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忐忑：百态
男单的五名正选队员带着七个试训队员结伴在食堂饱餐一顿，一向除了小蛋糕之外没有什么口腹之欲的云柒也在傅连涛热情的推荐中不可避免地稍稍吃多了一点。
在一群前来食堂用餐的运动员中，云柒显得格外小，这不仅仅是因为云柒本来就年龄小，而且云柒的外表也很有欺骗性，漂亮的面孔再加上纤细的身形，固然天天和运动员们打交道的食堂阿姨们知道运动员们都有肌肉，力气甚至可能会比自己还大，却还是会不自觉地给云柒多打一点蔬菜，看这孩子个子小小的，又这么乖，怎么能不惹人怜爱呢。
同样地，云柒也吸引了众多运动员的目光，双人滑那边的男伴运动员看看自己大块头的肌肉，再看看云柒这小身板，就知道这孩子一定是单人项目的，看着身形，应当也不是短道速滑那边的，应该不是男单就是冰舞了，嗯，男单的概率更大些，就是这孩子，真的太矮了！
短道速滑和冰舞两个项目的运动员们自然也注意到了云柒，也对这个漂亮到过分的小男孩表现出了兴趣，短道速滑关注的是云柒的身形，纤细却不瘦弱，看着是有隐藏的力量的，真的太适合钻内道了，冰舞的注意力却是在云柒的脸上，诡异地和女单的脑回路对上了。
要说哪一个群体对云柒的反应最大，那就必定是女单了。云柒长得太建模脸了，而且云柒看起来比在座的各位都要小，完全就是番剧或漫画中走出来的少年主人公嘛！
众人暗戳戳地交换眼神，很快，这个在外表上惊艳众人的小运动员又再次给了众人来自实力上的心灵暴击。问了一圈，这小运动员果然不出意料是男单那边的，云柒，今年才10岁，在市赛省赛的壮举如潮水般席卷了众人，浇得众人透心凉。
虽然所属项目不同吧，但是任谁都能知道这小运动员的不凡，天才，总是让人羡慕，这孩子，则是更上一层的怪才了，连羡慕的心思也就慢慢熄火了。不比不比，那不是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男单这边的气氛比想象中要融洽很多，正选队员们对他们相当友好，完全没有孤立或者刁难的情况，大家都是很好的孩子，相当照顾这些参加试训的运动员。他们都相当有集体荣誉感，而且，已经好久没有新伙伴了，现在，玄江省的花滑重担压在他们五个人身上好几年，虽然说每个人都有很多的比赛机会，可是也毫无竞争感，比赛就像是成了工作一般，着实也是有点吃不消，这也是的确存在的压力。
大家也都很期待，这七个人中会不会有人能够留下来成为他们新的队友。看到后辈中有新的好苗子，这些个青年组成年组的也都很高兴，新进来些运动员，有了新鲜血液的加入，压在他们身上的担子也能稍微小一点。
省队的作息又有一些调整，他们这些试训的运动员也要按照规定的时间进行活动。云柒回到自己的宿舍小家，看起了就贴在墙上的作息时间表：
06：30起床后简单洗漱。
07：30-07：40是早餐时间，食堂会一直提供早餐到07：50，算是有晚起的十分钟容错时间。
08：00-08：45进行陆地热身和基础体态训练。这段时间是在冰场旁慢跑、拉伸、脚踝等关节活动的时间，让身体活动开来，预防扭伤。
09：00-10：30是冰上一训的时间，也是技术专项训练的时间。前20分钟训练滑行和步法，中间50分钟进行跳跃专项训练，后20分钟进行旋转的练习。一般就是这样的时间划分安排，当然，运动员也可以和教练进行个性化调整，做出更适合运动员实际训练情况的训练安排。到了省队，教练一般就不在冰面上带着运动员们来做动作了，更多的时候会在板墙外面，录像并回看运动员的小段动作，给出总结和指导。
10：40-11：20做力量训练。冰面旁就是力量房，里面设置有各种训练器材，运动员们一般在这里进行下肢为主的力量和核心训练。
11：30-12：10是午餐时间。
12：10-13：30是午休时间。这段时间是完全属于运动员的时间，可以由运动员自由安排自己的放松。大部分运动员都会选择回宿舍休息，毕竟在一上午的高强度训练后，大家都比较累了。很多运动员都会在床上小憩，恢复自己的精力。云柒本来在福利院里还不怎么喜欢午睡，结果随着花滑训练的强度越来越大，云柒也有了午睡的习惯，为了下午更好的训练，适当回复精力成为了必须要做的事情。
时间来到下午。
13：45-15：15是冰上二训的时间，这段时间会进行冰上合乐训练。每天短节目和自由滑轮换，分段打磨技术动作衔接和音乐卡点。一般来说，一位运动员在一个赛季通常之会准备一套短节目和一套自由滑，只有在新的赛季才会练习新的节目，所以在这一整个赛季里，冰上二训一般就只针对于两套节目进行特训，力求将两套节目滑到极致。
