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等级测试：出发，向松甸古原
“云柒，记住了，到了正式考核的时候千万别做跳跃啊，你这个一练习起来就滑行步法旋转跳跃全衔接着来的习惯，虽然前面的等级测试也全都没出过岔子，但是我还是忍不住为你担心，生怕你一个习惯动作就在正式的考核时衔接上跳跃了。”顾教练看着云柒结束了今天上午的冰上训练，下了冰靠在板墙上咕嘟咕嘟地给自己灌水喝。
10岁的云柒，长相上已经褪去了小时候的婴儿肥，整个人也是在日复一日的花滑和芭蕾的训练下，塑造了一副看着纤细清瘦却有力量感的身体。云柒和叶璟的身形很像，都是长腿的身材，身体线条流畅，只不过，叶璟比云柒大五岁，马上就要升入成年组的他已经度过了他的发育关，长得更高了的同时，身上的肌肉和力量也更多了。
叶璟的发育关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困扰，他属于骨龄偏大的那一种，发育关来得并不猛。叶璟的发育关没有过多地影响他的技术和动作，只是短时间的技术暂时性丢失后，很快叶璟就适应好了这一副发育完全的身体，同时力量的增强使他有了更充足的体能。
肉眼可见的，叶璟的技术水平是越来越高了，他也逐渐在国际赛场上打出了名号，外媒称呼叶璟为“华国的新星”。虽然叶璟对此从未表达过什么看法，但同处华国花滑国青队的伙伴们都或多或少地有些羡慕。
叶璟已经拿到了正选资格，在世界上也有了名字，也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队里的资源在向着叶璟倾斜。和叶璟关系还算更好一点的夏晚星也是个厉害的，夏晚星比叶璟早一年进入国青队，去年就凭借着自己的技术成为了国家队的正选。
不过，夏晚星的发育关过得并不算顺畅，他在发育关里一多吃就发胖，但不吃，身体发育的营养跟不上来也不行，总不能为了保住技术而把运动员的身体给坏掉吧？夏晚星的教练头疼得很，好不容易发育停下来了，夏晚星也长胖了许多，最后夏晚星好不容易才减肥成功把自己的技术捡回来，但也留下了一个易胖体质的毛病。
实际上，夏晚星的技术在捡回来后也变得更强了，但自从在国际赛事上亮相以来，夏晚星的得分一直还算稳定，处于中上游的水平，偶尔可以冲个奖牌，所以夏晚星引起的轰动没有“弱者逆袭，王者归来”的叶璟那么大。
不过，国青队内对夏晚星相当重视，毕竟，夏晚星虽然没有像叶璟那样出彩，但在新一批的青年运动员中，他的技术实力是断档的一位，在赛场上也很少炸烟花，和叶璟比起来那可是稳定得很，完全可以把他看作是现在人才断档期的一个成绩的兜底了，所以，只等夏晚星一升组，国家队就把夏晚星纳入了国家队的长驻正选运动员。
国青队的运动员们都在感叹夏晚星和叶璟这两人都前后脚地成为长驻正选：“果然啊，优秀的人身边还是优秀的人。”
回到云柒这边，才刚过10岁生日的云柒距离发育关还早，但云柒还是希望自己的发育关能早一点来也早一点结束，毕竟云柒是个喜欢跨组对战的运动员，而体能正是云柒急需的。
男单的发育关与女单的不同，男单的发育关相对温和，因发育关而沉湖的男单有但不多，发育关给男单带来的是更强大的力量，不过就是得经历重新适应身体捡回技术的阵痛了。云柒希望自己的发育关可以在青年组内就完成，别拖到升组的关键时期。如果可以，云柒甚至想现在就过发育关，发育关一过，就再没有这个定时炸弹需要操心了。
顾教练得知了云柒的这个想法后，也是哭笑不得：“云小柒啊，你这个脑回路和别人还真是不一样，别的运动员都是祈祷着发育关迟来一些，你倒好，等不了了，盼着发育关早来。我个人还是希望你的发育关迟来一点的。
发育关一般集中在13至16岁之间，早发育型12、13岁就开始窜个子，一般大多数男单运动员都是在14、15岁迎来发育关，还有更少见的是晚发育型，15、16岁的时候才猛猛发育。
这三种都各有利弊吧，早发育的是最容易掉难度的，但是早发育晚早适应新的重心，最普遍的发育型会丢技术，但是大家都在发育关，你掉他也掉，大家都半斤八两，你技术的丢失大家都能理解，最晚发育的这种，优势是别的运动员在发育的时候你还能维持难度，更容易拿成绩，可是当别人已经度过发育关猛猛发力时，你正好在发育关。
