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醒过来的那天，是个晴天。
艾琳娜坐在她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莉莉安熬的，虽然莉莉安死不承认。
伊芙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艾琳娜。是天花板。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艾琳娜以为她又睡着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把什么东西吓跑。
"……这是哪？"
"狼穴。我家。"艾琳娜把粥递过去，"你睡了二十天。"
伊芙慢慢转过头。她的眼睛跟艾琳娜一模一样——琥珀色的，但更柔和，像被水泡过的石头。
她看着艾琳娜。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跟昏迷中那个笑一模一样。
"你长得跟妈妈一样。"
艾琳娜的手抖了一下。粥洒了一点在被子上。
"……你见过我妈？"
"没有。"伊芙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她长什么样。因为我是按照她的样子造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造的？"
"嗯。妈妈造了两个容器。一个是你——活封印。一个是我——备用的。"伊芙接过粥，喝了一口，表情有点茫然，"但我没被用上。妈妈把我放在黑暗里，说等有一天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出来。"
"等了二十年。"
"嗯。"
艾琳娜的眼眶热了。但她没哭。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哭。但此刻她控制不住。
"那你恨她吗？"
伊芙想了想。
"不恨。"她说，"因为妈妈在造我的时候，把她所有的温柔都放进来了。所以我不会恨。我只会——"
她看着艾琳娜。
"只会想见你。"
艾琳娜把碗放下了。她伸出手，覆上了伊芙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在抖。
"姐。"艾琳娜的声音碎了，"欢迎回来。"
伊芙的眼泪掉进了粥里。
但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