15：20-16：00进行柔韧度训练和康复放松。下冰后运动员要进行拉伸来放松身上呢个的肌肉，有旧伤的运动员则会去康复室做理疗，这段时间有队医会进行巡查，所以是钻不到空子逃避的。不过，运动员们也都很爱惜自己的身体，都明白再痛再酸爽也得好好拉伸做理疗。队医表示满意。
16：10-17：30是文化课时间。文化课算是省队标配了，会请初高中的外聘教师来集中上课，比赛期间这种不可抗因素教练会给运动员请假，比完赛再来补课。现在省队里除了傅连涛年龄最大是17岁，省队里给他额外安排上了运动营养课程和运动心理学课程外，剩下的四个正选队员都是正常上文化课。不过，眼看着云柒必然是能够进入预备期的，还在上小学的云柒也是得省队额外关照了。
17：40-18：20是晚餐时间。据傅连涛说，他最不喜欢晚餐了，都超级清淡，而且没有什么油水，碳水也很少，是三顿饭里最难吃的一顿了。
18：30-20：00是运动员自由安排的时间。一般而言，运动员们通常会自己看比赛或者训练的录像自行复盘，也可以选择在外面轻度散步，可以去其他运动员的房间里串门一起讨论八卦，或者也可以去心理医生那里坐一会儿。没错，省队是配备了专业的心理健康团队的，负责关注运动员的心理健康状态，运动员们压力大了有时候也会去心理咨询室那里坐坐。
20：00-20：40进行晚间简单拉伸。这项活动是全靠运动员自觉，避免肌肉僵硬，并不是大强度练习。
21：30是熄灯时间。省队的休息时间很早，强制住宿，强制熄灯，宿管阿姨会来收取运动员们的手机，这都是保证运动员们有充足睡眠的强制性要求。不过这一条对云柒来说相当于没有限制，云柒本来就没有手机，而且云柒拥有系统空间模拟训练场，模拟训练场灯火通明，再加上模拟训练场的黑科技，云柒想怎么练习就怎么练习，也不会影响第二天的训练。
这就是一个省队男单运动员一天的日常。除此之外，有时候对内也会安排测试赛，一天都完整进行比赛流程，打分模拟。周六半天训练，下午放假，周日是完整的休息日，只做自主拉伸，不上冰。不过对于玄江省省队来说，对于运动员是管的相当严格的。
省队的运动员即使是在休息日，基本都不会出省队去外面，这已经成为了省队运动员们的默认的共识，因为请假很麻烦，流程也走得很慢，尤其是青年组的运动员，因为年龄比较小，教练会更谨慎，大多数时候都要求有成年人陪同才能外出，好多地方都不能去，还得按时归队，超级麻烦。
而且省队的区域里什么都有，省队的工作人员也会定时给运动员们采买和分发生活物资，就更没有外出的必要了。省队也怕运动员在外面接触什么违禁的东西，所以没有什么非出不可的理由，省队一般也是不会批假的。
不过，每个月运动员有时候在比赛期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休息日，会被教练要求接着训练。而到了比赛前一周，时间表里的力量课会取消，冰上缩短时长，重点转移到完整合乐上，同时减少跳跃的训练来保护身体。
云柒看完这些时间安排，先把自己的床铺简单收拾收拾，换上自己的床单被罩枕头套，才安安心心地窝进了床铺里。他准备中午就先睡一觉，也不着急着打扫装饰房间，现在省队提供给他们这些试训运动员的也只是临时的宿舍房间，是和所有项目的试训运动员住在集中的一块区域，毕竟试训后无法进入预备队卷铺盖走人也不是没可能。
进入预备队后，省队才会把这些运动员们分到各自项目的住宿区域内，那时候，才算是真正可以待一年的住处了。而成为正选后，也会再换一次宿舍，挪动到离正选运动员更近的层数，从此拥有自己在省队的小家。
云柒睡在软绵绵的被子里，直到他设定的闹钟响起，云柒才伸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里洗漱。云柒本来也不挑床，再哪里都能睡得相当不错，更别说省队的宿舍环境很好，也专门上了隔音消音的措施，安安静静的，这一觉睡得是真不错。
下午云柒准时来到了训练馆，去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训练服和冰鞋，集中到了冰面上。说是六大项目的考核，但实际上，并不是分类而考核的，而是在三天的随队试训中，由教练们观察评价打分的。
