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不撞南墙不回头
10月下旬的鹤望市市级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里，云柒彻底在玄江省内打出了自己的名号，而在11月中上旬的玄江省省级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中，云柒也是不负众望，继续保持了他的好状态，在省级少年甲组的比赛中，短节目和自由滑全都干净完成，两套节目的排名都还不错，最后拿下了综合排名第六的好成绩。
有些人可能就会找茬了，云柒在市级比赛里能拿到第四，怎么到了省级比赛里一下子退步这么多。众人当然是纷纷回怼，那可是省赛欸，参赛的都是全省各市的花滑尖子，云柒没有在预选赛一轮游，而是挺进了决赛里，并且拿到了第六的成绩，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华国的冰雪项目里，女单有一姐顶着，成年组里有可以帮衬一姐的运动员，青年组里也有好苗子在培养，已经在国际青年大奖赛里拿到过奖牌，成绩很亮眼。双人滑也有稳定的成绩，新加入国际赛场的一组双人滑运动员在第一场国际比赛上就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冰舞一直是稳定的项目，成绩保持在中等偏上的水平，也还不错。尤其是短道速滑，自从实现了金牌的突破后，国内的短道人才一夜之间层出不穷地涌现了出来，短道速滑的教练简直是要笑成了花。
而花滑男单这边，就目前而言成绩并不理想，而且人才断代，一哥因伤退役，现在扛起男单顶梁柱的三位也早已经到了该退役的年龄，可是成年组里的运动员，在国内比赛还不错，但是到了国际赛场上，总是冲不到奖牌，只能拿个中等或者中等靠前的名次。
顶梁柱的三位把退役时间一拖再拖，最后其中的一位伤病复发再也站不起来，剩下两位也快抗不下去了，最后还是无奈选择了退役。这样一来，原本华国就是花滑男单旱地，现在变得更旱了，但大家心知肚明，运动员们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这样的阵痛期，无法避免，只能选择直面它，承受它。
华国男单在世界各国中的排名也并不高，成年组的这一批指望不上，华国花滑男单国家队心急如焚，只希望在国青队里有能抗压力争奖牌的青年组运动员，熬过这一段人才断档期，青年组的运动员升到成年组，悉心加以培养在国内外赛事中磨练，希望华国男单的成绩会有起色吧。
当然，华国的花滑冰迷们也甚至如今华国花滑男单的境遇，所以也格外关注这些有天赋有实力由肯努力的小运动员们，希望他们都能滑出来，长成华国花滑男单的撑天之树。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云柒突然就多了个“冰上希望”的称号。云柒年龄小但他的心态、稳定度、勇气和对两套节目的消化能力都不逊色于青年组的运动员，甚至能在青年组运动员中分一杯羹，这样的怪物天才，大家都盼着他长大成才，去到世界的冰面上争光。
而现在的云柒，已经结束了他的第一个花滑职业竞技生涯的第一个赛季，正式迎来了属于他的休赛期。没错，还在市队的云柒一年也就只有这两场重大的比赛参加，在市赛里拿到第四名，在省赛里拿到第六名，可以说，云柒在这一个赛季里收获颇丰。云柒心里一直记着在市队待满一年就可以参加省队选材的规则，成绩越优秀，越能早得到市队向省队的推荐资格。云柒想要打造属于他的通天之路，想要成长得更快，自己变得更强！
省赛结束后，云柒和顾教练一商议，两人志同道合，当即对上了节拍。“云柒，今年市队向省队推荐运动员的名单还没有定下来，市队的推荐名额，其实也并不是完全等同于保送名额，也是需要通过省队选材考核和预备期考核的。不过，相比以个人名义报名参加省队选材的运动员来说，市队的推荐会更有含金量一点，省队的教练们也会更关注。
今年省队那边给咱们市队下放的推荐指标比去年多出了一个，今年咱们市队一共可以推荐三个人选到省队那边，程成和白思沉不必说，今年他们两个算是彻底滑出来出了头了，三个名额中的两个非他们莫属。
现在有争议的就是这最后一个名额该给谁的问题了，其实，队里的教练也看法多有不同，现在才12月，大家就已经为了这个名额开始争论了，在往年，这样意见不合的争论一般都是过了年到了3月份左右才会开始，今年这个年算是不好过喽。”
