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卖活动定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图书馆门口拉横幅那天,林小满给陆翎发了条微信:“表格给你放门口了,有空填一下,捐的东西列个清单,写个大概原价就行。”
陆翎回得挺快:“原价?你让我写原价?那表格够写吗?”
林小满没理他。
第二天早上,她开门倒垃圾,门口搁着一个快递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张A4纸,手写清单,字迹龙飞凤舞但看得出认真排过版:第一页是鞋,AJ限量款七双、联名款三双、定制款两双,原价合计八万六;第二页是包,爱马仕两只、香奈儿三只、LV五只,合计二十二万;第三页是衣服,高定西装三套、限量夹克两件、联名卫衣若干,合计九万三;第四页是杂项,丝巾、墨镜、腰带、袖扣,合计六万七;第五页是汇总,总价值四十七万两千,底下还附了一行小字:“以上物品均九成新以上,部分未拆封。捐了不心疼,反正占地方。另:表格背面有二维码,扫码看我拍的实物图。”
林小满翻到背面,果然印了个二维码。她扫码进去,是个共享相册,每件东西都单独拍了照,背景是他家客厅,灯光打得跟商品详情页似的,还有多角度特写。
她回了条微信:“你拍这么细干嘛?”
陆翎:“义卖不得让人看清楚东西长啥样?我这是专业素养。”
林小满把五张纸拍了照,发到业主群,配文:“图书馆年底义卖,热心居民陆翎先生捐赠闲置奢侈品一批,全部正品,有清单和实拍图,义卖所得用于给社区老人买年货。欢迎大家周末来逛。”
发完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骑车上班去了。
她没想到的是,这条消息在接下来二十分钟里,炸了三个群。
第一个炸的是业主群。
起初是六楼李叔回了句:“小陆这孩子有心了。”然后三楼的张姐发了条语音:“哎呀妈呀四十七万?我一个月工资三千五,不吃不喝得攒十一年!”紧接着五楼的赵哥冒出来:“@林小满小满啊,你跟那个陆翎啥关系啊?他咋把这么多东西都给你了?”
林小满在图书馆整理书架,手机在兜里震得跟按摩器似的,掏出来一看,群消息已经刷了九十九加。她赶紧解释:“不是给我,是捐给图书馆义卖,我就是帮忙登记。”
没人听。
王阿姨连发二十条语音方阵,林小满点开第一条,那嗓门差点把她手机扬声器震劈叉:“小满!你跟阿姨说实话!你俩是不是处上了!四十七万啊!人家把家底都给你了!你还说没关系!你这孩子嘴太严了!阿姨替你高兴!阿姨这就去给你俩算个八字!”
第二条语音:“小满你听阿姨说,这小伙子靠谱!四十七万说捐就捐,手笔大!心诚!你可得抓住喽!阿姨跟你说,我认识一个算命的,可准了,我把他微信推你——”
林小满没听完,赶紧退出业主群,发现“幸福家园广场舞交流群”和“买菜拼单群”也炸了。王阿姨在广场舞群里发了条语音:“姐妹们!咱们楼那个小满,找着对象了!男方做美妆的,年入几百万,昨天给小满捐了四十七万的东西!真的!清单我都看见了!”
下面齐刷刷一排:“恭喜小满!”“啥时候喝喜酒?”“王姐,那小伙有兄弟没?给我闺女介绍介绍!”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在广场舞群里打了一行字:“王阿姨,真是义卖,不是给我。”
王阿姨秒回:“知道知道,义卖!阿姨懂!就是那个啥……爱的奉献嘛!”
林小满放弃了解释。
第三个炸的是她妈的微信。
她妈连打了三个语音电话,林小满没接,她妈改发文字:“闺女,王阿姨说有个男的给你捐了四十七万?妈不是那种贪财的人,但你得让妈看看照片。长啥样?”
