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迷案》剧本!”
“第五稿!”
“男主叫邢风,女主叫梨小时!”
木迟听着,心里又酸又乱,刚升起的那点恐惧也消了大半,她回头看向那群绑在一起的人,忽然鼻子一抽。
赵明哲本身就准备饰演剧中的男主“邢风”,最是清楚他的人设,喊道:“导演你别忘了,邢风就是个纸老虎!”
赵明哲被官兵摁着猛猛揍了几拳,终于不说话了,在那里哀嚎。木迟刚想回应,也被官兵踢了一脚。
阮清浅没眼看的把目光瞥到一边。
木迟当然知道,《王府迷案》剧本她眯着眼都能背出来,当初她为了磕cp还偷摸加了不少颜色小片段,这男主邢风,表面是个脸比抹布还黑的官大人,实际上就是个人设扁平为谈恋爱而谈恋爱的工具人罢了。千万莫慌呀。
纸老虎,纸老虎,纸老虎……
木迟一行人被押着穿过长街,最后停在一处宽阔的刑场前。木迟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目视前方,无所畏惧。
刑场中央,满地的器械被一件件摆开:补光灯、折叠轨道、4K摄影机、烟饼、反光板、灯架、滑轨,甚至还有杜比全景环绕音箱。四周围满披甲军士,刀枪如林,像生怕死物变活。
物品一摊开,群众皆惊,一片哗然,纷纷退开三米远。
“此乃妖物、妖人焉!”
“满京城无人不知刑风名讳,惹他,便是和天下人作对!”
“妈妈!”小孩抱着娘亲痛哭。
木迟回头一看,剧组已经有人晕倒了。
她啧了一声,心中怒意更甚。
她倒要看看这个在亲手捏造出来的纸片人儿子,能狂到哪个地步。还能斗得过真人不是?
欺负她就罢了,连她的“兵”都敢上手,非得让他见识一下亲娘的厉害。
邢风站在高台边,对着满城百姓,玄色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脊背挺直,身姿如松,往那一站自带气场。
而邢风脚底下全是他们从片场带来的东西。阳光一照,金属反光,晃得人眼睛疼。
“这些,就是从你们身上搜出来的妖器。”他声音不高,却精准有力的落入每个人的耳朵,“不认,死。认,或可留全尸。”
木迟感觉头顶有东西飞过,抬头一看,这不是无人机吗?!
那无人机在空中转了一圈,诡异的很。
木迟不动声色得往旁四周一扫,就见技术组刘大哥蹲在屋檐后拿着遥控器同她挥了挥手,又迅速躲好。
木迟又盯回天上。
邢风:“你在看什么?”
木迟镇定道:“看天意。我乃天人,要问一句老天,这人间怎么连个有脑子的官都没有。”
带刀侍卫齐刷刷把冰冷的铁器架在她脖子上,木迟眼神瞬间变得干软,后退了半步。
邢风摆摆手,示意多余的人退下,侍卫把刀挪开,男人走向她,低着头,讥讽道:“总算说了一句本官能听懂的话,你这张嘴,倒是比你这脑子有用得多。”
“本座乃神女下凡,你非但不跪,还在凡间耀武扬威,岂有此理!”木迟把腰背挺直,下巴扬得高高的,目光偷看着邢风的神态。
果然邢风脸一阵黑一阵绿,那架势阴得像是下一秒要把她捅穿,对比之下,她气势又蔫了半截……不过无伤大雅!
“玄鸟来!”木迟朝天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天上。
木迟孤注一掷,心中滴血凌迟,看着天上的无人机,举着手。朝着无人机挤眉弄眼。
终于。
只见一个四角怪物突突突嗡嗡嗡的朝群众飞过来,邢风退开几大步,四角怪物横在两人中间,发出诡异的轰鸣。
木迟一副被冤枉至深的悲情样,她对邢风说道:“你说我愚蠢不清也好,妖言惑众也罢,我来人间当差,却不想被你们一介凡人折辱,本座万般无奈呀。”
邢风脸色一瞬疑惑,又恢复如常,冷冽道:“把你的玄鸟拿开,你且说说,你来人间当什么差?”
“玄鸟,去。”
无人机延迟了一下,才往旁边飞走。
木迟慢慢抬起头,盯着他:“当然是奉天承运……”
木迟深吸一口气,忽然忘词了。
剧本里怎么写来着?脑子一轴空白了。
“编,告诉这草民。”木迟瞥向一旁的编剧阮清浅。
阮清浅脸上情绪一阵青红紫绿,顿了一下才接上:“……神女奉天承运来查一起官家都查不明白的旧案,东宫血祭案。”
邢风和旁边的廷尉少卿面色一阵发白,百姓更是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看上去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对对对,血祭案,木迟这迟钝的脑袋终于恢复记忆,看着邢风的表现,心中甚是满意。
“廷尉邢风,”木迟特地顿了一下,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走到他身边踱步,边打量边继续加码道:“父亲早逝,母亲病亡。左肩有胎印,右肩有剑伤。傲娇毒舌实则心中怂得一批,不会说好话,不会哄女人,智商还行,情商为零,威风耍帅人模狗样。”
“俗话说得好,天机不可泄露,可有些人的所作所为,却是让人不得不泄露。”
“怎么样?邢大人?”