云柒歪一歪他的小脑袋：“因为我吗？”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云小柒，”顾教练也是难得的眉头紧蹙，有些头疼，“我的确是很想为你争取这个推荐名额的，而且你也有这个实力去争取，坏就坏在，你的年龄实在是有点小了，反对的教练们要么是说你还小，心性不定，要么就是说你未来可期而且还有很长的时间能待在市队里训练，不如把名额给年龄正好的青年组运动员。
你知道为什么去年程成和白思沉没能拿到推荐资格吗，就是因为去年程成和白思沉两个人年龄稍微小了点，所以两个名额最终还是给了另外两个13岁的运动员，当然，那两个运动员也是有实力的，但是，程成和白思沉对上他们两个也完全不差，算是旗鼓相当平分秋色。
云柒，不要以为市队是个完全公平公正非黑即白的地方，有人在的地方就有争论，有争论就会演化出派系斗争来，只不过，大家也是为了各自手底下的运动员的发展和前途，也是尽量在维护公平的体育竞技，所以这摊水只是有涟漪而没有浑浊起来。
云柒，今年的这最后一个名额，我还真未必能为你争取到，现在告诉你，算是先打个预防针吧。省队选材是在明年5月份才开始，市队的推荐资格也是在4月底才最终确定，云柒，我们在这段时间内要做的，就是疯狂加码，把你的价值再一次叠高，只有你的重量越大，才不会被别人轻易地拿开。”
云柒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明光：“教练，你是说，4月的全国花滑等级测试？”顾教练欣慰地笑了：“没错，真是一点就通。全国花滑等级测试，越往后的等级越高，就越难，裁判也越严格，所以，从步法七级和自由滑八级开始，被称作分水岭。毕竟，只要步法考核通过八级，自由滑考核也通过八级，就可以去申请二级运动员了。
一般来说，步法考核会更严格，裁判们会紧抓运动员的用刃，膝盖韵律，滑行流畅度和滑行姿态等，步法考核没有容错，所以步法考核也比自由滑考核要困难，这一点，云柒你应当有一点体会。好多运动员都是早早就过了自由滑八级的考核，而在步法七级和步法八级上卡壳，从而拿不到申请国家二级运动员的资格，步法七级和自由滑七级是参加全国青年组赛事的门槛，步法八级和自由滑八级是参加国内成年组赛事的等级测试门槛，运动员若是卡在这里，也就没有参加对应组别赛事的资格，就只能一直熬着，磨他们的等级考核。
原本，你的步法六级和自由滑七级也已经在省队选材中够用了，更何况你还有咱们都引以为傲的技术，我觉得你还是可以继续步法和自由滑两手抓，一块练来着，但现在，我觉得，咱们应该利用好这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尽力冲刺你的步法七级考核，自由滑八级可以先放一放，只要明年的4月，你可以一次性通过步法七级的考核，那你就通过了参加国内青年组赛事的等级测试门槛。
当然你现在说全国青年锦标赛啊，精英俱乐部联赛还为时尚早，但是明年你才10岁，在这个年龄就突破了困扰很多运动员的门槛，绝对能彰显你的实力了。而且，这也是给众人的信号，那就是，你已经拿到了俱乐部联赛精英青年组分站赛的入场券，只要年龄允许，完全可以参与参加这些比赛的名额的竞争。”
云柒也很赞同顾教练的想法，不过，云柒思索过后，还是开口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会仔细联系步法七级，不过，自由滑八级我还是想试一试，反正4月份这次自由滑八级没有必须一定要一次就通过的压力，4月份这次考核可以试试水，如果不能通过的话，我就11月份再去参加一次考核。”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考量，那就这么做吧，咱们好好努力，争取一次通过步法七级！”顾教练给云柒加油打气，“接下来，我会适当调整你的训练计划，你现在的技术还是以提升3F的成功率，并且把三周 二周的联跳的熟练度提升上来，剩下的，就是常规的训练和你步法七级的加强训练了。”
“好的教练，就这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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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云柒仍然是在福利院过年，过年的时候，福利院的孩子们都放假了，全聚集在福利院里，糖果是甜的，饺子是热乎乎的。“咦？”云柒咬一口饺子，却觉得咬到了一个什么**的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枚光亮亮的硬币！
