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杂物室里偶遇迭林缎后,离却闲就不由自主地注意起她的行踪。
她会时不时就出现在附近吗?
——她还在看着我吗?
那立在人群中稍稍高挑的身影,那束不高不低扎得正好的马尾发,那双温柔而淡然的眼眸,那浅浅的笑盈盈的神情,那若即若离的花香洗衣液香气……
不幸患有中度脸盲症的离却闲对自己感到欣慰——她居然能记得这么多细节!
她感觉自己的顽固病情有所好转。
就这么注意了整个上半学期,后知后觉自己并不是病好了,只是习惯了迭林缎的出现。
她还是认不得其他人。
新学期伊始时,学生们被告知宿舍楼要临时整改,原本宽裕的住宿条件就像湿海绵,很多家远却又无可奈何的学生是被挤走的水。
离却闲很幸运,她家不算不上特别远,反倒是留了下来。
新宿舍四人一寝,听班主任说这回按班级分配宿舍,要在手机上查表。
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又被她极快地否定。
不会那么巧的。
指尖轻轻滑动,屏幕翻过下一张图片,那两栏信息便跳入目中。
离却闲 206 4床
迭林缎 206 3床
……她收回刚才的话。
有时候,还是得信直觉——尤其是数学题上。
后来,离却闲得知班里仅有八位女生被分配到宿舍床位。
她只会觉得这是运气问题。
因为连古典概型都这么告诉她,她能和迭林缎做对床舍友的概率为二十八分之一。
得出这个答案的时候,离却闲抛下笔,向后倒在椅背上,闷闷地乐了好一会。
这时候正是安安静静的晚自习,她的笑声不算大,但很明显,效果好似窗外的鸟鸣,有人当背景音,有人要推开窗。
推开窗的人就坐在身边。
同桌迭林缎闻声,好奇地探过来脑袋,若有所思,说:“你看起来好开心。”
一副思虑深沉的样子就是为了说这个吗?迭小缎你可真是……
木讷。
于是离却闲笑得更开心了。
宿舍虽说是四人寝,但除了她们,另外两个正好都是喜欢串寝的,不到熄灯不回来。
有点像两人寝。
她对这样的住宿环境感到舒适,并且非常、非常私心地希望哪天这三个人都没来,然后她自己独占一整个寝室。
迭林缎断断续续哼唱着的小调子还在耳边回荡,离却闲也不烦。
她觉得很好听,只是有点困惑,为什么那两人回来她就不唱了。
明明挺好听的。
她们俩不怎么聊天,不过迭林缎有时会主动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刚开始离却闲还反应不过来,心想着那家伙问这个干什么,又不是她吃……隔天才知道,同桌要给她带饭。
那天,她望着课桌上莫名其妙出现的早餐出神,问了四周一圈也没有结果。
来历不明的食物不能乱吃,这是她实践后得出的真理。
事态逐渐胶着。
幸好,同桌及时出现,为这一迷案盖棺定论——早餐就是她给离却闲带的。
现在的她想到那天的鸡飞狗跳,脸上还会露出久违的笑容。
自从迭林缎成为她的同学,同桌,对床舍友之后,她已经很少面无表情一整天。
她好像,距离遗失在迭林缎身上的东西越来越近。
离却闲如此想着。
那,她们这样是不是真的是做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