所以，沈千凝叮嘱这七个小运动员都放平心态，就按各自平时训练来就好，不用多想什么。这样的考核七位小运动员都没有经历过，但是训练嘛，是他们最熟悉的事情了。自从学习花滑开始，一路走到现在，每一天都在训练，训练已经在他们的人生中占据了相当长的时间。
下午是冰上二训的时间，鉴于他们大多都是12岁上下一岁浮动，也都不管是跨年龄组别或者是对应年龄组别，都是参加了省赛少年甲组的比赛的运动员，所以，于教练也相当干脆，让他们都继续训练上一个赛季他们的短节目和自由滑。等三天试训过后，确定他们可以进入预备队后，再给他们编新赛季的节目。
于禾生已经规划好了，省队的两个成年组的都要去争取成年组国家队的选拔，新赛季要猛猛刷分。剩下三个青年组的也参加国内青年组赛事，积累经验的同时也积攒新赛季积分，也同样要竞争国青队的选拔。至于他们这七个，确定能进入预备队再说吧，不过，参加7-8月的全国俱乐部联赛应当是板上钉钉了。
三天的时间如流水般过去，云柒在冰上的风采却是深深镌刻在了运动员们的心里。就像在市队那样，省队的各个项目的运动员也都来看过了云柒的训练。云柒在冰面上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量角器标准，跳跃也是高飘远，已经习惯了云柒的程成和白思沉还好，剩下四个运动员和云柒一块训练，他们受到的冲击更大，扑面而来的气势，让他们一时间都快崩不住了，不愧是10岁就能参与省队试训的运动员，这技术实力就是牛！
冰上技术好得离谱的同时，云柒的基础体能也是响当当的，虽然有两岁及以上的年龄差距，可是云柒的力量和体能比起来差得并不是非常多，若是和云柒比的是同龄的运动员，那云柒的体能和力量绝对是高出一大截的。
早就听说云柒的名号，但没想到云柒这么凶残，一顿操作之后，四名来自其他市的运动员着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三天的时间里，不只是于教练和温教练给云柒的各项考核打上了高分，除了艺术考察云柒的得分不是很高外，其余几项考核云柒在这一群小运动员之间简直是一骑绝尘，就连其他的教练们也纷纷表示了对云柒的欣赏。
云柒有野心，有实力，还听教练的话，虽然与周围的运动员关系相处平淡但也还是尊重运动员精神的，至于背景评估更是根正苗红，孤儿的福利院背景，再没有更深一层的大人家长的牵扯。
所以在群面过云柒后，一切都无懈可击只在艺术考察上有些许瑕疵的云柒在完成了一场芭蕾后，所有教练都一致同意云柒通过试训的决定。并且，这些教练们都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温总教练和于主教练，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云柒的主管教练，毕竟，云柒无论被放到哪一场比赛里，他都是无可争议的大杀器，谁带了云柒，谁的履历上将来必定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相比起来，其他六位运动员在云柒光芒的照耀下显得黯然失色。其他六位运动员原本的分数其实也还行，如果没有云柒的衬托，也算是正常的表现了，可是和云柒清一色的观察评分表上的高分相比，他们中的某些人就不太够看了。
教练们在面试时的表情一如平常，没有过多的表现，便知道自己应当是没有通过试训了。不过，已经有了沈千凝给他们的预防针，他们也没有过多的失望，转而还是把希望放在了不要被劝退，而是能进入预备队上。
第四天，于教练把前来试训的运动员们分别叫进自己的办公室里，宣判他们的命运。于教练做的决定，是结合了全体男单教练组和温总教练意见最后的结果，虽然残酷，可是体育竞技就是这样。每个人出来办公室时的表情都不太相同，大家也很默契，并不过多询问。
程成第一个进去，带着未知，一向稳重的他心里也是砰砰直跳，进了门对上的就是于教练微笑的脸庞。于教练把成绩单递给程成，上面的“批准：进入预备队”的蓝色印章字体映入他的眼帘，忍住内心的雀跃，程成向于教练深深鞠躬：“谢谢教练，我在预备期会好好努力的！”于教练向他点点头：“预备期里，你由小张教练来带，他现在带的正选运动员也是13岁，你跟着他正好。”程成点头，收好自己的成绩单出了门。
一出来，等在外面的小伙伴们齐刷刷看过来，只看程成的好脸色，大家就明白他最起码是可以进预备队的了，程成的实力大家也有目共睹，算是他们这几个人里技术储备最好的了，程成能留下来，大家都心服口服。
