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前面休整一下吗？”
“不用，直接回审判庭。”
黑色银边的马车在夜色的掩护下划过城墙边隐约传来嘈杂人声，忒尔克斯落在文件上的目光移开瞥向城墙马车边又恢复了寂静好像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王城，圣殿，这是全帝国的信仰中心，三尖顶，中心的尖顶有六百米高外层浅灰色的石块在时间的流逝下染上黑色和经历了三个纪元更迭依然璀璨的鎏金纹路形成鲜明对比。站在圣殿外便能感觉到神的威严产生想聆听至高存在的低语，那是人类对巨大的，高高在上的存在的畏惧。教堂应是穷尽了建造时整个时代的想象力每一寸石板上都雕琢着纹路或是天使带来的神迹或是只存在于梦中的物种整个教堂内找不出任何相同的图案人员进出统一从侧面的小门，中心繁复华丽的门只在重大节日诸如神降日，国王或教皇加冕时开启。
忒尔克斯从西侧的小路进入教堂右侧不起眼的建筑，这里和教堂形成鲜明反差不带任何修饰的石块堆砌成王城内最常见的宅邸只有在圣堂院内以及顶上的十字架能证明此处是圣殿的附属机构，完全不带一丝亮色的屋子正如它的威名般让人喘不过气，大名鼎鼎也可以说臭名昭著的异端审判庭，这是天父羽翼下的阴影潜在暗处毒蛇般的伺机而动，被咬上一口不死也要退层皮。
“审判长，”一个亚麻色头发湖绿眼睛的青年手持烛台明灭的烛光照在折叠度极高的面孔上打出一片阴影。
亚奇凯，行动小组一组长武力值和他的面孔一样出众，审判长座下第一狗腿。
“亚奇凯，地牢中那个散播谣言的神棍怎么样了。”
忒尔克斯解开斗篷露出黑色的神父袍胸前的十字架是身上唯一的亮色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反而锋利到能割伤人。
“他过的精彩极了，一开始油盐不进谁进去都说天父已死伪神取代真神降下灾祸瓦解神明统领的国土。后来打翻骑士送过去的饭说伪神的果实他不会吃一口，就在昨天晚上。”
听过亚奇凯的讲述忒尔克斯只能感慨地下驻守的人过的不错，有戏剧看还可以亲身参与。那神棍喊完伪神终将降临后就缩回角落里装鹌鹑，剩下的人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会反驳说神是更高存在的造物，一会说现在的神才是伪神真神早在数个纪元前就陨落了只留下世界基本的运行法则而人类就是要探索这些法则完成神的遗愿。
像是集体性的癔症发作忒尔克斯想，这群人整天在别人的地盘上散播他们的邪教也是够可以的。
“带我去看看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审判长决定花点时间看群魔乱舞回复精力，整晚的舟车劳顿下忒尔克斯不太能挤出力气和那群张口神父保佑你闭口异端下地狱的老头扯皮。
沿着能把人转晕的石阶下到地牢忒尔克斯第无数次对高低不一的阶梯叹气，确实是有效的防止犯人逃跑就是自己人也容易一不留神摔下来。
牢里很符合众人的印象，阴暗潮湿，散发恶臭，除了卫兵巡逻时的脚步还有鬼哭狼嚎的叫声。嚎的那群人不一定是受了刑，可能只是因为被人质疑自己的“学说”气不过找人理论还吵不过的人，毕竟真正受重刑的那群人基本上一声不吭。
“哟，诸位挺热闹啊。”
充满嘲讽的声音响起让牢内声音消失，消失前夹杂着几句“疯狗”“神棍”的骂声。亚奇凯走到骂的最大声的人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拳头落在那张被剜去右眼削去鼻子的脸上，“舌头不想要就割了！我可以代劳！”
“看到诸位这般有活力我就放心了。”忒尔克斯取下烛台上的蜡烛燃着火焰的那端靠近那个犯人照亮了他眼里的恐惧。很快惨叫声响彻牢房，那人的右眼长出蜡烛。
忒尔克斯回过头脸上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对站在拐角的红衣大主教说“科斯德沃主教怎么有空来这地方？”
“听闻审判长回来我自是要来看看的，血族可不好相与。”
“天父仁慈，不忍放弃任何蛮荒种，我等自是要为天父分忧。”
“赞美天父，赞美阁下。教皇召见。”
忒尔克斯把烛台递给亚奇凯行了个和科斯德沃一样的礼，左手在右肩轻点再划到左肩最后划到心口轻点“赞美天父的仁慈，赞美阁下关心同僚的美德。”
科斯德沃笑笑转身带路“阁下最近可是风头无量，半年觐见冕下的次数恐怕比起许多偏远地区的主教一生还多。”
“天父会注视每一个代行者不会因距离远放弃赐福他的子民。”忒尔克斯双手合十表现出一个合格的信徒应有的神态“异端们的行事猖狂，只是冕下仁慈不忍放弃任何神的子民因而唤我前去感化。”
“异端不好相与，阁下万事小心。”
科斯德沃嘴上半真不假的关心忒尔克斯的工作，脚下一点也没停带着他到了祷告室。路上修女，骑士远远的行礼没有上前来打扰他们。
“对了，阁下没有带什么兵器吧。”
快到祷告室门前科斯德沃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得到肯定的答复才继续带路。
祷告室外两名身着亮银色铠甲的圣殿骑士躬身行了礼问他们有没有携带兵器被科斯德沃呵斥“没看见这是谁吗？忒尔克斯主教是神明忠实的眷属，怎会被异端同化行那不轨之事。”
老狐狸在这等着他呢，这两个要干什么你不知道？忒尔克斯伸手按住了科斯德沃温和道“无妨他们也只是心系冕下安危。”
蜡烛燃烧的亮光让人很好的忽视了祷告室内并没有窗户，墙上雕出的纹路线条流畅，末端覆着的金箔反射出刺眼的光。锦缎的椅面连同其上坐着的教皇在烛光的映照下都泛出了一些暖意。
教皇并没有穿那身白底金银绣线的教皇服饰，而是穿着一身黑底金扣的贵族服饰，比起神职人员他更像是手握军权的大贵族。鹰钩鼻，深眼窝，薄唇，斑白的头发让他的气势更为凶戾。
“神圣的光辉永远照耀在您身上，冕下。”
两人同时行礼，不知是因为心情不错还是什么教皇，克伊兰德三世，没有用他那标志性的侵略目光审视他们而是很快让他们起来。
“忒尔克斯主教，异端大多野蛮不知神明的光辉落在何处？”
“冕下，信徒先去了血族领地不少血族愿意接受教诲只是……”
“但说无妨。”
“自从始祖沉睡后血族内部分裂至今找不出一个话事人届时怕是不会认可协议，”忒尔克斯皱着眉拿出几份签好的和平协议放到桌上“另外大多血族对协议的利益划分不满，要求圣殿重新划分同时要求血族同样参与进去。”
克伊兰德三世撇了一眼文件，签下姓名的都是伯爵以下，爵位不高没什么参考价值。
“血族现在群龙无首就算是商议出条款也没什么意义，只有他们有了首领之后才好议和。”
忒尔克斯明白科斯德沃同样来的原因了，血族首领不是始祖看来克伊兰德三世已经有想法了。如此计划也能早些展开。心里想着是一回事忒尔克斯面上仍然恭顺“您的意思是……”
“血族始祖自二十年前陷入沉睡以至于如今的局面，只是血族始祖意愿如何我们仍然不知只能叫醒他问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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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