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哎，云柒，电话打完了？”回到办公室里的顾教练神清气爽，心情也恢复了，看见云柒乖乖地坐在凳子上，手机就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我还以为你要打很久呢，你向来和你叶璟哥关系最好了。”
云柒只是摇摇头：“打完了，他生病，我也不好再过多问东问西，就是关心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了。”眼看云柒陷入思索的样子，顾教练抓住了云柒话中的重点：“问事情，你想要问叶璟什么事情啊，和我说一说，我说不定也能说个两三分上来。”
“我在想，省队是什么样的氛围呢，温总教练和于教练我也只有一面之缘，摸不准他们的想法喜恶。”云柒实在是觉得人类太多变了，一点都没有系统纯粹，殊不知在人类社会里待得久了，批了一层人皮的系统也的的确确是在向真正的人靠拢了。
顾教练有些不解，云柒一向不关心这些事情，对云柒来说，教练总是要放到自己的花滑训练之后的。现在，云柒又是早早来堵自己，又是问叶璟，还真的是不太寻常。“省队，我倒是去过很多次，在我还没有调到咱们市队的时候，只不过，那时候我也只是去省队送运动员，顺便参观一下。具体的省队训练方面的情况，我还真是不太清楚，不过，冰场里训练的运动员们，我每次去了他们都是在训练，也不会过多地凑热闹，所以，省队的纪律应当算是比较严格了。
至于温总教练，他是省队冰雪项目的总教练，管着的不只是男单。他有个‘鹰眼’的称号，好多运动员都是他发掘出来的，当然，温总教练看好的运动员，大多也都在各自的项目里有所成就。温砚温总教练人如其名，是个相当温和的人，脾气很好，人也随和，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运动员。温总教练就是非常喜欢有天赋又肯吃苦努力的运动员，这一点在整个玄江省的教练圈里都是明牌了。
于禾生于教练，我和他打交道的次数要比温总教练多一点。他是个相对严格的教练，主管男单这边的所有运动员，手下基本只带省队的正选运动员，当然，他平时的事务比较多，所以也只带省队重点培养的运动员了。于教练和温总教练不太一样，他也喜欢有天赋的运动员，但是，他相对来说也更偏向身体素质好的运动员，同等天赋资质下，没有那么容易受伤的运动员更受他青睐。
他和温总教练一样的是，他也喜欢上进能吃苦耐得住训练的枯燥的运动员。不过，他们两个也不太喜欢不怎么会动脑子的运动员，只是一味地苦练，而不去了解自己，不去深入学习技术理解要领原理的运动员。”
顾教练捋一捋他不存在的胡子，脑中灵光一闪：“云小柒，你该不会，是有那个想法吧？”顾教练着实是被云柒的大胆给惊到了，想要在三天时间内展示自己，入两位主事人的眼，从而用最短的时间一举成为省队的正选队员，这种想法，太可怕了！
不过，顾教练转念一想，云柒也是在小时候就被两位教练看中，还鼓励云柒继续在花滑的道路上走下去。而云柒这些年的骚操作，关注下面市队苗子的省队主事人必然不会错过，云柒现在的成绩，对于云柒10岁的这个年龄来说，云柒显然是一个相当优秀且有能力和青年组的运动员掰掰手腕的运动员了。
所以，或许，云柒还真有可能能入了两位教练的眼？顾教练并不认为云柒的这个想法成功的概率有多大，就连当年的叶璟，也是温总教练看好的运动员，最后不也还是老老实实在省队预备队里待了一年。不过，云柒说不定还真能提前完成预备期考核，提前成为省队的正选队员。
云柒也陷入了沉思。这时候，顾教练还是开口了：“云小柒，试训通过直接成为正选，只能说是有这个政策在，但是，从这些年省队选材的数据看，你最好的结果就是在预备期内表现优秀，从而提前进入预备期，所以云柒，不要抱太大期望。
其实，你已经很优秀了，只要按部就班做自己就好，你的一往无前的自信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光芒，所以，不要有所犹豫。云柒，我经常感觉你并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你太稳了，在冰上摔疼了也不会哭，练习得累了也还会咬牙坚持，你太过于追求完美了，但是，你的这一路的确走得太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你一样。
云柒，可能在你看来，这已经是放慢脚步了，但是，我想说的是，云小柒，享受花滑吧，感受它带给你的快乐，感受它给你带来的一切。”
