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雨势稍停但云还是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像是不久后会尽数砸落摧毁一切也不知道千里之外是否也是这样不见天日，送信的人只轻轻把信件放在桌上未至一言，眼眶浮肿，眼中血丝弥漫身上还有赶路留下的尘土在其主人突然跪地的动作中扬起又被潮湿的空气压在地上，门外的马已经不堪重负的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忒尔克斯撇了那张熟悉的面孔一眼又落在那封完好的信上，终于还是来了。两人相顾无言良久忒尔克斯唤了在门口偷听的人一声“进来的罢。”
粗糙的木制门轴一碰便会有刺耳的吱呀声待合上后又是只有几声抽噎。进来的人中女性居多具是披头散发眼眶红肿身着白衣憔悴不堪。
“行了，带他下去休息再找两身厚实些的衣服不然夜里恐怕难以入睡。”
众人又鱼贯而出落在后面的人声线颤抖“公子早些睡下，信……明日再看。”说着要来拿信被忒尔克斯拦下了。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早些休息，”那人像是没听到固执的说了一句“留得青山在……”
“今夜劳烦你多照看些，别让任何人落单。”
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忒尔克斯缓缓蜷起身子脸埋在膝盖上任由烛火晃动熄灭久到让人认为屋主睡过去时响起压抑的呜咽声。
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让忒尔克斯不用担心屋内的动静传到临近的屋子里平白惹人忧心，门外的动静让屋内的人反射似的把匕首扔到墙角拉下袖口扯过毯子遮住血迹。
推开门一个穿黑斗篷的人影在梧桐树下避雨看到忒尔克斯抬手摘下兜帽露出狼狈的脸，那人嘴角扯起笑“让我进去坐坐吗?”
忒尔克斯皱起眉印象中俊美如太阳神的人现在状态差的让人怀疑是两个人，面色苍白眼下青黑微卷的金发长度及肩被草草扎成一束最重要的是那双似装下了整个海洋的眼瞳变成了血红色。
忒尔克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让人进屋，阿法瑞斯看着只在单薄衣物外披了层斗篷的人转身点燃烛火坐在他的对面桌上的信纸被收了起来沸腾的酒炉发出的声音清脆，酒气把血腥气压了下去只是在对面人摆酒盏时扬起些许。
“西岭鬼？”
忒尔克斯打破室内寂静浓厚的鼻音怎么也掩盖不了，阿法瑞斯垂下眼嗯了声。闻言忒尔克斯收回要摆到阿法瑞斯面前的酒盏放在自己面前。右手按在左手腕，用力，刚刚止住的血落在杯盏内，阿法瑞斯的手悬在半空被塞进酒盏。
“封口费，能接受吧？”
“你……”
忒尔克斯给自己倒了些酒静静的喝，两人像早就约好了在这赏雨品酒。
后院传来的声音让忒尔克斯弹起来抓了把伞就冲进雨里“失陪。”阿法瑞斯想跟过去刚到门口忒尔克斯的身影就消失在雨中便又坐了回去另拿酒盏给自己倒了杯酒。
忒尔克斯冲到后院斗篷被雨水打湿大半头发贴在脸颊上但比起落汤鸡似的围在一起的人要好上太多。围在一起的人有男有女，女人是当时进房间的那些忒尔克斯叫住的中年妇女也在，男人是陪着报信的人一起过来的身上有雨水冲涮不掉的疲惫。听见忒尔克斯的声音众人让开一条缝隙露出被围起来的人，是那个报信的。
“公子，季十三突然冲出屋子到院里疯跑晕了。”
“抬进屋子里，叫医师啊，围在这里干什么，都想得风寒了？”
“公子我们没有家了……”一道声音轻到不能再轻却给了忒尔克斯当头一棒周围的呜咽声让忒尔克斯的表情有些许狰狞，他就知道！他们认为他不想死？要不是有命令吊着他早就殉了还用等到现在在异国他乡苟且偷生？
忒尔克斯气的想对着开口的人一脚踹过去但仅剩的风度拉住了他不能打女人，然后环视一圈对准嚎的最大声的男人一脚踹过去，大男人嚎什么嚎。
“都给我滚回屋去喝姜汤换衣服，别让我看到明天读圣旨时你们病恹恹的。”
用圣旨吊人效果不错众人都乖乖的回屋续命去了，医师赶来吊住了季十五的一口气。
公子，老夫只能用针封住了他的命脉暂时强行留住他只是风寒仅是表面症状药石可医心病不除人迟早要归于天地。医师的话盘旋在忒尔克斯心头，他当然知道心病不除难以痊愈可问题是心病没办法除啊，他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走出来怎么去说服别人，但愿那封比起圣旨更像家书的信能吊着他们一口气。
