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house里面挺大的，人也比莫寻想象中多得多，他们这个座位正对舞台，视野和角度都是最好的，不愧是走后门儿的待遇。
莫寻小声问齐霁：“第几个节目是…我们？”
“第一个就是。”齐霁说，“今天很多观众都是冲凌宇来的，粉丝可多了，当初这里刚开业没什么人的时候是他亲自上台一场场带起来的，后来他嫌累，就不怎么唱了。”
莫寻有些惊讶，随后说到：“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真以为是哪个明星。”
“这家伙长得太能迷惑人。”齐霁笑起来，“他高中有个外号叫妖孽，我们私底下有时候也这么叫他，一张轻松骗财骗色的脸。”
莫寻没忍住也笑了，确实挺贴切的。
凌宇是标准的东方脸孔，带着点北方男儿的特色，鼻梁直挺，眉眼修长，眼下泪痣为整个人镀了层妩媚，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冷厉，笑起来又很温柔。
标准的美男子了。装扮一下妥妥儿的雌雄莫辨。
莫寻看了看四周的人们，都在吃吃喝喝聊天儿，像一场大型聚会，虽然有些喧嚣，但氛围还挺好的。
“我们去后台了，你们坐啊，马上开始了。”许飞和李允站起来，对他们说到。
“加油哦～”齐霁比了个拳头，欠不登的。
两人同时翻了个白眼，往后台去了。
临近七点的时候，灯光暗下来，整个场馆陷入漆黑，莫寻看着前面的舞台，有些紧张。
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屏息凝神的。
伴随一声重鼓，灯光乍亮，莫寻感觉第一眼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画面，就被不绝于耳的尖叫声淹没了。
好……恐怖，莫寻不适应这样的分贝，咬牙往台上看去，凌宇顶着醒目的红发站在正中央，手扶着麦架，睥睨台下众人，手指跟随旋律敲击着打拍子。
莫寻坐在第一排，清楚的看见凌宇戴了一蓝一红两只异色美瞳，妆面不浓，只有眼影最重，胭脂色晕染在眼周，艳丽又张扬，轻而易举的叫人在心里浮出两个字：妖孽。
本来担心在尖叫中会听不清演唱，没想到凌宇的声音一出来就盖过了所有人。虽然莫寻第一次听室内演唱，但一听就知道这里的音响设备极好，干净立体，非常悦耳。
凌宇唱的是一首英文歌，莫寻没听过，但不妨碍她觉得好听。凌宇咬字非常标准，平时说话就很标准，这点在唱歌的时候更加明显的体现出来。
嘈杂声褪去，人们开始专注听歌，莫寻沉浸在音乐的律动里，承认这样众星捧月的时刻的确很能增添个人魅力。
目光汇聚之处必有信仰，所谓明星，所谓神明，不过就是在人们心甘情愿拥戴的某一瞬里成为的。
人和人之间，就是一个情愿而已。
下首歌前奏一起，莫寻睁大了眼睛。
《Somebody That I Used To Know》，这首她听过，还挺喜欢。
伴奏有所改编，开始只单用了一把吉他，速度比原曲慢，悠悠扬扬的，凌宇不疾不徐的起唱，嗓音温柔如水，像在缓缓诉说一首情诗。
好听。莫寻整个被吸进去了，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第一段主歌过去，伴奏快了起来，凌宇垂头勾起唇角，马丁靴在地上点着，惹起一阵喧哗。
在这样一个室内场地里，音乐所带来的情绪皆被包裹在这方空间，热烈又克制的，让人心绪难平。凌宇的声音非常清亮且具有穿透力，唱到激昂处，现场热烈非凡，莫寻听得痛快尽兴，骨子里的摇滚魂被一点点引出来，从小火星燃烧成熊熊大火。
糜丽的灯光打在凌宇脸上，切割成截然不同的两面，莫寻看着他，红瞳亮在光明下，蓝瞳隐在阴影中，一面狡如狐，一面艳如鬼。
凌宇唱了大约四十分钟就鞠躬退场了，换下一个表演者。莫寻听到周围传来一些遗憾的声音，心说果然很多人是冲他来的。
手机收到一条微信，莫寻点开，凌宇发过来的。
-「要继续看吗？还是跟我们去吃东西」
啊，莫寻看着这条消息有点儿不知所措，他们几个朋友要去吃饭，加一个她应该不太合适，但她也不太愿意自己留在这儿看表演。