总之，发育关不管来得早还是来得晚，都得是能度过去才最重要，男单的发育关是一道磨练，短期崩盘，长期来看等肌肉力量跟上新的身高重心之后，反而更容易冲击四周跳。不过你现在才10岁，别想太多了。”
“还是一身黑，要不要我哪天给你带套有些颜色的训练服，刚好你这套有点小了，该换新的了，”顾教练拍拍云柒的肩膀，“呦，换了新保温杯啦？我早就说你这保温杯该换了，你硬是用到没什么保温能力了才换。”
云柒沉默了几秒：“谢谢教练，训练服我已经预定下了，过几天就能换上新训练服了。”“行吧，去更衣室换衣服，今天中午不去食堂吃了，你今天又练的时间长了，食堂里应该不剩什么了，到我家吧，给你做热乎的。”“好的，教练。”
-----------------
步法七级是一套以内勾步为主的步法组合，包含的重点步法是八种不同用刃的内勾步和连续1拍完成的3字步。步法七级对于云柒来说其实并不算难，动作的衔接嘛都能记住，主要还是用刃和动作规范得抓好了。到了这个级别，裁判们都是火眼金睛，就盯着考核者的各种细节，失误自不必说，有些小瑕疵都可能不会让考核者通过。
云柒这段时间一直在进行着步法七级的训练，市队里的运动员们经常能看到云柒在冰面上滑行的身影，那步法流畅，衔接顺畅，膝盖韵律优美，一整套高难的步法滑下来，丝毫没有滞涩感。市队里的男单运动员看得眼热，也吸引了女单、冰舞、双人滑项目的运动员来慕名参观。看完云柒的训练后，都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感叹：“云柒，真乃是个怪才！”
今年的全国花滑等级测试，华国花滑协会已经发出了通知，4月份一共才全国范围内设定了4站，很不凑巧，鹤望市今年没有被定为测试分站之一。顾教练拿着文件：“云柒，今年的测试分站一共定了四个，分别是松甸省的省会古原城、京承省的省会岚城、峤西省的雁平市、川宁省的省会清淮市这四个。
如果只看距离和环境来说，我还是更推荐你去松甸省的古原参加考核。古原和咱们鹤望距离不远，坐火车差不多40分钟就能到，咱们完全可以当天去当天回来，在四个城市里算是最方便的了。云柒，你怎么看？”
云柒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应下来，他罕见的有些犹豫。按照理性来分析，的确教练的这个选择是最好的，对自己状态的消耗也最小，但是，云柒第一次不想遵从自己的分析。云柒很想去京承省看一眼，想去见见叶璟，云柒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叶璟带给自己的温暖了。那一通电话打过来，敲开了云柒自我保护的内心，越这样想着，云柒想去京承省的念头就越压不下去。
“怎么了吗？”顾教练有些纳闷，往年云柒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对于云柒来说，去哪里都是一样的，自己也早已经习惯了给云柒做好决定再象征性问一下云柒的想法了。云柒每一次也都是随口应一声，顾教练就给云柒办流程了，所以，这一次云柒表现出来不同的状态，着实是让顾教练感到诧异：“云柒，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云柒摇摇头，理性告诉他，还是去松甸更好。顾教练没有立马就去办理，反而是拉住了云柒：“云柒，我只是给你提供建议，如果你有其他想去的城市，也不是不行，虽然路途远了一点，但我们又不是不能提前出发，去了也有充足的时间让你适应冰面，你选择哪个城市都是没有问题的。云柒，遵从你内心的选择，我不希望因为这个影响你的考核状态，心里装着事情，必然会有所顾虑，不能全身心投入考核。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云柒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一时间，好像出现了两个小人在自己的脑子里吵架。“去松甸吧！那是最优解！”“去京承吧！你想见的人在那里！”“去松甸去松甸！”“去京承去京承！”云柒抱头抓狂，心里大吼一声：“都给我停下！”
-----------------
“教练，接下来我们是直接去考核的场馆吗？”从火车上下来，云柒背着他的一应物品和顾教练出了车站。走在松甸省的古原城里，看着从未见过的景色，云柒心里却并没有过多的情绪，现在，他心里一直想的是好好完成他的步法七级和自由滑八级的考核，自然也是无心再去思考其他事情了。