“思沉，于教练喊你。”程成帮于教练把白思沉叫进去。白思沉抚平被自己攥得发皱的衣角，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相信自己，我不比程成那个家伙差。”推开门进了办公室，于教练正在看着一张纸，光从玻璃里透过来，正好打在洁白的纸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很多红色的字，也有一个醒目的蓝章。
不近视不远视的白思沉心中忐忑，同样是接过自己的成绩单，蓝色的章同样印下了“批准：进入预备队”的字样。白思沉的心突然就定了，将这张成绩单收好，于教练开口：“恭喜，这些天的观察里，我们教练组一致认为，你有实力和心态，完全可以进入预备队，你之后跟着周教练，努力吧孩子。出去了帮我把陆松衍喊进来。”
陆松衍同样和白思沉一样是面带着微笑出来的，他们都成功留在了预备队，距离正选也就差一年的考核了，临门一脚，如何能不高兴。
下一个进去的是高牧，高牧自己心里已经有想法了。他明白，昨天自己和宋时越起的冲突，必然会导致自己的评分降低，但是，他不后悔，自己固然是年龄大了，现在也已经15岁了，技术是比正经俱乐部里训练出来的有些粗糙，但这并不是宋时越可以看不起自己的理由。宋时越一开始还装得真好，若不是自己打工时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还真听不出他话语中带着的精致的利己和人上人的感觉来呢。
自己固然家贫，没法和他这种小少爷比，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嘴自己的奶奶！父母因为车祸去世，自己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是个老教师，用自己微薄的工资供自己在冰场里练习，他原本都要放弃了，是奶奶鼓励他坚持了下来，才不是宋时越口中的邋里邋遢老太婆！
但是，不管怎样，自己还是动了手，朝宋时越脸上抡了一拳头，违反了队规，所以不管怎样的结果他都能接受，只是，到底还是意气用事了，可能会让奶奶失望了吧。
高牧进了办公室，低着头，不敢看于教练，昨天他没控制住脾气，还是于教练拉的架。“来了，坐吧。”于教练语气温和。高牧有些惊讶，之前几个都是很快就出去了，怎么自己这像是要长谈的节奏？高牧依言坐下来，不自觉地抠弄起自己的手指来，他一心里没底就会这样。
于教练手指轻点着高牧的成绩单，说实话，按照省队的队规，高牧明显是违规了，可是也算是事出有因，高牧的情况以及最后的决定，是由整个省队男单组教练紧急开会讨论过的，最终由温总教练拍板。“高牧，你会一直喜欢花滑吗？”于教练最后还是开口问一句。“当然！”高牧抬起头来，眼中是一往无前的坚定。
于教练笑了，把成绩单推给高牧。高牧看着自己成绩单上黑色的印章：“劝退”。高牧的眼眶红了，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是拿到这样的结果，高牧还是忍不住的伤心。于教练抱抱他，说到底还是没有成年的孩子：“高牧，这件事里你没有错，但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有些极端了，暴力永远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
于教练抹去高牧脸上的泪水：“我们教练组商量过了，你虽然不能进入预备队，但是你可以以挂名的方式，挂在省队挂靠的俱乐部里，平时训练就在省队，和大家一起共同度过预备期这一年。”高牧没想到还有这样峰回路转的结局，虽然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省队正选了，而且自己明年也就16岁了，没什么能通过省队选材的可能性了。
但是正如于教练所问，自己喜欢花滑，也爱花滑，免费一年的大师课，值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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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