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公示后的周一，班级氛围格外明朗。
早读课后，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第二次月考，我很满意。全班平均分提升明显，偏科现象大幅减少。」
教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班主任抬手示意安静：「之前学习角效果很好。现在大家基础普遍夯实，自主学习的习惯也养成了。所以从今天开始，取消课后学习角。同学们可以自主选择进行晚自习，沉下心刷题。」
消息一出，教室里有人欢喜有人怅然。
夏晚指尖顿在课本上——不知不觉间，林泽岁驻守的学习角早已成了她校园里的一处安心坐标。如今骤然撤销，往后的课间再也没有固定的少年守在后排了。
整整一下午，教室安静了许多。
晚间八点整，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
陈瑶一边往包里塞资料一边匆匆交代：「晚晚，我们今天要留校补训，陆屿也是。就你一个人回去，路上小心啊。」
「好。」夏晚笑了笑。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夜风兜头扑来。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寒意。
夏晚加快脚步走出校门，真正的难题在校门外——从公交站下车后要穿过一条林荫小道。白天很漂亮，两边是老梧桐，枝叶搭成绿色隧道。可到了晚上，枝叶会把路灯的光遮掉大半，整条路黑黢黢的。
夏晚站在路口，攥紧了书包肩带。
她盯着那条黑漆漆的小路——没事的，就几分钟的事。
她迈出一步，又缩了回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夏晚心头一紧，猛地转过头。
路灯下，一道修长的身影走出来。
林泽岁背着书包，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
「你还没走？」夏晚愣了一下。
「嗯。」他走到她身侧，停下。目光越过她，落在那条幽暗的林荫小道上。
夏晚忽然有点窘迫。
「怕黑？」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嗯。」她小声承认。
林泽岁没说话。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她身侧偏前的位置。
「走吧。」两个字，清淡得像是顺路。
可夏晚知道不是——他刚刚明明已经走了，完全可以坐更早一班车回家。但他没有。
她跟上去，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走得很慢。夏晚记得白天遇见他的时候，他步幅很大、速度很快。现在不是，现在他的步子很小。
林荫道很长，树影很密。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谁都没有说话。
「今天开始没有学习角了。」她轻声说。
「嗯。」
「那你以后课间就不用那么累了。」
林泽岁的脚步顿了一下。
夏晚低下头，盯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
林荫道快走完了。前面就是小区的侧门，门卫室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以后——」她刚开口。
「以后晚自习。我等你。」他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
可夏晚听得清清楚楚。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步子也没停。
小区门口，门卫大爷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林泽岁在单元楼下停住，侧过身。
夏晚走上台阶，在他面前站定。
「进去吧。」他说。
「嗯。」夏晚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
「林泽岁。」
「嗯。」
「……晚安。」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晚安。」
夏晚转身快步上楼。跑到二楼拐角时，她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
楼下传来单元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上楼，在隔壁门前停下，钥匙转动，门开了又关了。
夏晚靠在自家门板上，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围巾上好像还沾着晚风的味道，凉凉的，清清的。
她蹲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走进房间。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夏晚：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对面过了十几秒才回。
【林泽岁：嗯。】
一个字。没有多解释，没有重复一遍。就是「嗯」。
可夏晚盯着这个字，觉得它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夏晚：那你早上也等我吗？】
手指悬在「撤回」上方，消息来了。
【林泽岁：你起不来。】
【林泽岁：每天早上都卡点。头发没梳好。】
夏晚盯着这两行字，整个人石化了。她每天早上卡点出门、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样子，他都看见了？
【夏晚：……那是风吹的。】
【林泽岁：嗯。】
夏晚觉得他在笑——她没见过他笑，但她觉得他现在一定在笑，不是很大声的那种，是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里有光的那种。
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点开许知曦的聊天框。
【夏晚：曦曦。他今天说了一句话。】
【知曦：什么话什么话？？？你不是应该睡觉了吗？】
【夏晚：睡不着。】
【知曦：快说！他说什么了！】
【夏晚：「以后晚自习。我等你。」】
对面安静了好几秒。
【知曦：！！！！！！他对你真的很好，晚晚。】
【夏晚：嗯。我知道。】
【知曦：那你呢？你对他什么感觉？】
夏晚盯着这个问题，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夏晚：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她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又睁开。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隔壁的灯光还亮着。
“以后晚自习，我等你。”——这一章的名场面。林泽岁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一定很淡，但分量很重。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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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晚风护送，夜色予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