没错，云柒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那一股不同寻常的感情，也压下了去京承省的念头，理性是云柒的底色，一时的冲动不能动摇最优的判断，一切以大局为重，而现在，云柒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滑，为自己进入省队增添筹码。越快进入省队，越快进入国青队，才能越快和叶璟成为队友。
云柒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没错，理应这样。
“对，我们现在就去和新冰场，你的步法七级是在今天下午，自由滑八级是在明天上午。没想到，你的这两项考核还不在同一天，我们得在古原住一晚了。咱们现在有一上午的时间给你适应新冰场的考核冰面，中午我带你去我的朋友家休息，下午咱们好好滑，滑完了让我朋友给你露两手，也在他那边住一晚，明天上午咱们考核完自由滑之后，就再坐火车回市队。”顾教练心情肉眼可见的愉快。
云柒心生好奇：“顾教练的朋友？”“对，他是我的研究生室友，我们两个的关系特别好来着，”顾教练似乎是回想起了他的研究生时光，语气都温柔了起来，“我当时的研究生上的是综合性大学，当时开学的时候，我报道得有点迟了，就被分到了混寝。
全宿舍一共四个人，两个是学外科的，就是那种将来要进大医院拿手术刀的，剩下就是我和我这个朋友了。我当时读研的专业是体育教育训练学，而我这个朋友读的专业是中医骨伤科学，人家两个有共同话题天天黏在一起学习，可不就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后面就业时，我选择了花滑方向，当了花滑男单的教练，他呢，继承了家里的医馆。他擅长骨伤、推拿、针灸，不得不说，他这个专业还是蛮适合来咱们花滑队里当队医的。
他家就在他的医馆楼上，他之前装修的时候我去看过，超级宽敞装得也相当有水平！这家族产业还是能赚啊！当然了，也是他本人有本事，在松甸的名声挺大的。我在来之前就给他打了电话，他对你很感兴趣，还说要给你来个中医层面的全身检查呢。
原本他想着来接咱们，但是早在一个月之前就有患者预约了他今天的时间，所以他也走不开，正好咱们也直接去冰场，他就说咱们完事了中午直接去医馆找他就好。”
云柒点点头，顾教练看起来很开心，自己和叶璟，应当也算是好朋友吧？如果叶璟来看自己，自己应当也会像顾教练的朋友欢迎顾教练一样，自己也会欢迎叶璟来吧？不过，自己只能招呼叶璟来福利院了。或者，自己去见叶璟，叶璟会高兴吗？会带我参观他的家吗？
“哎呦我的小祖宗，怎么又走神了，”顾教练一把拉住云柒，“看路看路，小脑袋快撞到电线杆子上了。”云柒笑笑：“好。”
顾教练带着云柒上了公交车，往机器里投了两枚硬币进去：“古原城地广人稀，这火车站建在了郊区，离市区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幸亏是有这公交车，不然咱们两个打车，又是一笔开销。虽然说可以报销吧，但还是能省就省了。
我做好功课了，这公交有专门的线路，是专门跑市区和火车站的，中间不停靠，所以其实还蛮方便的，我们可以直达市中心的终点站。到了五角大厦，再走一段路就到和新冰场了，冰场出来，跨过一条街，不远处就是我朋友的医馆，是不是超级方便？”
顾教练一脸自豪：“你顾教练就是这么靠谱！云小柒，感谢我吧，看我给你安排得多好！”
“谢谢教练，”云柒面色真诚，“顾教练，你真的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和新冰场是这些年才新建的一个冰场，把原本的旧冰场拆掉，又合并了周边的一些区域，最终建成了规模这样大的冰场。松甸省同样注重冰雪项目的人才培养，同样是冰雪项目人才输送大省，这和新冰场是省政府规划的重点项目，所以今年华国花协把等级测试的分站放在古原城也是顺理成章的。
和新冰场早在半个月前就包场了，不再接待外来的人员。顾教练出示了他自己的教练证和云柒的运动员证明和准考证，才被允许进入大门，通过安全检查后，才得以进到大厅里面。在前台处，顾教练说明了前来适应冰面的来意，拿到了冰场准入临时证明。上面写着：“三号冰场，准入时间：10：00-11：00。”
