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寻练琴的效率相当高,说两天下来就两天下来,凌宇开车带她到录音棚,莫寻新奇的四处望着。
小孙瞧见莫寻,惊讶得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他多久没在工作室看见新的活人了,居然还是凌宇亲自带进来的。
凌宇瞥见他这幅倒霉样儿,啧了一声,低声道:“注意嘴脸。”
莫寻没注意到小孙,还在四处打量,感觉好高级……专业。
录音室内摆着一架施坦威,黑得发亮,莫寻坐过去试了试手感,没什么问题。
因为要两个人弹,琴凳换了加长的,并肩坐着也不拥挤,手臂能更好的舒展开。
凌宇把谱子搁在前边:“你看谱吗?”
“我能背。”莫寻说。
凌宇点点头,“我不能。”
莫寻乐了,这三个字不知道哪儿戳到了她的笑点。
凌宇虽然不能背谱,但视奏能力很强,两首曲子都是一遍就过,配合得十分完美。
录完两首,光速收工,凌宇不着急发专辑,第一张个人专,想弄得精致点儿,慢慢琢磨,慢慢录。
从工作室出来,路过一家理发店,凌宇往里瞅了一眼,抓抓自己的头发:“我得去染黑了,不够红了。”
莫寻往他头上看去:“这不是挺红的吗?”
“暗了,有点儿偏粉红了,我不太喜欢粉色。”凌宇说。
莫寻点点头,提醒他说:“但是染黑了短时间就没法染别的颜色了哦。”
“嗯,没事儿,黑的也挺好。”凌宇看她一眼,掏出车钥匙解开车锁。
上了车,凌宇打开导航,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去吃日料?”
“可以呀。”莫寻挺喜欢日料的,尤其热爱三文鱼刺身。
凌宇选的店生意很好,才刚傍晚就都是人了,他们运气不错,到的时候还剩一个榻榻米包厢。
“这是我来过环境最好的日料店。”莫寻盘腿坐在榻上,捧着茶杯由衷道。
“吃的就是一个格调。”凌宇翻着菜单笑着说,“我随便点了?”
“嗯。”莫寻点头。
等餐期间先上了个小食拼盘,莫寻看着他夹起一小撮海藻慢慢吃着,好奇道:“所以,你算是在娱乐圈工作?”
“嗯,只是在幕后。”凌宇抿着草说,“我大学毕业那年有音乐综艺海选,我老师叫我去参加,我拒绝了。”
“不想出名?”莫寻问。
凌宇点头,“就烦出名。看见人多我就想跑。”
莫寻笑道:“其实你应该从小到大都过得像明星一样吧,过烦了。”
别的不说,就冲这张脸,他都不能默默无闻,走哪儿都得是风云人物,靓瞎一大片。
凌宇叹了口气:“我在学校确实挺出名的,所以就想避免更出名,我受不了。”
“娱乐圈真没什么好的,进了就得失去自由,不进是对的。”莫寻说。
凌宇又夹了一筷子水草,看着她:“你之前读的是音乐专业吗?”
莫寻沉默一瞬,说:“没读大学,说实话,高中也没读完,高一那会儿状态不好,家里给我办了退学。”
凌宇有些意外,没讲话,半晌才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硬要说有,就是我姥姥去世,对我影响挺大的。我是姥姥带大的。”莫寻说。
凌宇看着她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转移话题:“那你钢琴弹得非常好啊,是童子功吧?”
“嗯,大班开始学的,第一台钢琴是我姥姥给买的,现在还放在我爸妈家。”
“你跟家里住一起吗?”
莫寻摇头:“我自己住。跟他们的关系没那么好。”
“你妹妹我看还很小啊,小学还是初中?”凌宇想起莫千予。
“小学六年级,我们差十岁。”莫寻笑笑。
“六年级是……十二岁?”凌宇算了算,不太确定。
“是,十二。”莫寻喝了口热茶,“她纯粹是意外,我都没想过我会有兄弟姐妹。”
凌宇失笑:“意外……也挺好的,她看着蛮乖的。”
“还行,算乖,比较听我的,现在每天跟我在店里弹琴。”
正说着,服务员端过来一盘刺身,莫寻看见盘中那一溜叠放整齐的肥美的三文鱼,双眼放光。
凌宇注意到她的神情,笑了一下,把盘子往前推了推,说:“开动!”