“哎呀，看来今年的好运头是给咱们云柒得了！”杜保育员看到了云柒碗中的硬币，笑着和大家说，“云柒，咱们今年的食堂包饺子，也是头一回试这个。把硬币包在饺子里，谁吃到了，就是吃到了新一年的好福气好运气。
说来这也就是个习俗，当一个好彩头来的，咱们的食堂选了尺寸最大的硬币，包了硬币的饺子也只下在了咱们大一些的孩子的锅里，至于那些小的，怕他们一个不注意吃出问题来，尽管这样，云柒能从这一锅的饺子中吃到包了硬币的这个，也是相当地幸运了！”
云柒也笑起来，看着碗里的硬币，许愿这新的一年一切顺利。
“叮铃叮铃”悦耳的铃声在一众欢声笑语中凸显出来，是什么在响？杜保育员拿出自己的手机，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谁会在这大过年的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呢？杜保育员很是疑惑，但她仍然选择了接起这个电话，毕竟，她办的电话卡业务是只有打电话花话费，接电话是没什么损失的。
“你好，请问您是？”面对陌生来电，杜保育员很谨慎，只是简单的招呼。手机里传来一个陌生但又带着些许熟悉的声音：“杜阿姨，过年好，我是叶璟，请问云柒在您身边吗？我在京承省这边回不去玄江省，没有办法亲自去福利院拜年，在这里就先给您拜年了。”叶璟手里握着已经打通电话的手机，心里一阵激动，不枉他费尽周折。
叶璟从夏晚星那边拿到了唐教练的电话号码，又从唐教练那里拿到了明教练的电话号码，之后，明教练给了叶璟顾教练的电话号码，结果顾教练那边还打不通。叶璟原本想着再联系一下明教练，结果自己在国青队里又迎来了封闭集训，手机被统一收起保管，这一下子各种事情忙起来，还真的是没时间再来联系玄江省这边。
这不，直到快过年了，叶璟才被放了假，这才有时间腾出手来，再次联系云柒。叶璟还是从明教练这边入手，想着快过年了，云柒应当也放了假，在福利院里，所以就从明教练这边拿到了杜保育员的电话号码。
“啊，是小叶啊，”杜保育员终于想起来这个小孩，就是几年前一直和自家云柒一起训练的那个小少年，当即也明白过来叶璟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是来给自己拜年的，而是想找云柒的，“你是找云柒是吧？唉，自从你离开玄江省后，云柒都不活泼了，天天板着个小脸，不知道这么个小娃娃怎么天天都没个笑脸，除了你，云柒也没对别人那么亲切过，你现在联系他，他应该会挺高兴的。你等等啊，我把手机给云柒。”
手机里隐隐约约传过来杜保育员喊云柒过去的声音，云柒的回话也是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晰，只等了一会儿，手机听筒里清脆的少年音响起，可以听得出，那语气是向上的，带着一丝欢快的意思。“叶璟哥？”云柒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和自己说话的样子，试探着开口。叶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云柒已经不再是像几年前那样跟着自己的花滑新手小白了。
“柒柒，我是叶璟，还记得我吗？”“当然记得了！”云柒拿着手机，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尽量让手机里的声音更清晰一点，毕竟杜阿姨的这个手机还是好多年前买的，型号老旧，信号也不太好了，但杜阿姨一向也不怎么用手机打电话，都是用座机，再加上手机价格贵，杜阿姨也就一直没换手机。
“叶璟哥，这下应该听的更清楚了吧？刚才那边人太多，有些吵，现在应该好一点了吧？”云柒清脆的声音传过来，叶璟心中高兴但又带着愧疚：“听的很清楚，柒柒，抱歉，最近这些年都没能和你联系。”云柒却只有重新和好朋友取得联系的快乐了：“没关系的哥哥，我知道你很忙的，在国青队里一定压力很大，一定是被教练看着天天训练，我也一样啊，也是忙着训练，基本都不出训练馆的，更别说有什么空余时间了。”