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带着顾教练和云柒，引导着他们去三号冰场。现在已经到了考核期内了，一路走过来，一号冰场里正在进行步法的等级考核，二号冰场里进行的是自由滑的考核，也只有三号冰场是空置出来，专门为前来考核的运动员适应冰面预留的。
云柒不禁感叹起古原这边的专业度来。提前包场清场，减少外来人员对考核者的影响。核验证件和安全检查，是出于安全的考虑。还有冰场准入临时证明，很大程度上也避开了运动员在冰面上扎堆的情况，减少冲撞受伤的可能性。还有工作人员的指引，避免了对场馆不熟悉误入的可能。从这些流程和细节上，都能看出来古原城对于这次分站设立的重点关注。
“到了，这里就是三号冰场了，更衣室在左侧，休息室在右侧，板墙的小门那边有工作人员，上冰前他们会核验你们的冰场准入临时证明，在规定的时间内才能上冰，到了规定的下冰时间工作人员会提醒的。好了，祝你们试滑愉快！”工作人员将顾教练和云柒送到后，告知了他们注意事项，才返回前台。
顾教练看看墙上挂着的大大的时钟：“云柒，现在还早，才刚上午九点，咱们是先去休息室歇一会还是去更衣室换训练服？上午只是试滑，适应冰面，也不需要穿考斯滕了，方便，也不着急。”云柒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教练，我想先去上个厕所。”
在休息室里待到了九点半，云柒站起身来：“教练，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更衣室换训练服和冰鞋，待会我就在板墙边上热身，到点了就上冰。”“行，时间刚好，”顾教练把装着训练服和冰鞋的背包递给云柒，“你去吧，我把这边的东西收拾一下，待会就在板墙那边等你。”
云柒换上自己的训练服，很好，还是一身黑。云柒对于颜色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个人喜好，训练服一身黑只是出于耐脏的需求。至于考斯滕的选择，脸在江山在，再加上白皙的皮肤和纤细匀称的身材，什么颜色云柒都能驾驭得住。
云柒系好冰鞋的绑带，最后一次检查完训练服和冰鞋后，才从更衣室里出来。板墙边上，云柒和自家教练打了个招呼后，才开始进行他的陆上热身运动。云柒的周围也陆续聚集起来了和他同一时间批次的试滑运动员。
现在来试滑的，大部分都是参加下午场的步法和自由滑七级或明天步法和自由滑八级的考核者，所以，在平均比云柒高半个头甚至一个头的一众运动员中，云柒就格外地显眼了。周围的运动员们凡是看到云柒的，心里都有个疑惑：“这个运动员，是天生身形比较小呢（俗称的矮个子），还是年龄比较小呢。”
不过，大多数运动员也是从外地过来，除了认识的运动员凑在一起闲话，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也没有人贸然和不熟悉的人进行交流，况且，现在也不是赛场，只是等级测试，这是自己与自己的对战，运动员们也都在抓紧着热身，才好不在冰面上再浪费时间让身体热起来。云柒可以感应到其他运动员或探究或好奇的眼神，可是云柒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动作，不被外界所干扰。
“9：55了，现在在冰上的运动员请尽快下冰了，10：00这一批次的运动员也到我这边排队检录了，到点咱们就准时上冰了。”小门处的工作人员在喊话了。冰上的运动员们依依不舍地听着指挥往另一侧的小门滑过去准备下冰了。这一边，云柒最后活动一下自己的膝盖和脚踝，直起身来，停下陆上热身的动作，感觉到身体微微散发着热意，从自家教练手中拿过了冰场准入临时证明，排到了队伍后头。
一个鲜红的小印章盖在纸质的冰场准入临时证明上，标志着这张证明已经被使用过，云柒在登记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滑上陌生而又熟悉的冰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