯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雨水把影子打散了,模糊成一片。
「你明天早上几点走?」她问。
「六点。」
「那么早?」
「嗯。」
「那你今晚早点睡。」
「嗯。」
单元楼下,林泽岁收了伞。楼道里的灯应声亮起。
他的左肩湿透了,校服紧紧贴在身上。
夏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上去吧。」他说。
「……嗯。晚安。」
「晚安。」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停下来,从楼道的小窗往下看——林泽岁还在楼下甩伞面上的水,甩了几下收好伞,推开单元门。
脚步声响起,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隔壁的门开了,又关了。
夏晚靠在自家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湿了一半的帆布鞋。
她蹲下来解开鞋带,把鞋子脱掉,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隔壁的灯亮着。
【夏晚:你衣服湿了。记得吹干,不然明天会感冒。】
【林泽岁:嗯。】
夏晚盯着这个「嗯」,忽然觉得这个字背后藏着很多东西。
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雨夜里那把偏了的伞,和他湿透的左肩。
推迟集训、雨中撑伞、湿透的左肩……林泽岁做的永远比说的多。这种“为你折返”的温柔,写的时候我自己都被打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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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为她折返,晚风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