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城市东边那家狼人开的餐馆还在。东西确实巨难吃，但管饱。
艾琳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份狼血牛排。一份加了双倍盐——她的。一份不加盐——莉莉安的。一份正常——维克多的。
维克多坐在她对面，正在看手机。对，他终于学会用智能机了。虽然只会用来看天气预报和给艾琳娜点外卖。
莉莉安坐在旁边，怀里抱着一把改装过的枪——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镇店的。这家店现在是她在管。
伊芙坐在最里面，面前摆着一杯奶茶。她花了三个月才学会用吸管，现在每天都要喝一杯。
"嫂子，你那个外卖又送错了。"莉莉安头也不抬地说。
"哪个？"
"昨天那个。你点的狼血牛排，送来的是素菜沙拉。"
"……那是你哥点的。"
维克多抬头。"我点的是牛排。"
"那就是系统的问题。"
"系统的问题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的？"
"因为你的运气差。"
维克多看了艾琳娜一眼。艾琳娜正低头切牛排，表情无辜得像只猫。
他叹了口气。
但他在笑。
伊芙在旁边看着他们三个吵架，慢慢地喝了一口奶茶。
"真好。"她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伊芙的眼睛弯弯的，跟艾琳娜一模一样。
"真好。能吵架。"
安静了一秒。
然后莉莉安把枪往桌上一拍。"谁要跟他们吵了？我是在陈述事实。"
"你在吵架。"伊芙说。
"我没有。"
"你有。"
"你刚醒一年，你懂什么？"
"我懂。"伊芙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因为妈妈跟我说过——能吵架的人，才是一家人。"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艾琳娜低下头，继续切牛排。但她的眼泪掉在了盘子里。
维克多伸出手，覆上了她的手。
莉莉安别过头去，用力擦了一把脸。
伊芙笑了。还是那个笑。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窗外，太阳正在落山。
不是血月。不是银白。
是普通的、橘红色的夕阳。
照在四个人身上。
照在这座已经学会和平的城市上。
艾琳娜颈侧那块皮肤干干净净的。没有刺青，没有符文，没有命运的枷锁。
只有一道淡淡的疤。是当年从圣殿摔下来时留下的。
她没让维克多帮她去掉。
因为那是她活过来的证据。
"维克多。"
"嗯。"
"我爱你。"
维克多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耳朵尖红了。
"……我也是。"
"大声点。"
"我也是。"
"再大声点。"
"艾琳娜·德拉克洛瓦，我爱你。行了吧？"
莉莉安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你俩能不能别在我店里——"
"让你觉得你是多余的？"四个人同时说。
莉莉安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她在笑。
"对。就是这个。"
伊芙端起奶茶，跟他们碰了一下杯。
"敬选择。"
"敬选择。"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连成了一条线。
不是因为命运。
不是因为条约。
是因为选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