叶璟心里微微轻松，还好，云柒没有生气，没有气自己不和他联系，现在还愿意喊自己哥哥，还好。“柒柒，这几年过的怎么样，我从论坛上看到了你的消息，进了市队，还在比赛上获得了好名次，恭喜柒柒！”“谢谢哥哥，我这边就是按部就班训练比赛，现在正在朝着5月份通过省队选材的目标努力，哥哥，我再过一两年一定会去京承省，哥哥一定要等我！”“好，咱们柒柒成长的速度真快，哪一天就超过哥哥了，看来，哥哥也得更加努力了啊。”“那是，小心被我追上哦。”
人聊起来后，云柒也慢慢不再拘谨了，现在又回到了之前和叶璟相处的状态。“对了哥哥，你在京承省那边怎么样？国青队的成员都还好相处吧？”“放心吧，你哥现在是国青队正选了，今年，只待我6月份的生日一过升入成年组，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成为花滑国家队的正选了。”“哇，好厉害，我连省队还没进，哥你就已经是国青队正选了。”
“柒柒，咱们之间差着5岁呢，我相信，以柒柒你的天赋，到了我这个年龄，你也一定能进国家队的！哥哥等你过来，到时候，哥哥在成年组比赛，你在青年组比赛，等你升组了，咱们一起征战国际赛场，好不好？”“好，哥哥相信我，我会做到的！”
挂断电话后，叶璟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躺倒在自己的床上。这些年没有联系云柒，不只是因为联系不方便，很废周折，更是因为，叶璟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云柒。早在一开始，云柒就在和自己强调技术的重要性了，可是自己当时，只是自信于自己的表演与感染能力，其实说到底，自己的技术固然也不错，可是，那是不够的，导致自己在比赛上失利，也差点掉出了国青队。
在新规则启用之前，使用的是6.0旧系统规则，每位裁判给两个0-6.0的技术分和节目表现分，是相对排名制，不是绝对累加分。在这种给分规则下，裁判的主观权重很高，没有细化基础分值，没有GOE，叶璟是在6.0时代走出来的运动员，在这种规则下，叶璟在国内比赛里的得分一向很高，尤其是他的节目表现分，算是国内青年组里断档的存在。
进入国家队之后，叶璟终于获得了参与国际赛事的机会，然而，叶璟的技术在一水的外国选手中并不算最出众，只算中等偏上的水平。叶璟很自信，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节目表现力拉高自己的分数，但是，事情并不如叶璟所愿。
国际赛场偏爱雪国、A国等国家，华国运动员的节目表现分并不高，甚至还会被狠狠压分。叶璟深刻认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表现力感染力敌不过技术的碾压，在当时的情况下，华国运动员如果没有过硬的技术实力，是很难超过其他外国运动员的，那一刻，叶璟就明白了云柒疯狂卷技术的意义了。
时间来到2004-05赛季，ISU启用了COP系统，而这一打分规则的变化，对叶璟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影响。在COP打分规则下，花滑总分=TES技术分（基础BV GOE） PCS节目内容分。GOE的范围是-3~ 3，PCS也细分了五项：滑行技术、衔接、表演、节目构成、音乐诠释。尤其是新加的后半加分规则，所有在节目后半段起跳的跳跃，全都有1.1系数的加成，没有跳跃数额限制，导致国际赛场上的选手疯狂给自己上难度，把高难跳跃全放在后半，以此来争取更高的分数。
这样一来，叶璟的优势得到了保障，PCS有了具体的分值，他的节目内容分没有之前没压得那么厉害了，但他的劣势同样就更加凸显了出来，以表现力为长处的叶璟一时间跟不上外国选手疯狂卷难度的风潮，他的成绩自然不高，在国青队里，他的处境也越来越危险。
这时候，叶璟痛定思痛，也进入了技术内卷的行列，他向云柒学习，精进自己的技术，提升自己的体能。叶璟进步神速，他的TES分值越来越高，直到在一次国际比赛中，在叶璟的TES分值和外国选手持平的基础上，他的PCS分值以微弱的优势超过了自己的对手，最终总分拿到第二名，而他的对手被挤到第三名时，叶璟彻底地悟了：
当年两人的争执，云柒的观点没错，自己的观点也没错，只是我们彼此都太过自傲，陷入了片面之中，不撞南墙不回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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