场下百姓哗然,有人已经跪下,嘴里念叨。
演员小周瞅准时机,突然翻起白眼,声音尖细:“神女在上!我等奉天命来察冤狱,反遭此辱,尔等凡人可知罪!”
阮清浅也“咚”一声跪下,接戏道:“太衍天劫,太衍天劫!”
剧组乌拉拉全跪下,齐声高喊:“神女万岁!”
木迟闪过一丝喜色,暗爽道:“免礼。”
大家才浩浩荡荡的起来,但仍低着头。
邢风站在那儿,官袍下摆还沾着刀哥的血早已凝固。他身边两个廷尉少卿,一个嘴唇发白,一个已经把手按到了刀柄上,看上去跃跃欲试。
邢风忽然转身,冷声:“把人都带回去。”
少卿一愣:“大人,这些妖人……”
“今日当街杀之,明日满城都说廷尉斩神。”邢风侧过脸,声音压得极低,“带回去,从长计议。”
木迟,阮清浅,还有赵明哲同乘一辆押运车。三个人都心有余悸的瘫在那里。
木迟本就贪生怕死怕惹事,完全是迫不得已硬着头皮上场即兴表演,虽不是表演系科班出生,但好在蒙混过关。
不管他们信不信,看样子是怕了。
木迟一筹莫展的看着帘外,赵明哲这个不长眼的还在绘声绘色的给木迟讲述他们是如何在牢狱里的感受的。
“先是一道白光,再是一片漆黑,然后,然后你听我说,然后我就看到一群人,不对,一排人躺在那里,都是剧组的人,哇!”赵明哲一惊一乍。
阮清浅心累的说:“你给我停下,拿出对讲机,现在要确认人数。”
木迟一摸腰带,还真扣着一个对讲机,这是剧组一直以来的习惯,随时随身携带对讲机沟通。
木迟:“还有对讲机?这真的可以用吗?”
赵明哲笑嘻嘻道:“你被单独关起来了,就只有你不知道。”
阮清浅:“喂喂。”
对讲机传来嘈杂的声音。
阮清浅凑近对讲机说道:“你们都在几车,报数报数。”
“二车,道具组,摄影组。”
“三车,灯光组”
“四车,后期制作。”
“五车,表演组。”
“六车,表演组。”
“技术组刘大哥呢?!”阮清浅喊话道。
“老子在山沟沟玩无人飞机,莫管我!”刘大哥喊道。
“……”
刘大哥当初最先醒过来,就赶紧躲进山洞里面观察形式了,还挑了几个趁手的道具跑出来。
又厚脸皮的从附近河边的石头上偷了几件古袍,还捡了一块破布把背包里的器械裹起来。
他跑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坟岗,把手里抱着的无人机放在草地上,把平板卡进遥控器上方的夹子里,插上数据线。屏幕卡了下,显示‘设备已连接’。”
无人机缓缓飞起来,刘大哥操控无人机朝上方飞去,整个世界尽收眼底。这个布局,他隐约有点熟悉,就之前为了讨论剧本地形专门画了个简单版地图……
于是他用无人机乱飞,发现剧组的人全被抬进了官车里,他一路携着无人机跟踪,就找到了这个监狱。
这真是个感人的故事。
阮清浅对大家严肃说道:“一切听从导演安排,擅自行动要打申请。”
马车一拐进青石长街,赵明哲就惊呼一声:“老大,快看,那是不是廷尉府啊?”
木迟正歪在阮清浅肩上打盹,闻言半睁开眼,顺着车帘缝往外一瞧。
夜色像墨一样泼下来,街两侧已经起了灯。远处,廷尉府只露出一角,乌压压的,跟鬼屋似的。大门开着半扇,里头透出昏黄的灯火。几个带刀侍卫立在门前,庄严肃穆。
木迟把帘子放下去。
“你说他们这算不算古装实景大制作?”木迟眯着眼,惊叹道,“要是咱剧组也能搭这么大块景就好了。”
木迟心中美好想象着,若是她手头有个摄像机,就进里面从头拍到脚,到时候回到现实世界了,滤镜一加,视频一导,直接火爆全网。
唉特别是配上邢风那张小鲜肉的脸蛋,不知要火成什么样!
到时候杀青宴是涮羊肉还是下火锅呢,其实烤肉也不错。
阮清浅:“……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囚犯?”
木迟:“怎么是囚犯?我们是神仙,你信不信,等会儿邢风还得给咱们安排西院。我让他给我准备热水,他都不敢说个不字。”
估摸着准备到了,木迟拿起对讲机:“我简单讲两句,待会进到廷尉府,道具别动,走位不变,演出神仙出巡的感觉。”
赵明哲蠢蠢欲动:“导演,我都有点期待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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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人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