林小满回:“妈,是捐给图书馆的,不是给我。”
她妈:“那人家为啥捐给图书馆不捐给别人?还不是看你在那儿上班?这不明摆着冲你来的?”
林小满:“……妈你想多了。”
她妈:“照片。赶紧的。别逼我坐高铁去你那。”
林小满含泪去陆翎朋友圈扒了张自拍发过去。她妈秒回三个大拇指:“长得真俊。妈同意了。过年带回来看看。”
林小满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借书登记台上装死。
下午两点,周正来了。
他穿着警服,手里拎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进门先环顾四周,确认林小满一个人在,才压低声音走过来:“小满,我跟你说个事。”
“咋了?”
“有人举报301住户转移资产,怀疑涉嫌非法集资。”
林小满一口水喷在登记表上:“谁举报的?”
周正把文件夹翻开,举报人那栏写着:王秀兰(化名:热心群众)。
林小满:“……”
“王阿姨举报的?”她不敢相信,“她上午还说要给我俩算八字呢!”
“她举报完又给我打了个电话,”周正表情复杂,“说让我顺便查查那个陆翎是不是骗婚的。她说她看他长得太好看了,不像好人。”
林小满扶额:“周警官,你信吗?”
“我信他那个清单上全是真货,四十七万的奢侈品要是非法集资来的,那得骗多少人?”周正叹了口气,“但举报了我就得来查。流程要走。”
“那你去查吧,他这会儿应该在家。”
周正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小满,他捐东西这事儿,你知道?”
“我提议的。”
“那你们关系确实挺好。”周正说这话时语气有点闷,闷完自己又笑了,“行吧,我去会会他。”
五分钟后,301的门被敲响了。
陆翎正趴在地上给咪咪拍短视频。对,咪咪又叛变了,此时正穿着陆翎用毛线织的小毛衣,脑袋上别着朵布艺小花,趴在陆翎家地板上啃冻干。听见敲门声,陆翎头也没抬:“小胖!开门!”
门外传来周正的声音:“是我,周正。”
陆翎爬起来,把咪咪往沙发上一搁,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看见周正穿着警服站在门口,他先是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周警官,你一天来八趟,是不是看上我家猫了?”
“有人举报你转移资产,我来了解一下情况。”周正公事公办。
陆翎抱臂靠在门框上:“谁举报的?”
“按规定不能透露。”
“王阿姨吧。”陆翎冷笑,“我早上在阳台上晾衣服,看见她趴窗户上看了我十分钟。”
周正没承认也没否认:“能进去说吗?”
陆翎侧身让了让:“进来吧。换鞋,鞋柜里有一次性拖鞋。”
周正低头看了看鞋柜——一排拖鞋,从棉的到皮的到草编的,分门别类摆着标签:冬款、夏款、客人专用、拍摄道具。他随手拿了双客人专用的,进门时扫了一眼客厅,倒吸一口凉气。
客厅整个一面墙的置物架,码得整整齐齐全是化妆品和香水,按品牌、色号、香型分类,标签贴得跟图书馆索引一样。沙发边上立着三个衣服架,挂的全是没拆吊牌的新衣服。茶几上摆着五瓶矿泉水,每一瓶都撕了标签换上自己打印的——陆翎牌定制饮用水,瓶身上还印了他的Q版头像。
“你这日子过得……”周正找不到合适的词。
“精致。”陆翎替他补上,“坐吧。喝什么?我有气泡水、果汁、茶,还有我自己调的柠檬薄荷水。”
“白开水就行。”
“没白开水。”陆翎一脸嫌弃,“白开水没味道。”
周正深吸一口气:“那气泡水。”
陆翎给他倒了杯气泡水,加了片柠檬和两片薄荷叶,搁在杯垫上端过来。周正看着那杯卖相堪比咖啡馆出品的气泡水,有点不忍心喝。
“说正事吧。”陆翎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王阿姨举报我什么?非法集资?骗婚?”
