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刚才挪到一旁卡座的陆韵，就像是专门盯着这边的动静似的，立刻端着半杯香槟凑了回来。
“哎哟，凌总别急着走啊，这人多才热闹嘛。既然大家都碰上了，喝闷酒多没意思，不如一起玩会儿真心话大冒险？正好大家也借这个机会，认识认识凌总这位大忙人。”
周围几个富家子弟一听，立刻跟着起哄，连声附和着说好，甚至有人已经招手让服务生去拿签筒和扑克牌了。
这群人平时在名利场里混惯了，最擅长顺杆爬，有陆韵带头，谁不想趁机探探这位京圈太子爷的底？
凌砚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缓缓退了回去，他靠在沙发背上。
“真心话大冒险？”
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圈充满期待的脸，最后悠悠地落回许愿身上，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行啊，既然陆大小姐这么有雅兴，那凌某就奉陪一局。不过先说好，我这人不喜欢兜圈子。抽到什么，就说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将手臂展开，搭在了许愿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从背后看去，像是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半拥姿势。
许愿瞥了一眼凌砚搭在自己身后的手臂，又看了看陆韵那一脸得逞的坏笑，忍不住撇了撇嘴。
“陆韵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陆韵。
陆韵被拆穿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大声了，手脚麻利地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抽签筒和扑克牌。
“哎呀，什么故意不故意的，这叫缘分天注定。再说了，咱们许大小姐平时日理万机，难得出来放松一次，不玩点刺激的多没意思。”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签筒推到凌砚面前。
“凌总，男士优先，您先来？”
凌砚看着那个签筒，没有推辞。
他坐直了身子，修长的手指探入筒中，随意地抽出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几个加粗的字：【大冒险：亲吻你右手边第一位异性的脸颊。】
卡座周围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几个富家子弟甚至兴奋地互相推搡起来，目光齐刷刷地在凌砚和许愿之间来回打转。
陆韵更是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香槟洒出来。
“哇哦！凌总，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您不会想赖账吧？”
凌砚看着那张卡片，神色未变。
他转过头，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坐在他右手边的许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又夹杂着一种让人心口发烫的侵略感。
“赖账？”
“我凌砚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许愿看着那张写满恶劣字眼的卡片，又感受着周围那群损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火热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像上课时回答老师提问一样，慢吞吞地举起了右手，语气极其无辜又认真：“我有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原本沸腾的气氛上，周围顿时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
“许愿你干嘛呢！这可是凌总啊，你吃什么亏了！”
凌砚看着她那只举在半空的手，原本已经微微倾斜过去的身子停住了。
他定定地看了她两秒，深邃的眼眸里非但没有被扫兴的恼怒，反而溢出了一丝极浓的笑意。
“有。”
他慢条斯理地开了口，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握住了许愿举在半空的那只手。
不容分说地将她的手臂轻轻压回沙发里。
他的指腹温热且干燥，带着一点粗糙的摩挲感，紧紧扣着她的手指。
“许大医生有拒绝的权利。”
“不过，这会儿拒绝了，等会儿轮到你抽，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松开她的手。
“看什么？许医生行使了她的特权，我尊重她的意愿。继续。”
许愿被他那句低哑的“威胁”弄得耳根一阵发烫。
“行啊，许大小姐躲过一劫。”
陆韵虽然有点遗憾没看到什么劲爆画面，“来，许愿，该你了。凌总可刚说了，等会儿你要是抽到大冒险，可没好果子吃。”
许愿放下酒杯，瞪了陆韵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伸手在签筒里随便抽了一张卡片。
她翻开一角，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陆韵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那张卡片。
“大冒险！请选在座的一位异性，用嘴喂他吃一样东西，或者喝一口酒！”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更强烈的起哄声。
几个富家公子甚至开始半真半假地毛遂自荐，场面一时热闹得有些不受控制。
凌砚坐在旁边，没有跟着起哄。
“嗯……呃……我要耍赖。”
她把手里的卡片往桌上一扔，身子往沙发深处缩了缩，试图用这种无赖的方式蒙混过关。
“耍赖可不行！”
旁边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富家子弟也跟着起哄，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拍桌子了。
“真心话大冒险哪有耍赖的！罚酒三杯！或者连着抽！”
凌砚看着她，他没像其他人那样起哄，身子微微前倾，将她困在沙发和自己的臂弯之间。
“耍赖？”
“许大医生，怎么轮到你自己，就开始耍赖了？这规矩，总不能全由你一个人说了算吧？”
“行。我玩得起。”
许愿咬了咬牙，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大小姐脾气被激了起来。
她伸手从茶几的果盘里挑挑拣拣，特意选了一颗最大、最饱满的紫葡萄。
她用洁白的齿尖轻轻咬住葡萄的一点点边缘，随后在周围一圈人倒吸凉气的声音中，毫不犹豫地凑到了凌砚面前。
卡座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
外滩璀璨的霓虹灯映照在许愿那张明艳白皙的脸上，她微微仰着头，那双总是透着几分傲气的唇瓣微微张开，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诱惑。
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凌砚能清晰地看到她轻颤的睫毛，甚至能感受到她因为紧张而稍稍急促的温热呼吸。
凌砚原本只是靠在沙发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闲散姿态，但在她凑过来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颗紫葡萄，以及葡萄后面那双带着几分挑衅、又藏着几分生涩的眼睛，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滑动了一下。
周围那些起哄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极具张力的一幕。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周围所有的喧闹和霓虹灯光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许愿从齿缝里含糊不清地漏出了一句话：“别碰到我……我初吻不能交代在这个游戏上。”
这句话像是一道极轻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凌砚。
他原本已经微微前倾、正准备去咬那颗葡萄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初吻？
凌砚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看着她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大小姐的骄傲，甚至在这种时候还不忘一本正经地警告他的模样。
他那颗平日里冷硬得刀枪不入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眼底的暗色褪去了大半，唇角一点点牵起一抹极深、极浓的笑意，带着几分罕见的纵容和妥协。
“行。”
随后，他微微侧过脸，极其克制地、仅仅只是用嘴唇轻轻擦过那颗饱满紫葡萄的边缘，将它从她的齿间衔了过来。
他靠回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嚼着那颗葡萄，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拉扯根本没发生过。
他咽下果肉，视线扫过周围一圈看呆了的人，最后落回许愿微微泛红的脸上。
“葡萄不错，挺甜。”
许愿听到他那句意有所指的“挺甜”，脸颊不可抑制地腾起一阵燥热。
她看着桌面上那几个已经彻底看傻了眼、甚至开始激动地拍桌子起哄的朋友。
羞恼地抓起桌上的一个抱枕，直接砸在凌砚身上，咬着牙低斥：“你闭嘴！”
凌砚被抱枕砸了个正着，却一点也没躲。
“行，我闭嘴。”
他心情颇好地捡起那个抱枕，随手搁在一旁。
旁边的陆韵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天哪！许愿，你还说你俩没情况？凌总这分寸拿捏得，我的天，我都替你们捏把汗！这还不算有戏，那什么算有戏？”
“来来来，凌总，趁着这气氛，再来一轮！看看还能抽出什么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