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夜。
基地训练室只亮了一盏台灯，白板上的路线图已经擦了又写、写了又擦，最后只剩一行没动过的话：
【不只在龙坑。】
南乔坐在椅子上，平板搁在膝盖上，光标在最后一帧录屏上停着。江眠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你还没睡。"
"在想明天第一局的ban位。"
"想出什么了？"
"对面大概率ban澜。"
江眠把咖啡递过去，绕到白板前，扫了一眼那行字："那我拿镜。"
"镜也可能被ban。"
"那就赵云。"
南乔抬头看她："你赵云上赛季胜率百分之四十三。"
"跟你配合的时候是百分之七十一。"
南乔没说话，低头在平板上记了一下。
江眠靠在白板边，喝了一口咖啡："你紧张？"
"没有。"
"你记数据的频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二十。"
"你又来了。"
"事实。"江眠放下杯子，走到她旁边，低头看平板屏幕，"你把我去年所有比赛的切入时间都列出来了。"
"复习。"
"你管这叫复习？"
南乔把平板扣在腿上，仰头看她："明天是决赛。"
"所以呢。"
"所以我想确认每一个变量。"
"你就是变量之一。"
南乔愣了一下。
江眠蹲下来，跟她平视："你昨晚说喜欢我。"
"嗯。"
"今天又变回参数模式了。"
南乔手指收紧，平板边缘被攥出一道白印。
"不是变回去。"她说，"是决赛。"
"我知道。"
"我怕——"
"怕什么。"
南乔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江眠伸手，把她平板拿开，放到旁边的桌上。然后两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南乔圈在中间。
"怕你一紧张就只记得算，忘了我昨天说了什么？"
南乔点头，很小幅度。
江眠说："那我再说一遍。"
她凑近，额头抵上南乔的。
"我也喜欢你。"
"不是参数。"
"不是方向。"
"是江眠喜欢南乔。"
南乔的手指松开平板边缘，抬起来，攥住江眠的训练服领口。
"再说一遍。"她声音哑了。
"明天赢了说第三遍。"
"现在。"
江眠笑了一下，嘴唇擦过她眉心："江眠喜欢南乔。决赛完了再说一万遍。"
南乔闭上眼，手指从领口滑到她后颈，扣住。
"一万遍太少了。"
"那就两万。"
"不够。"
"那就——"
江眠没说完，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中单探进半个脑袋："你俩还在——哦，没事，我忘拿充电线了。"
他飞快进来，飞快拿了线，飞快退出去。
门关上。
两个人维持那个姿势没动。
南乔先笑出声："他看见了。"
"看见什么。"
"你蹲在我面前。"
"我在讲战术。"
"你手撑在我扶手上。"
"战术需要。"
南乔笑得肩膀发抖，江眠没忍住也弯了嘴角。
中单在门外喊："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江眠站起来，顺手把南乔也拉起来。
"走吧。"她说，"明天还要早起。"
"决赛。"
"嗯。"
"你别临时改英雄。"
"看情况。"
"江眠——"
"到了赛场上再说。"江眠关了台灯，训练室暗下来，只剩走廊的光从门缝渗进来，"今晚睡个好觉。"
南乔跟着她往门口走："你哄我？"
"算。"
"又算。"
"这次真算。"江眠在门口站定，转头看她，走廊灯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清晰，"算你今晚能睡着。"
南乔伸手，在黑暗里找到她的手，扣住。
"已经睡着了。"她说。
"什么？"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江眠握紧她的手，拉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南乔。"
"嗯。"
"明天赢了，我兑现门禁那句话。"
"哪句？"
"多送几步。"
南乔笑："你昨天就送了。"
"那今天送更远。"
"多远？"
"到你不想让我走为止。"
南乔没接话。
但手指收得更紧了。
第二天。
决赛场馆座无虚席，应援灯牌汇成一片海。
BP环节，对面果然ban了澜和镜。
江眠扫了一眼英雄池，没犹豫，锁了赵云。
南乔那边停了两秒，锁了大乔。
解说台炸了："赵云加大乔？！这个组合在职业赛场上几乎没出现过！Mimi这是——"
"是信她。"南乔在语音里说。
"嗯。"江眠说，"信我。"
比赛开始。
一级，赵云从红区绕后，大乔二技能铺在河道交汇处。不是常规开局路线，对面完全没预判到。
三分钟，第一滴血。
江眠赵云从墙后翻出，大乔传送门同步亮起，两个人一前一后切入，对面打野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解说语速起飞："这配合——这配合完全没有前摇！像练了一万遍！"
语音里南乔说："你慢了零点一秒。"
"故意的。"
"为什么？"
"让你以为我还在旧落点。"
"然后呢？"
"然后你铺的传送门位置就没人猜得到。"
南乔沉默了一拍。
"你骗我。"
"骗你铺门。"
"……变态。"
"你昨天说的。"
十二分钟，经济领先五千。
十八分钟，龙坑团战。
对面五人抱团守主宰，明显要在这里决一胜负。江眠蹲在侧翼草丛，看小地图，算时间。
"南乔。"
"在。"
"这次不骗你。"
"好。"
"我正面强开，你大乔给门，我打完拉走，你再传回来。"
"收到。"
"别穿墙。"
"不穿。"
"别提前给。"
"不等你给。"
江眠从正面冲出去，赵云大招起手，直接跳进对面后排。对面瞬间集火，她血线掉到一半——
大乔传送门亮起，她被拉回安全点。
对面阵型被打散，追出来的三个人被南乔的沉默控住。
江眠从传送门另一端出来，满血，反手一刀。
团灭。
主宰拿下。
解说已经喊破音："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拉扯！赵云加大乔的配合——Mimi和南乔今天的状态简直——"
语音里安静了两秒。
南乔说："你血线掉到百分之四十七。"
"你数了？"
"每一秒都在数。"
"那你看清了？"
"什么？"
"我刚才正面开的时候，没回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头？"
南乔的声音很轻："因为你在信我。"
江眠喉咙滚了一下。
"……继续推。"
比赛在二十四分钟结束。
比分定格。
冠军。
场馆炸了。
江眠摘下耳机，转头。南乔已经在看她了，眼睛亮得不像话。
江眠站起来，隔着选手席的挡板，伸手过去。
南乔握住。
两个人隔着那道板子，手指扣在一起，在满场尖叫里。
有人拍她们肩膀，有人站起来欢呼，教练从后面冲过来。但江眠只看南乔。
南乔只看她。
颁奖的时候，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Mimi选手，决赛MVP，有什么想说的？"
江眠接过麦克风。
她看了南乔一眼。
南乔站在旁边，奖牌已经挂上了，在锁骨那里晃了一下。
江眠说："感谢辅助。"
全场笑。
"不是客套。"她顿了一下，"是认真的。"
"两年了。"江眠说，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收得很清楚，"有人记了我两年。今天这场，每一秒都是她提前铺好的路。"
"所以——"
她把麦克风递向南乔。
南乔没接，低头笑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把江眠脖子上的奖牌摘下来，挂回她自己脖子上。
全场闪光灯炸了。
江眠站在那里，看着她。
南乔抬起头，在满场喧嚣里，只说了一句：
"门禁补录了。"
江眠笑了。
她当着所有镜头，握住南乔的手。
"那就不用送了。"
"嗯。"
"直接进去。"
南乔手指收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