云柒点点头：“好的，教练。我该坚定地认为，我就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云柒被顾教练点醒了，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不像纯粹的系统了呢，或许从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人后，自己就无时无刻不在被这个世界，被这个世界里的人们所塑造。
系统0717在成长，才成为了云柒。云柒，也要保持自己还是系统0717时那纯粹的内心。不过，云柒也并不认为自己想要知道两位教练的性格和省队的情况做得有错，虽然是带着目的，但是毕竟自己总是要和他们打交道的，提前了解一下也不是不行。自己固然是想投其所好，来增加自己成功的筹码，但是，这也不就是大人们经常说的，要搞好人际关系时必要的准备吗。
云柒成功把自己的逻辑又圆了回来。
距离去省队试训就剩两天了，程成和白思沉两人都相当兴奋，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也开启了原本像云柒一样的“拼命三郎”的训练模式。反而，云柒却是慢了下来，云柒用这两天的时间来看清自己的内心。
两天的思考过后，云柒的心更坚定了。慢一点，踏踏实实的，才不会吓到人们，回想起来，不仅仅是顾教练，之前的刘教练、明教练也多次提醒自己，要自己慢一点。或许，自己也真该像顾教练说的那样，享受花滑？
实际上，云柒一开始是将花滑作为锚点的，只是向着金牌运动员的目标努力。一路上走到现在，花滑对于自己，早已经不仅仅是“锚点”这么简单了。花滑，已然成为系统0717作为云柒这样人的一生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早已经成为了云柒的血肉和灵魂。
这一份情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不知道是何时生出，又深埋于云柒的系统核心内，就连云柒本人都没有察觉，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过去的事实。
云柒似乎好像又变了，变得从容优雅起来，他在训练时，自信而又带着一丝攻击性，在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会投递到他身上，云柒不训练时，身上特殊的一种安定从容又包容的气质也叫人挪不开眼。说白了，云柒身上多了花滑大佬的气质，围在他身边的运动员们感触最深，原本云柒总给人带来一丝割裂感，有种小孩子装大人的感觉，但是现在，云柒进化了，变得更像真正的“魔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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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江省省队的花滑训练馆同样也坐落在省会鹤望市，不得不说，省队的配置还是要比市队好的多的。省队的冰上项目都在一个训练馆内，只不过训练馆的面积和体积都相当大，不同的项目有各自独立的训练场地，彼此互不打扰。
同样的，整个冰雪项目的省队不只是一座训练馆和一座办公楼这么简单，玄江省政府直接给省队划出了一大片场地，周边配置了相关的一系列建筑和基础设施。起码，在云柒看来，省队的宿舍就比市队的好了不知道多少。
省队前年才重新盖了运动员宿舍，都是单人单室，一层两户，里面水电暖齐全，各种家具也都配置得相当好，还是不同于市队的独立卫生间，配有淋浴，不用像市队一样挤澡堂了。这运动员宿舍的装修风格也很对云柒的胃口，柔和而光亮，可惜的就是没有厨房，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运动员需要接受省队营养师的饮食规划，省队当然不会给运动员们安排厨房，让运动员们有偷吃的可能性。
刚来到省队，参观完一圈之后，小伙伴们就都被省队的“豪横”给迷住了。运动员宿舍自不必说，虽然强制住宿，但是这环境和在自己家里比也丝毫不差。还有运动员饮食的餐堂，食物的种类也比市队要多得多，请的也是好厨子，即使是减脂餐也不是那么难吃了。省队还有一个医疗中心，配备有基础的医疗器械，队医们就在里面工作，分工也相当明确，尤其是那个理疗按摩区，看的云柒十分心动，终于不是市队的一个队医生出三头六臂来看完你的看你的了。