“她没说那么细。”周正掏出记录本,“我就是来核实一下,那批捐给图书馆的东西,来源是否合法。”
“我买的。”陆翎翻了个白眼,“有转账记录有发票,小胖那儿存着电子版,你要看我现在让他发你。”
“能提供一下资金来源吗?”
陆翎打开手机银行,当着周正的面把近三年收入流水调出来,往茶几上一推:“自己看。博主收入、设计费、品牌合作、版权费。我大学就开始做账号,干了五年了,四十七万我还捐得起。”
周正翻了翻流水,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你赚得还挺多。”
“还行吧。”陆翎得意地一扬下巴,“上个月接了三个推广,顶你半年工资。”
周正把手机推回去,合上记录本:“行了,情况我了解了,举报不实,我回去销案。”
“等等。”陆翎举起手机对准他,“周警官,来,对着镜头说两句,证明一下我是清白的。”
周正伸手挡住镜头:“你别拍我。”
“那你跟王阿姨说一声,让她别举报我了。”陆翎收起手机,突然想到什么,语气微妙起来,“对了周警官,你既然来了,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是不是在追林小满?”
周正握着气泡水杯的手紧了一下。他抬头看着陆翎,两人对视了三秒。然后周正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坦坦荡荡地说:“是。我在追她。追了小半年了。你有意见?”
陆翎被他这个直球打得有点措手不及。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阴阳怪气的话,被周正这一句“是”全堵了回去。
“你……”陆翎噎了一下,“你倒是承认得痛快。”
“那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周正喝了口气泡水,眼睛一亮,“这水还挺好喝。怎么调的?”
“柠檬片加薄荷加苏打水,薄荷要现摘的。”陆翎下意识回答完,又拉回正题,“你别打岔。你追她,她知道吗?”
“知道不知道的……”周正挠了挠头,“我觉得她知道,但她好像觉得我对谁都这样。我跟她示好几回了,送奶茶、送早餐、搞消防演习、办防诈骗讲座,她一样没落下,全当是同事关怀。”
陆翎嘴角抽搐:“你管这叫示好?你那是社区服务。”
“你不懂。”周正叹了口气,“小满这姑娘吧,你给她来太直接的,她吓跑;你来太含蓄的,她接收不到。我寻思着慢慢来,温水煮青蛙。”
“那你煮了半年煮出什么来了?”陆翎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连你送奶茶是啥意思都没看出来。”
周正沉默了一下,把杯里的气泡水一口闷了:“所以我才着急。本来想再等等,但你搬来了。”他看了陆翎一眼,“你俩天天在一块儿,我再等下去,青蛙跟别人跑了。”
陆翎被他这句“青蛙跟别人跑了”逗得差点笑出来,又觉得不太合适,硬绷住了:“那你跟我说这个干嘛?你直接跟她挑明啊。”
“我怕吓着她。”周正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行了,案子结了,我走了。你那个遮阳棚记得拆,明天最后期限。”
“知道了知道了。”陆翎不耐烦地挥手,“一天天的就记着我那遮阳棚。”
周正走到门口,换鞋时突然回头:“对了,你刚才问我是不是追她,我说了是。那你呢?”
陆翎蹲在地上逗猫,头也没抬:“我什么?”
“你是不是也追她?”
陆翎撸猫的手一顿。咪咪被他撸得不舒服,扭着身子跑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猫毛,走到门口,跟周正对视了三秒。
“我追她?”陆翎笑了一声,拉开门,“我连她家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她家门朝南开,302,你隔壁。”
“滚。”
周正笑着走了。
陆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客厅里咪咪正拿爪子扒拉他的化妆刷。他走过去把猫捞起来,坐回沙发里。
“咪咪,”他认真地问,“你说你主人有什么好的?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穿衣服像大妈,吃饭像兔子,还三天不洗头。”
咪咪“喵”了一声。
“是吧?你也觉得她不咋地。”陆翎点点头,“那你说周正追她图什么?”