凌宇看着屏幕上持续了好几秒的正在输入中，转头对三个人说：“待会儿你们去吃吧，我还有点事儿就不去了，改天我请客。”
姜野转过头：“你干嘛去啊？”
“送女朋友回家。”凌宇说到。
几个人整齐划一的“嚯”了一声。
“开玩笑的。”凌宇笑笑，“把人家姑娘一个人扔那儿不好，改天聚啊。”
“跟我们一起吃呗，怕她不自在啊？”李允说。
“换你你自在啊，又不熟。”凌宇把身上的首饰卸下来，“你们赶紧去吧。”
“行吧，我们走了。”三个人没多扯，勾肩搭背的出去了。
-「我继续看会儿吧，晚点我自己回去就行」
莫寻低头看着发出去的消息，凌宇没回复。
齐霁一个人吃完了整个果盘，倚在座位里也盯着手机，往屏幕上点了几下后，转头对莫寻说：“小寻，还没吃饭吧？乐队那几个要去吃烤肉，我跟他们去，凌宇刚唱完歌不想吃太油的，你们俩去吃点清淡的。走吧，车在外面了。”
莫寻愣了愣，站起来的时候还没理解他说的内容，走出门了才反应过来。
齐霁上了乐队三人的车，刚关上门就嗖的一下窜走了，快得像有鬼在追。莫寻站在风中凌乱，看着凌宇的车慢慢开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才回过神来上了车。
“呃…你不跟他们去吃饭吗？”莫寻犹豫的问到，可千万别是因为她才改变的计划。
“他们要去吃烤肉，我不想吃，吃完了晚上咳得睡不着觉。”凌宇说，“我唱歌前几天都不吃东西，一下子太油受不了。”
莫寻想起来前天他吃月饼的时候说自己一天没吃，“这牺牲也太大了。”
“还好吧，为了演出效果。我带你去一家咖啡馆，他家意面做得很好，甜品也好吃。”
“好。”莫寻点头。
咖啡馆在海边，复古的装潢，很漂亮，有一大面墙全是书，真书，让莫寻眼前一亮。
“我来点。你吃什么？”凌宇扫了桌上的码。
“就经典的吧。”莫寻说。
凌宇在屏幕上点点点，半晌往沙发背上一倒，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一动不动的仰头望着天花板。
“…你怎么了？”莫寻本来有点儿不自在，见他这样又忍俊不禁起来。
“放空一下。”凌宇眯眼笑了，顺势合上眼睛放平呼吸，头微微歪过去，睡着了似的。
他脸上的妆还没卸，这么近距离一看，精致得有些失真。
还有就是…莫寻注意到了，他眼睫毛真长啊，也浓密，扇子一样铺在眼下。
这人怎么长成这样的，仿佛吸收尽天地精华。
莫寻收回目光，怕再看下去会脱口而出叫他妖孽。
手机响了一声，解知发过来一个视频。
视频是一个人把一个汉堡放进做月饼的模具里，压出来一个月饼样的汉堡。
解知：「瞬间食欲全无。」
莫寻笑起来，回复。
-「确实，反胃了。」
餐上得很快，服务员端来两份经典意面，摆在他们跟前。
“谢谢。”莫寻说。
凌宇开机了一样睁开眼睛，直起腰坐起来，拿过叉子开始卷面条。
莫寻突然想起那个猫在睡梦中听见喂食器响一秒弹起来飞过去吃猫粮的视频。
咬住嘴唇，不能笑。
凌宇吃东西很专心，视线根本不往别处瞥，也不看手机，一口接一口的，腮帮子撑得鼓鼓。
莫寻吃东西比较细致，也比较慢，看他这样默默加快了进食速度，让别人吃完了等她就太不好意思了。
好在凌宇吃了一半后放缓了，估计是吃太急胃有点儿顶着了。
就是嘛，慢慢吃多好，莫寻心说。
凌宇还点了甜品，在他们快吃完的时候端上来了，两份提拉米苏。
噢，居然还有蛋糕吃，莫寻表示惊喜。
蛋糕不大，凌宇四五口吃完了，舔舔嘴巴靠进沙发里，看见对面的蛋糕还剩三分之二。
莫寻吃东西慢条斯理的，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吃猫食一样小口小口。
果然是姑娘家，比较斯文。
莫寻正抿着奶油，一个抬眼，看到对面已经空了的盘子，疑惑了一瞬。
蛋糕呢？不翼而飞了？
她目光里的疑惑很明显，凌宇笑了：“吃完了。我吃东西快。”
“……啊，是挺快的，那个…”
“你慢慢吃，不要有压力，我还得放空一会儿。”凌宇再度把手放到肚子上，四十五度仰头看灯。
莫寻没忍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