当然，最令他们这些小男单心动的就是训练馆里男单的训练区了。那么大的冰面，比云柒熟悉的冰璨冰场和市队的冰面都要大。在这样大的冰面上训练，根本不用操心撞到其他运动员身上，受伤的风险大大降低，云柒想一想自己在这冰面上滑冰的场景，一定会爽飞的吧！
还没正式进入试训，就先带着运动员们来参观，云柒深刻怀疑起了于教练的险恶用心，莫不是想要用这样好的条件来诱惑我们这群小运动员，从而激起大家留下来的热切斗志？云柒看一看大家的神色，果然，一个个都是斗志高昂。其实云柒自己也可耻地有些心动了，有更好的条件当然要去争取，都是为了更好地训练！
于禾生的确也是如云柒所想，存了这样的心思。小家伙们，省队的条件这么好，还不赶紧着，难道就要把这么好的条件，这么重要的机会拱手让人吗？斗志燃起来是好事，运动员，不就是在竞争中成长起来的吗？
省队今年的试训还是沿用了往年的3天的天数时长，试训的地点也就是在男单的正式训练场里。所以，当于教练带着参加试训的这七个人进入训练场后，云柒立马就看到了正在冰面上训练的自己熟悉的傅连涛哥哥。
“啪啪。”于教练拍拍自己的手，把现在还在冰面上训练的运动员们和教练们叫停，然后示意他们都聚集过来，“大家，这七位就是今年新来的参加试训的运动员了。待会儿你们自己彼此熟悉吧，我只先来介绍一下咱们男单这边的教练。这位个子最高的和这位最瘦的，是朱教练和夏教练，是咱们男单的两位高级教练，中间站着的这三位，从左往右分别是大小张教练和周教练，他们三个是咱们男单的三位中级教练，最边上这一位最年轻的，是刚入职省队不久的沈教练，大家应该都不陌生，沈千凝，退役后考取了教练证，现在是省队的初级教练。
每个教练都配备有一名助理教练。咱们男单这边教练多，正式的队员却没几个，除了沈教练，每位教练手底下也就只有一名运动员。哦，我手底下也一名都没有了。所以孩子们，省队男单这边如今正缺人，留下来的机会可是很大的，加油吧。好了，今天上午就先这样，你们运动员之间熟悉一下之后各自找各自的教练继续训练。
至于你们七个，千凝，上午就先你带着他们，给他们讲讲规矩和这三天里试训的内容，下午我带着你和七个小家伙，咱们两个再继续试训考核。行礼，散了吧。”
于教练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去整理这七个运动员上交的各种证件和资料了，而冰场这边，众人开始彼此熟悉。省队现有的正选队员开始一一介绍自己。两位高级教练带着的都是成年组的运动员，朱教练带着的是傅连涛，他在几年前还是在于教练手下的，后面省队男单不景气，运动员少教练多，总不能让这些教练吃空饷吧，所以，于教练就把自己手下只剩一个的傅连涛划拨到了朱教练手下，这样一来，于教练也有更多时间去处理男单队里的各种其他事务了比如赛程安排、沟通管理等等。
夏教练手底下的运动员比傅连涛大一岁，是个憨憨的男单，属于踏踏实实训练的老实人。大小张两位教练是由于他们都姓张，但又不是兄弟，为了在喊人的时候区分他们，便用年龄夹以区分，年龄大一点的称作大张教练，年纪小一点的称作小张教练，这两位教练手下的都是青年组的运动员，一个14岁马上就要升组，一个13岁。三位中级教练中唯一一个姓氏不同的周教练，手底也是青年组的运动员，13岁。
这样彼此一熟悉，省队这些年还真是没进人，都没有少年组的运动员。人才培养断代，可于教练还是坚持贯彻着宁缺毋滥的宗旨，只为选拔最优秀的人才。
沈千凝把七个运动员都叫到一边，任由他们来提问题，而他给予大家回答。沈千凝没有格外对云柒表露出熟悉的态度，只是朝云柒点点头示意，没有过多地引起其他压抑着兴奋心情的运动员。
沈千凝他现在的身份不再是在役运动员了，而是省队的教练，更何况，于教练临走前的话就是接下来的试训或者是直到预备期他都要作为初级教练跟着于教练一起工作，虽然他不参加最后的决策环节，但沈千凝本能地觉得现在就表露出对云柒的亲切感不是很好，所以，此刻身份为教练的自己，不宜给云柒过多关照，他们都是即将参加试训的运动员，沈千凝必须保持身为教练的专业度。
云柒这一群运动员里，有人就很积极地开始提问了。是云漠城的慕桑，这个运动员性格十分活泼，云柒有预感他的问题绝对不会是什么正经问题。
