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韵还要把签筒往凌砚面前递，许愿心里一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凌砚的手腕。
“哎——不能刚逮着我俩薅吧？你们也得参与啊。”
话一出口，许愿就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她的掌心贴着他手腕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腕骨处坚硬的轮廓和跳动的脉搏。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刚想缩回手，凌砚却已经反客为主。
他手腕微转，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反扣住她，将她有些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说得对。”
凌砚就着这个十指交扣的姿势，慢条斯理地扫了周围那一圈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护短的意味。
“总不能光让我们俩当猴看。既然是大冒险，在座的各位，谁也别想跑。”
陆韵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发出了一声极其夸张的哀嚎，但也知道见好就收，立刻把矛头转向了别人，场子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凌砚没管他们在那边怎么闹，他微微侧过头，借着昏暗的灯光，低垂着眼眸看向许愿，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刚才不是还要跟我划清界限，怕初吻交代在这儿吗？现在抓着我，是几个意思？”
她试图往回抽了抽手，眼神闪躲着，声音里透着几分罕见的慌乱和底气不足。
“我……下意识的……你松开我。”
凌砚看着她这副像只受了惊的猫一样想往后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行，松开。”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纵容。
手指虽然松开了，但他并没有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侧身护着她的姿态。
那边，陆韵已经强行拉着刚才起哄最凶的富家子弟抽了一张签。
许愿端起了那杯高度数的鸡尾酒，似乎想借酒掩饰尴尬，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杯口。
“行了，别喝了。”
“这酒后劲大。你明天中午一点半还得去福利院，总不能顶着宿醉的脑子去见那些孩子。差不多该撤了。”
“也对，好。”
许愿正准备拿包跟陆韵打个招呼先撤，那边的卡座却突然爆发出一阵轰然的起哄声。
一个穿着花衬衫、喝得有些上头的富家子弟抽到了签，猛地站起来，指着许愿。
“大冒险！选在场任意一位异性，隔着卡牌亲五秒！我选许愿！”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手里拿着一张扑克牌，带着几分醉意和兴奋。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瞎起哄，甚至有人开始数秒。
许愿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眼底划过一丝明显的厌烦。
她刚想开口拒绝，身旁的空气却骤然冷了下来。
凌砚原本已经准备起身的姿态瞬间顿住，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冷眼扫向那个拿着牌凑过来的花衬衫。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属于上位者、仿佛带着实质性刀锋的压迫感，瞬间让周围的起哄声像被掐断了脖子一样。
“隔着卡牌亲五秒？”
凌砚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直接挡在了许愿和那个富家子弟中间，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个脚步发虚的富家子弟。
“我看你是喝多了，脑子不清楚。要不要我让服务生端盆冰水来，给你醒醒神？”
许愿看着凌砚那副隐隐透着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场子掀了的架势，赶紧伸出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子，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力道不大，却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稳稳地拽住了凌砚。
凌砚感受到袖口传来的轻微拉力，他侧过头，视线撞进许愿那双清醒且带着几分制止意味的眼睛里。
他抿紧了薄唇，下颌线依然绷得很紧，但到底没再往前逼近，只是顺势往侧边跨了半步，将许愿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听见没？”
“许大小姐不乐意。滚回你的位子上去，别在这儿扫兴。”
那富家子弟尴尬地僵在原地，手里的扑克牌都快被捏断了，求助似的看向陆韵。
凌砚没再理会那边的闹剧。
“还待吗？不待就走吧。”
“好。”
许愿顺着他的台阶下，理了理肩上的丝质披肩。
语气恢复了那种得体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千金做派：“我们先走了，你们玩的开心。”
没等陆韵他们再起哄挽留，凌砚已经极其自然地揽了一下许愿的后背，带着她转身离开了喧闹的卡座。
两人穿过光影交错的走廊，步入直达电梯。
他抬手按下一楼大厅的按键，随后转过身，靠着轿厢壁，目光打量着身侧的许愿，透着几分无奈。
“你这都交的什么朋友？玩得野就算了，连点分寸都没有。”
“以后这种局，少来。真要喝酒，找我。”
许愿听着他这番霸道的言论，不仅没生气，反而偏过头，笑着毫不留情地拆穿。
“你这个人很双面啊，现在说人家做派不好，刚刚谁非让我做惩罚的来着？”
凌砚被这话噎了一下，原本还有些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破功。
他定定地看了她两秒，随后颇为理亏地偏过头，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那不一样。”
“我让你做惩罚，是因为我知道分寸。我能在碰到你之前停下来。可刚才那种喝多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愣头青，他要是不小心蹭到你，你找谁说理去？”
他微微侧过身，看着她那张因为微醺而泛着点红晕的脸。
“许大医生，看人不能光看表面。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起码的底线还是有的。”
“得得得，我们凌总可是文质彬彬举止得当谦卑又礼貌。”
“少贫嘴。走吧，送你回去。今晚这顿酒喝得，估计你明天去福利院之前，还得先吃片解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