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停在场馆后门，保安清了场，粉丝被拦在铁马外面。江眠和南乔混在队伍里最后上车，坐在倒数第二排——不是最后一排，江眠刻意选的。
南乔注意到了。
"昨天坐最后一排，今天不坐了？"
"昨天是赛前。"
"赛后就不一样？"
"不一样。"江眠靠进座椅，把奖牌从包里拿出来搁在膝盖上，拇指蹭了一下刻字，"赢了之后坐哪排都行。"
南乔把她的奖牌也掏出来，两枚并排放在中间扶手上。
"你刚才在台上说'两年'。"南乔说。
"嗯。"
"全直播。"
"嗯。"
"你之前不是说慢慢说？"
"决赛赢了，不用慢慢了。"
南乔低头看着两枚奖牌，没接话。
江眠侧头看她："后悔了？"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在想你妈看到没有。"
江眠动作顿了一下。
"……你替我想这个？"
"你替我想了吗？"
江眠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翻到一个置顶对话框——备注是"妈"。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江眠发的"这周比赛，别熬夜看"。
没有回复。
江眠把屏幕按灭。
"她不看的。"江眠说，语气很平，"从来不看。"
南乔没追问，只是把手从扶手上挪过去，盖住江眠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那我看。"她说，"每一场。"
江眠没抽手。
"你又记数据。"
"不是数据。"南乔说，"是看你。"
酒店到了。
电梯里只有她们俩。金属门映出两个人并排站着的影子，奖牌在锁骨和胸口晃。
江眠按了楼层。
南乔说："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你那间靠里，安静。"
"你记得我住哪间？"
"记了。"
"从什么时候？"
"青训营。"
南乔笑了一下，没再问。
电梯到了。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闷闷的。南乔刷卡开门，灯亮，标准双床房，被子叠得整齐，空调出风口嗡嗡转。
江眠跟进去，把奖牌放在床头柜上。
南乔去倒水，背影在灯光里很安静。
"南乔。"
"嗯。"
"你刚才在台上摘我奖牌。"
"嗯。"
"什么意思。"
南乔把水杯放下，转过身："你戴歪了。"
"骗人。"
"……想碰你。"
江眠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就这？"
"就这。"
"那你现在碰到了。"
南乔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臂。
她抬手，指尖碰上江眠锁骨上的奖牌挂绳，慢慢把它拨正。
手指擦过锁骨，停了一下。
"正了。"南乔说。
"你手在抖。"
"没有。"
"有。"
南乔手指没收，反而顺着挂绳往下滑了一点，停在江眠胸口。
"这里跳很快。"
"你又数。"
"不是数。"南乔说，"是听。"
江眠低头看她，喉结——颈线动了一下。
"南乔。"
"嗯。"
"你确定吗？"
"确定什么？"
"确定要——"
江眠没说完。
南乔踮起脚，吻了她。
不是玄关那种试探，不是走廊灯下那种轻碰。是带着决赛肾上腺素还没退干净的、带着满场尖叫余震的、带着两年数据终于落地的——
江眠手里的手机掉了，砸在地毯上没响。她抬手扣住南乔后脑，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奖牌撞在一起，金属碰金属的细响。
分开的时候南乔嘴唇红了一点。
江眠看着她，呼吸不稳，说了一句："你刚才在台上当着几万人——"
"我知道。"
"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南乔手指还攥着她衣领："你拿赵云正面开的时候我就不怕了。"
"那跟这有什么关系。"
"你敢冲，我为什么不敢。"
江眠笑了一声，闷在喉咙里。
"行。"她说，"那我明天也敢。"
"明天敢什么？"
"敢发微博。"
南乔愣了一下："发什么？"
江眠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编辑框，打了一行字举给她看。
【冠军。和南乔。】
南乔看完，把手机按下去。
"别。"
"为什么。"
"让我发。"
她拿过江眠的手机，在编辑框里删掉，重新打：
【赵云加大乔，胜率百分之百。谢谢Mimi。】
发完她把手机还给江眠。
江眠看着屏幕，微博已经秒评了几百条。
"你这算官宣？"
"算战术复盘。"
"南乔。"
"嗯。"
"你还是不敢。"
南乔看着她，忽然笑了。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两个人站在一起的影子拍了一张——没拍脸，拍的是并排的肩膀和胸口那两枚晃在一起的奖牌。
她点了发送。
配文只有一个字：
【赢。】
江眠凑过去看评论区，已经炸了。
【她俩互发？？？】
【这是确认了吧】
【赵云加大乔是真的配】
【Mimi评论区全是"？？？"】
江眠把手机扔到床上。
"行。"她说，"你发了。"
"嗯。"
"那我也发。"
她拿起手机，对着南乔拍了一张——南乔站在床头柜旁边，奖牌在锁骨那里晃，表情有点懵。
江眠发了。
配文：
【我的辅助。】
三秒后南乔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耳朵红到脖子根。
"你——"
"我敢了。"江眠说。
南乔把手机扣在胸口，看着她。
"江眠。"
"嗯。"
"明天热搜你别看。"
"为什么？"
"肯定在榜一。"
"那正好。"江眠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全世界知道。"
南乔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
"……腿软。"
江眠站起来，走过去，把人拉过来坐在床沿上。
"决赛都没腿软。"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南乔抬头看她，眼睛里是走廊灯那种温度，但比走廊灯浓。
"那个是肾上腺素。"她说，"这个是别的。"
江眠蹲下来，跟她平视。
"什么别的。"
南乔没说。
她只是伸手，掌心贴上江眠的脸侧。
江眠闭了一下眼。
"我知道了。"她说。
窗外酒店楼下还有零星的欢呼声，粉丝在等选手出来。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转。
南乔的手指从脸侧滑到下巴，轻轻托起来。
江眠睁开眼。
"你赢了。"南乔说。
"我们赢了。"
"嗯。"
"一起。"
南乔笑了一下，俯身，额头抵上她的。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