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开到第三年,有小孩在排位里被骂哭,摘了耳机躲去厕所。南乔去找人,江眠在训练室把那局录像调出来,等小孩回来。
“他骂我菜。”小孩说。
“你是菜。”江眠说,“但不是他那么骂的菜。是没练出来的菜。”
南乔递水:“走位别急,像你南教练当年也被人说敢送,后来就成绕后了。”
“真的?”
“真的。”江眠说,“她复活跑得比谁都快,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我在前面扛着。”
南乔瞥她:“你倒会夸自己。”
“事实。”
小孩破涕笑。
晚上回家,南乔在厨房煮面,江眠从后面拿过她手里的筷子:“去坐,我来。”
“你煮会糊。”
“不会。”
“上次——”
“上次是上次。”
面没糊。卧了两个蛋,南乔把蛋夹给江眠,江眠又夹回去一半。桌上是训练营下周课表,旁边压着老键盘,键帽被南乔擦过。
“今天那孩子问我们怎么坚持到退役。”南乔说。
“你怎么答。”
“没答。想等你一起编。”
“不编。”江眠说,“就说是每一局都当最后一局打,每一局都留一手给彼此。”
南乔点头:“好。明天这么讲。”
—
有回城市赛邀请她们当嘉宾,坐解说席。新队伍打团,中单被切,打野没来。
解说在夸操作,南乔在旁边低声:“这波野区没听语音。”
江眠:“嗯,没跟。”
“像不像我们早期。”
“不像。”江眠说,“我们早期你至少会来。”
南乔笑。
镜头扫到她们,弹幕又刷“乔眠”,有人截那句老话——“她信我会回来,我就一定会回来”。江眠看大屏,南乔把手放到耳麦边,像以前在语音里说悄悄话那样:
“江眠。”
“嗯。”
“没在打也回来。”
“知道。”
—
南乔腕伤复发是入秋。
阴雨连了几天,她半夜醒,手指蜷了一下没吭声,江眠还是觉出她没睡沉,开灯看她。
“疼?”
“有点。”
“药在哪。”
“柜里。”
江眠起来拿,又拿热毛巾敷她腕子。南乔靠床头看她,灯从侧边打过来,江眠眼尾有细纹了,头发也没像当年赛前那样扎得紧。
“看什么。”
“看我老婆。”
江眠动作停半拍:“谁是你老婆。”
“你。”南乔说,“迟早的事,先叫着。”
江眠把毛巾按她腕上,力道轻:“先养好手。”
“养好就办?”
“看你表现。”
南乔低笑,凑过去亲她,很轻,像当年酒店房间空调嗡嗡转那晚,没惊动外面任何欢呼声。
—
后来她们没大办。
就训练营放一天假,叫上老队友、教练、几个最早喊“乔眠”的粉丝代表,在院子里吃火锅。月季是南乔种的,终于开得稳。江眠摆了台电脑在桌边,循环放夺冠集锦和最后那局水晶破碎。
队友起哄:“证呢?”
江眠:“没领。”
“那算什么。”
南乔举杯:“算认领。跟当年一样。”
“当年是赛后采访认领。”
“现在是一辈子认领。”
江眠也举杯,杯沿碰过去。
“一起。”
“一起。”
小孩们问:“江教练南教练,以后还教吗?”
江眠看南乔。
南乔说:“教。手不能打职业了,还能教路。”
“什么路。”
“去同局的路。”江眠接,“归同港的路。”
火锅冒热气,电视里新赛季在播,外面城市灯远。南乔腕子好了大半,江眠颈椎也安分。她们不再需要报点、交闪、等复活,但坐在同一张桌边,指节仍会扣在一起。
像第一手落子。
像最后一手收官。
像从“你等我”到“我到了”,从“我们赢了”到“我们回家”,从未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