果不其然，慕桑开口就是：“沈教练，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众人都是满头黑线，这算是什么，粉丝见面会吗？沈千凝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自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运动员了，好不容易拼到了国家队的长驻运动员名额，可是还没怎么在国际赛场上比几年，自己的伤病就不允许自己再继续在并冰面上滑下去了。回顾自己的花滑竞技生涯，似乎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惊人的成绩，沈千凝实在不明白，自己这样的花滑运动员，竟然也会收获到来自后辈的敬仰。
或许是沈千凝眼中的惊讶太过于明显，慕桑开口解释：“我从很小就被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一起带着看花滑比赛，我们一家全是花滑的冰迷，在那么多运动员里，你是最好看的那一个，我那时候还小，不懂花滑，去看比赛也只是看脸，就一眼看中了你。
后来我长大一点，我家人就带着我去冰场上冰，我学习了花滑的相关内容，更加意识到沈教练你的强大。从此，你就成为了我的偶像，我想跟着你的脚步，想成为想你这样的花滑运动员。
之后正好有一次来鹤望市旅游，我们就到了冰璨滑冰玩，不知道沈教练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我才刚学二周的跳跃，由于不适应冰璨的冰面，直接在冰面上摔了好几个屁股墩，是你把我拉了起来，还鼓励我。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很仰慕沈千凝哥哥。”慕桑说到这里，脸也不由自主红了起来，在自己偶像面前袒露心声什么的，还真是难为情。
沈千凝眼中动容，他回想起来了一些记忆片段。自己当时在冰璨训练，因为技术卡壳心里十分焦躁，就在一个不经意，看到了在冰面上摔得四仰八叉的小孩。那孩子一身专业的训练服，冰鞋很明显也是定制的，二周的跳跃很明显是刚刚才开始学习。
那小孩也是有意思，二周摔多了，就用个一周来鼓励自己，再接着继续跳二周，当时的沈千凝看的有些想笑，真是一个乐天派的小孩，自己原本乱糟糟的心情竟然平复了很多。所以，在这个小孩再一次摔倒的时候，他滑了过去扶起了这小孩，并且邀请了他一起练习。
那段时光就这样以记忆的形态存在了沈千凝的心底，直到今天被翻出来回顾，都带着丝丝的甜味。摸摸慕桑的小脑袋：“记着呢，乐天的小孩，签名回头我再给你签，现在没有纸笔。”慕桑超级高兴，快要在冰面上跳起来了都。周围的大家也都被这种温馨的气氛感染。云柒也回想起了沈千凝对自己的帮助，沈千凝，真的是一个很善良内心很柔软的大哥哥。
慕桑还沉浸在自己的偶像还记得他的喜悦中，又有小伙伴提出了问题：“沈教练，可以和我们说说这试训是要考核什么吗？还有，通过三天的试训就可以直接成为省队的正选队员，这是真的事情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传言，不足为信呢？”这是他们七个里年龄最大的高牧提出的，他实在好奇得很。当然，周围的运动员们也十分好奇，面对着决定他们去留的考核，他们自然也都关注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沈千凝回答得相当干脆：“试训一共有基础体能考察、冰上基础技术考察、跳跃专项考察、节目表现与艺术考察、还有面试和背景评估共六大项，每一项下面都有很多小点，你们现在的试训考核可比我那时候丰富和麻烦。我那时候省队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规范化，我还记得我们当时就测两大项，一项体能，一项技术，再就是短节目和自由滑的比赛，综合分高者胜进入省队。
不过那时候都是旧规则时代了，没什么参考价值。具体你们的考核都有章程，时间上也已经安排好了，最后由温总教练和于教练拍板你们的试训成绩。至于通过试训成为省队正选这个，是真的，不过，试训考核的难度标准是很高的，要想做到实际上会比较难。”
沈千凝的回答给原本兴奋的运动员们泼了一盆冷水，果然，省队不好进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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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