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签名是一个句号。
就一个。
“。”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我在小号上写:
“句号,他连签名都是句号。句号代表结束,也代表完整,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现在回头看,这段话蠢得我想撕本子。
他大概只是懒得改签名。
可我当时真的这么想。我当时真的能从一格里,读出一个人。
我给他那个句号想了三种解释。
第一种:这是一个不想说话的人。句号是最短的拒绝。
第二种:这是一个有分寸的人。句号是最稳的标点,不轻浮,不热情。
第三种:这是一个结束过什么的人。句号后面应该还有话,但他不想写了。
我最喜欢第三种。
因为第三种可以让我写很多。
那几天我一直在心里给他补句号后面的内容:他结束过什么,他为什么不想写了,他有没有过一个人,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可我补得很顺。
我后来才明白,我不是在了解他。
我是在使用他。
他像一块空白的地方,我在上面写东西,写完了说,你看,这是他。
这件事很可怕。
更可怕的是,我那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可怕。我觉得这叫“懂得”。
我甚至给小径写过一段话,说我好像有点懂他了。
小径回了我一个字:滚。
我说,你怎么骂人。
她说,我骂你是为你好。你懂他什么了,你连他叫什么都是猜的。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她:你说得对。
她说,你知道就好。
我说,可我还是想懂。
她那边很久没回。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发来一句:
“那你小心点。别把自己也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