咪咪又“喵”了一声,从他腿上跳下去,跑到门口挠门。
“你干嘛?想回去找她?”陆翎站起来给它开门,“行吧,你走吧。反正你也只把我这儿当食堂。”
咪咪“嗖”地窜出去,熟练地扒开302的门缝钻了进去。
陆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关上门,掏出手机给林小满发了条微信:“你猫又跑回来了。”
林小满秒回:“我知道,正啃你的冻干呢。一袋一百多,你真舍得。”
陆翎:“那冻干是给猫试吃装,品牌方寄的,又不是专门给她买的。”
林小满:“哦。那你还给咪咪织毛衣?也是品牌方寄的?”
陆翎:“……我闲的。”
林小满发来一个笑脸表情,后面跟了句:“王阿姨刚才来找我了,说她把咱俩的八字算出来了,说特别合,让我告诉你一声。”
陆翎手机差点掉地上:“她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林小满:“她说她不好意思。”
陆翎:“她举报我的时候可好意思了!”
林小满发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陆翎盯着那串“哈”看了半天,自己也笑了。他回了一条:“你周末义卖,我去现场帮忙。”
林小满:“你不怕王阿姨现场给你俩算八字?”
陆翎:“算呗。我倒要看看她能算出什么花来。”
周末义卖那天,王阿姨果然来了。
她不仅来了,还带了全套装备: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一个保温壶、一袋瓜子,以及一本封面印着“周易八卦”的线装书。她在义卖摊位旁边支了个“免费算八字”的牌子,坐下就开始吆喝:“相亲算姻缘!免费!不准不要钱!”
陆翎搬着箱子从旁边过,王阿姨一把拽住他胳膊:“小陆!来来来,阿姨给你算一卦!”
陆翎被按在椅子上。王阿姨掐着他的手看了半天,又翻书又掐指,最后郑重其事地宣布:“你这八字,跟302那个姑娘,天作之合!命中注定!你俩要是不成,我这书撕了吃!”
陆翎把手抽回来:“王阿姨,你书后面贴的价签还没撕呢,新华书店买的吧?二十九块八。”
王阿姨面不改色:“书是书,功力是功力。阿姨练了二十年了,广场舞姐妹都找我算。”
陆翎扭头看林小满。林小满正蹲在摊位后面码东西,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小满你笑什么笑,过来算算!”
林小满摆摆手:“我不算,我命由我不由天。”
“哎哟,还挺硬气!”王阿姨来劲了,一把把她拽过来按在另一把椅子上,啪啪啪把两人的手摆在一块,“你们自己看,这手相——小陆手指长,会赚钱;小满手掌厚,能守财。绝配!”
围观群众纷纷点头,李叔甚至带头鼓起了掌。
陆翎把手抽回来,耳朵尖红了。林小满也把手抽回来,脸有点热。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别开。
周正正好搬着两箱矿泉水路过,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他把矿泉水往摊上一搁,笑呵呵地凑过来:“王阿姨,给我也算算呗?”
王阿姨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小周啊,你八字不合。”
“哪儿不合?”
“你属狗的,她属鸡的,鸡飞狗跳。”
周正的笑容凝固了:“阿姨你这算得也太随便了吧?”
“阿姨算得准着呢。”王阿姨翻了一页书,“你看啊,鸡和狗,一个天上飞一个地上跑,凑一块儿光打架。不行不行。”
周正默默把矿泉水箱子码好,走了。走之前看了林小满一眼,林小满正在跟陆翎抢最后一瓶水。
“我先拿的!”
“我先看见的!”
“你手里还有半瓶没喝完!”
“那是刚才的,这瓶是新的!”
