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约签完的第一个月，艾琳娜发现当普通人其实挺难的。
难的不是别的。是她不会用手机。
血族长老会从来不给她碰这些东西。她在冷库里躺了十五年，出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变了。狼人用的那种翻盖手机她会用，但智能机——
"你在干什么？"维克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对着手机屏幕皱眉。
"我在试图点外卖。"艾琳娜的表情像在拆炸弹，"但这个东西一直在问我要密码。"
"你的生日。"
"我不知道我生日是哪天。长老会说我是被造出来的，没有生日。"
维克多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走过来，拿过她的手机，输入了一串数字。
"这是什么？"
"你被我从下水道捡回来那天的日期。"他把手机还给她，"以后这就是你的生日。"
艾琳娜盯着那个日期看了五秒。
"……你记住了？"
"我说过，我等了你十五年。"维克多的声音很平，"十五年里的每一天我都记得。"
艾琳娜没说话。她低头继续点外卖。
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莉莉安从客厅探进头来。"你们点什么？我也要。"
"你自己点。"
"我不会。"
"你不是会用枪吗？"
"枪又不能点外卖。"
维克多叹了口气，从艾琳娜手里拿过手机，又下了一单。
"三份狼血牛排。一份不加盐。"他看了莉莉安一眼，"你的。"
莉莉安的表情软了一下。但只有一下。
"……谢谢哥。"
"别谢我。谢你嫂子。"
莉莉安看了艾琳娜一眼。艾琳娜正对着手机屏幕研究怎么关掉弹窗广告，完全没注意到。
"嫂子。"莉莉安喊了一声。
"嗯？"
"我哥说谢谢你。"
艾琳娜抬头，看了维克多一眼。维克多的表情很硬，但耳朵尖也红了。
她笑了。
"不客气。以后外卖都你哥点。"
"凭什么？！"莉莉安和维克多同时说。
艾琳娜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人吵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阳光很好。不是血月的那种红，也不是月圆的那种银。
就是普通的、暖黄色的阳光。
照在她颈侧那块干干净净的皮肤上。
没有刺青了。没有符文了。没有命运契约了。
只有一个普通的、有点饿的、刚学会点外卖的女人。
和两个会为谁点外卖而吵架的家人。
够了。
这就是她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