“抱歉，刚才有事耽搁了……”
忒尔克斯斗篷全湿鬓发贴着脸颊狼狈不堪屋内另一个人眼角发红趴在桌上面前的血干涸在杯内一口未动反倒是酒壶见了底，很明显两人的情绪撞到一起了。听到忒尔克斯回来阿法瑞斯猛然从桌上起来看了忒尔克斯一眼飞速的把头扭过去盯着快熬干的酒炉看仿佛炉子上的花纹突然有了研究价值。忒尔克斯叹了口气，把伞收束好放在墙角解开湿透的斗篷，被风一吹咳了两声。
“抱歉，没考虑到天凉上些热饮……”
“天凉注意保暖，别淋雨……”
两人同时开口都楞了楞最终还是忒尔克斯接着说：“这酒烈，喝着感觉不出来等会怕是后劲上来不好归家，雨势一时半会也弱不下去，不如在寒舍歇下。”
“嗯，这酒是有些醉人。”即使两人都只到这炉酒精含量底的可怜更像是果饮。阿法瑞斯跟着忒尔克斯到了一处院落。
“我就在隔壁有需要直接叫我，稍后会有人送些姜汤来。”
忒尔克斯要离开时听见一句“是我有求于你，你不用如此，我不再是……”
“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人能改变，乱臣贼子不能，伪神更不能。”
这句话像是说服两人的，之后送来的东西除了姜汤还有一盅血，温热的，带着主人苦涩气息的。
“临川……”
“忒尔克斯！”
阿法瑞斯耸了耸肩“好吧，领袖大人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签，不过不会对领袖大人有影响？”
“不会最开始他们就没想一次性达成合作，现在聊聊私事。”
他就说那群老东西绝对拜神拜魔怔了，让忒尔克斯来谈合作。心中腹诽不影响阿法瑞斯面上作出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现在你在血族怎么样？”
“要是想说一不二有点难，打擂台能赢就是要花些时间，如果你想让我完全统一血族的话现在不行没有契机，人族又在旁边盯着。”
“目前倒是勉强够用，如果有契机你统一并且有一个完全听你的一万人军队要花多长时间？”
阿法瑞斯摇了摇头“这里不这么算，只要能的了收拾贵族那他的军队都归属你了如果你说整顿贵族在有契机的情况下三个月，如果从头练那至少半年。”
忒尔克斯突然意识到件事，如果说贵族的兵并不直接听命于君主，那就是说这些算私兵，圣殿的圣神骑士团领袖并不是教皇而是……科斯德沃主教！
阿法瑞斯看到忒尔克斯的表情意识到些什么“你不知道？”
“如果你带着兵直接听于君主的思想看的话在真正成为贵族前很难意识到这些才对吧。”忒尔克斯头皮发麻险些又是一口血吐出“那要是我想夺了这支兵团让他们听话只用杀了真正的领头羊然后收编了他们或者只需要让他们领头羊听话就行？”
“对，然后往里面安插进你的人再提拔几个要是强行分团至少会有按骨干比例跟你走的人。你按什么准备的？”阿法瑞斯发誓他只是看魏临川这样担心计划不能按时进行不是想听到这么惊世骇俗的答案，他们东方人可真是可怕至极。
“我按需要打到他们底层兵只剩下五成，精锐死尽，将领头颅被穿旗上恐吓才会散没想过收编。”
“一般死三成军心就容易不稳，你杀这么多是会积累下死神的名声的，之后靠名声就能吓退一些骑士团。你们东方都这么打吗？”
忒尔克斯抿着唇摇摇头“我没上过站场，只是看过些许兵书，但到不了这种程度。”
“所以？”
“看你们经常喊忠诚是骑士的美德还认为你们会更不容易打。”
前皇子殿下有些不敢说话，毕竟只让外臣接触风俗文化好像就是他提出的。嘶……血族竟然也会感到幻疼吗？才知道。
“行了既然这样我回去重新整理下计划再说，你先整顿血族内部矛盾异端裁决所完全在我手下，别担心现在情况比我准备的好。”
“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毕竟能在没有任何东西的情况下护住那么些人还能爬到血猎首领的位置，只是为什么在和谈的节骨眼上和他合作，这节点想起步可比平时更难“不在这里休息一晚？现在可不好赶路。”
“不用，血猎在血族的地界上过夜不好解释，而且计划越早调整越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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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魏临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