周正把那瓶水从两人中间抽出来,拧开盖子自己灌了一口:“别抢了,我喝了。”
林小满和陆翎同时瞪他。
周正把空瓶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义卖开始了,都干活去。小满你负责收钱,陆翎你负责吆喝,我负责安保。”
“凭什么你分配任务?”陆翎不服。
“就凭我是警察。”周正挺了挺胸脯,“□□现场秩序,防止有人打架。”
他特意看了陆翎一眼。
陆翎“嘁”了一声,转头去吆喝了:“来瞧一瞧看一看!正品奢侈品义卖!爱马仕二百起拍!LV一百起拍!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所得全款捐给社区老人买年货!”
他嗓门大,长得又好看,往摊位前一站,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隔壁小区的阿姨们拎着菜篮子过来,一个爱马仕包被叫到八百块,阿姨当场掏钱:“给我闺女背!管它真的假的,好看就行!”
陆翎一边收钱一边解释:“阿姨,真的,保证正品——”
“知道知道,真的假的都行!”阿姨乐呵呵地扫码付钱,“小伙子长得真俊,有对象没?”
陆翎指了指林小满:“找她登记。”
阿姨扭头看林小满:“你是他对象?”
林小满头摇得跟拨浪鼓:“不是不是,我是图书馆管理员,负责登记。”
“那你有对象没?”
林小满还没回答,陆翎在旁边插嘴:“她有了。”
林小满瞪他:“我什么时候有了?”
“刚才。”陆翎面不改色,“王阿姨算出来的。”
林小满把登记本拍在他胳膊上:“你闭嘴。”
阿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呵呵地走了,走之前说了句:“你俩真配。”
义卖结束一算账,四十七万的东西卖了两万三——毕竟都是高价品,社区居民消费能力有限。但两万三也不少了,够给社区三百多户老人一人买一袋米一桶油。
林小满把账本收好,抬头看见陆翎正把没卖出去的最后一条丝巾往王阿姨脖子上系:“阿姨,这条送您,感谢您今天义务算命。”
王阿姨摸着丝巾眉开眼笑:“哎哟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反正也没人要。”陆翎系完丝巾,转头对林小满说,“你那登记表给我看看,我核对一下。”
林小满把表递过去。陆翎翻到最后一页,突然“咦”了一声:“这条丝巾没卖掉?我标价五十,没人要?”
“你那标价五十,人家以为假的。”林小满实话实说,“爱马仕丝巾五十块,搁谁谁不信。”
“那卖多少合适?”
“三千起。”
陆翎沉默了两秒,把丝巾从王阿姨脖子上解下来:“阿姨,我改天给您买条新的。这条得卖三千。”
王阿姨急了:“你刚才说送我的!”
“刚才不知道它这么值钱。”陆翎把丝巾叠好,“下回,下回一定送。”
王阿姨气鼓鼓地走了,走之前骂了句:“小气鬼!”
陆翎把丝巾往林小满手里一塞:“你拿着。下次义卖标三千。”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丝巾,又抬头看了看陆翎:“那你当初为啥标五十?”
“我忘了它多少钱了。”陆翎理直气壮,“东西太多记不住。”
林小满把丝巾往自己脖子上绕了一圈:“那这条我买了,五十。”
“你抢钱呢?”
“你标价五十,我按标价买,合理合法。”林小满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五十,“微信到账,概不退还。”
陆翎看着她脖子上那条丝巾,突然笑了:“你系这颜色还挺好看。”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亮橙色,上面印着大大小小的胡萝卜图案。
“这是胡萝卜?”
“爱马仕的胡萝卜。”陆翎一本正经,“正经奢侈品。”
林小满低头闻了闻:“怎么有股猫味?”
“咪咪前天在上面睡了一觉。”
“……”
林小满把丝巾解下来:“退钱。”
“概不退还。”陆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就跑,“你说的!合理合法!”
林小满追着他跑了半条街。
周正站在义卖摊位后面,一边收拾矿泉水瓶一边看两人跑远,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小胖说:“你看,我是不是没戏了?”
小胖嗑着瓜子,一脸看透世事的表情:“哥,你才看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