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雨。
她的位置就在窗边,转头就能看到灰蒙蒙的积雨云和细细密密的雨丝。
好惬意。她很欢喜。
不自觉跌入了脑中的想象之海,顺着思维的洋流飘飘荡荡,碎片的,跳跃的记忆像沙丁鱼群一样包围住她。
模模糊糊间,那双淡淡的深邃眼眸又出现在她眼前,接着记忆倒带回那天午休……
老师突然加重的声音把她拽回了现实。
她晃晃脑袋,拿起笔,在课本上勾画出老师重音中的语段。
今天同桌不在。
有点想……
有点想她的曲奇饼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
很快就放学了,但她从来都不是抢着去吃饭的那种人。
有时候没胃口,也确实没必要这么急。
她去小卖部买了饼干和面包,带上水壶,逃一样溜去另一栋大楼。
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器乐杂物室,杂物室里有架还能用的古典钢琴。
门上了锁,不过她能翻窗。
钢琴很好,就算和钢琴聊天,钢琴也不会有任何不耐烦。
她和这架钢琴很熟了,可以不打招呼地坐上去,翻开键盘盖,随意按动琴键。
琴声在满是杂物的杂物室里回响,像空灵的低语。
今天也没有人。每天都没有人。
这可太好了。
指尖落下,敲出乐曲的第一个音。
悠扬乐声如小溪般流淌起来。
思绪又不自知乱跑,回到那个捻着枝条的下午。
她想起来那句比喻似乎不太严谨。
——根本就不是自由落体,那天有风。
这么想着,她稍稍有点失落,居然不是自由落体……
“咚咚”
有人在敲窗!
来不及思考,她迅速逃离钢琴,躲进了杂物堆里。
“嘿……”玻璃窗外传来耳熟的声音。
像同桌的。
她从杂物堆里露出一个脑袋,望向窗户。
下一秒,窗户被推开。
迭林缎的半边身子从外面探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小闲。”
“我不是小闲。”她习惯性挑出句子里的毛病。
“我知道,你叫离却闲。”迭林缎三两下翻过窗框,走到她面前,“我可以叫你小闲吗?”
这也不是什么坏称呼,她也就随便了。
于是又安静下来。
她对迭林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兴趣,而迭林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们之间确实没什么可聊的。
“刚刚,”这回是迭林缎打破沉默,“在弹什么曲子?”
“野玫瑰。舒伯特《野玫瑰》。”
两个人又没话说了。
“你想听吗?”过了一会,她想了想,选择用这句话衔接上下文,“不过我还不太熟练。”
“我不介意。”迭林缎对后一个问题做出回应。
“你想听吗?”
“嗯?”迭林缎愣了愣,“想啊。”
她走出杂物堆,走向钢琴。
她没有信心,不过幸好对方也不介意。
曲子很短,很快就结束了。
她转过脑袋,看向迭林缎。
对方笑着鼓起掌。
真奇怪,明明不久前她们还是互相窥视的关系,怎么现在变得和普通朋友一样了。
——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普通朋友的相处方式。
疑问在心底的湖投下,泛起一抹涟漪,转瞬即逝。
毕竟她是个很无所谓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