莫寻也不跟他客气了,率先夹了一片,蘸了点儿酱油放进嘴里咀嚼,心满意足。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三文鱼。”莫寻回味了一下给出评价,“品质相当好啊!”
“是,所以我经常来他们家。”凌宇给自己挤了一坨芥末,“放开吃啊,我买的是自助。”
“啊,好的,那我不客气了。”莫寻说,“也就三文鱼我能多吃点儿。”
凌宇夹起一片鱼,正反蘸满了酱油往嘴里塞。
“这个芥末辣!”他吃得太快,莫寻来不及阻止,话音刚落他就被辣得面目全非,一整个痛苦面具,睁开眼睛的时候眼泪儿都出来了。
凌宇抓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缓过来,偏头咳了几声,嗓子都哑了:“他们家换芥末了,原来不怎么辣的。”
道德和笑点疯狂打架,莫寻紧绷着不笑出声,手在桌底下掐了自己一把。
“失算了。”凌宇吐出舌头,“辣死我了。”
“加点儿酱油。”莫寻忍俊不禁。
自助这种东西,莫寻从小到大就没吃回本儿过,这次也不例外。但凌宇绝对是吃回本儿了,之前还没看出来,他食量挺惊人的。
“……你不会录钢琴曲前也不吃东西吧?”莫寻小心翼翼地问。
凌宇正在喝茶,闻言笑得停了动作:“没有,我就是胃口好。”
“能吃是福。”莫寻感慨,“我从小胃口就不好,我姥姥追着我喂饭也喂不进去几口。”
“所以你太瘦了啊,风大点儿就能吹跑了似的。”凌宇看着她。
“哪儿有那么夸张,我真不瘦,看起来瘦而已。”莫寻叹了口气,“我有108呢。”
“你看着不到一百。”凌宇挑眉,“你多高啊?目测一米七二三这样。”
“差不多,没量过。我妈一米七三,我跟她一样高。”莫寻说。
“你妹妹也挺高的,像初中生了。”凌宇喝完茶,往墙角一倚,仰头看着墙上的画。
又在放空了,莫寻很想笑,这人真好玩儿。
约莫五分钟,凌宇缓过来了,说:“走,到对面的湖边公园逛逛消消食。”
这条街挺繁华的,一排全是外国餐厅,看起来是专门给有钱人家消费的地方,一路上俊男靓女无数,比暴雨天还潮,莫寻看了看自己的T恤长裤,有种我从村中来的朴实感。
凌宇也穿的T恤长裤,但从小富养出来的气质让他跟这样的场景没有半点儿格格不入。
齐霁叫他大少爷,确实是大少爷,举手投足都非常自在从容。
人和人的区别……莫寻收住了后半句话,跟在凌宇后边走着。
十月初的天还是很热,好在有微风,吹得人沁凉爽快。莫寻看着旁边的湖面,被路灯照耀得波光粼粼,微微起伏着,优美静谧。
她很喜欢夏天夜晚中这样的时刻。
“哎?那儿有卖气球的。”公园入口处停了辆气球车,莫寻笑道:“我小时候看见气球就要买,童年的回忆啊。”
凌宇偏头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给你买一个。”
“别别别,我都多大了啊。”莫寻把手摆出了残影。
“那你给我买一个。”凌宇往气球车那边走过去。
莫寻乐了:“你多大了啊?”
“七岁。”凌宇说。
两人走到车前,抬头看着飘在空中的一大坨气球。
“我要那个彩色的太阳花。”凌宇指了指,说完转头看向莫寻。
莫寻望过去,两秒后指了指彩色太阳花的旁边:“我要那个蓝色太阳花。”
两人给对方付了钱,一人拿着一个气球往前走,莫寻看着飞在他们头顶的两朵花,乐道:“这也太傻了。”
“傻傻的挺好。”凌宇把线缠在手腕上,悠然自得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