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听到这离谱的猜测，差点被嘴里的酒呛到。
她没好气地白了陆大小姐一眼，语气里带着无语：“旧情复燃？你是不是没学过语文？我俩有旧情吗就燃？”
她把酒杯搁在桌面上，一副“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的表情。
“我那是去横店替我爸处理公司那点破事，碰巧跟他撞上了。”
“许氏和凌氏本来就有些业务上的往来，再加上他现在搞那个影视项目，顺手帮个忙而已。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
陆大小姐显然不怕她冷脸，闻言不仅没收敛，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顺手帮个忙？许愿，你糊弄鬼呢？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你这人最怕麻烦，能让你连轴转去给人收拾烂摊子，还陪着笑脸去探班？”
“你跟我说没有情况，我可不信。凌砚那个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出了名的冷面阎王。他能亲自跑来找你？这还不叫有戏？”
许愿撩了一下耳边的卷发，毫不客气地扬起下巴，端着那副矜贵又傲娇的架子。
“还不是因为本小姐是医术界的再世华佗。”
陆大小姐被她这副大言不惭的模样逗得直乐。
“是是是，谁不知道你许大主任妙手回春啊。不过说真的……”
“凌氏那块骨头可不好啃。凌砚这个人，我看不透。你要是真跟他牵扯深了，自己留个心眼，别回头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许愿听到陆大小姐这番半带警告半带八卦的论调，不仅没有被唬住，反而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
“卖我？”
许愿挑了挑眉，眼尾带着几分沪上千金特有的骄纵与锐利。
“陆大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在商言商，那是他们男人的游戏。”
“在我这儿，不管他凌砚在商场上怎么算计，到了我的诊室里，他也只是个连觉都睡不好的病号。真要论起手腕来，指不定谁卖谁呢。”
陆大小姐被她这副狂妄又清醒的姿态逗得连连摇头。
“行行行，咱们许主任不仅医术高明，这拿捏人的本事也是一流的。那我就等着看，这位冷面阎王最后是怎么栽在我们许大小姐手里的。”
正说着，周围原本喧闹的卡座忽然安静了一瞬。
几个原本正凑在一起聊着时装周的富家千金，纷纷停下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越过露台的玻璃围栏，投向入口处的方向。
连一向咋咋呼呼的陆大小姐也愣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许愿。
“哎，许愿，你往那儿看……”
陆大小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可思议的兴奋。
“那是不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许愿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
露台入口处的光线偏暗，但那个迈着长腿走进来的男人实在太惹眼了。
凌砚今天难得没穿那种一丝不苟的深色高定西装，反而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周身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冷厉气场，在这纸醉金迷的声色场里，非但没有被淹没，反而像是一块投入温水里的寒冰。
他旁边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某个合作方的中年男人，正满脸堆笑地跟他说着什么。
凌砚微微侧着头，似乎是在听。
仿佛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凌砚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眸，那双深黑且锐利的眼睛穿过周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许愿所在的卡座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原本冷漠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随后，那点错愕迅速被一种晦暗不明的深意所取代。
他跟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立刻恭敬地点了点头退开了。
凌砚单手插在裤兜里，毫不犹豫地迈开长腿，径直穿过人群，朝着许愿这桌走了过来。
他在卡座边缘站定，目光径直落在许愿那张在灯光下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视线扫过她的吊带长裙和披肩。
最后停在她那双带着几分惊讶的眼睛上。
“许医生。”
“原来你说的‘没空’，是跑到这儿来喝酒了。”
许愿在看清来人是他后，脊背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中学时代偷偷翻墙去网吧，却被教导主任逮了个正着。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些，原本慵懒散漫的姿态收敛了几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虚和强撑出来的理直气壮。
“我……我什么时候说我没空了？”
“是没说。”
“只是刚才在饭店碰到你们医院的张副院长，他顺嘴提了一句，说许主任这周末终于不用连轴转了，能好好休个假。”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绕过陆大小姐，在许愿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长腿微敞，胳膊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明明是个后来者，却硬生生坐出了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场。
“既然休假，怎么不接我电话？”
“我刚才可是打了你两个电话，许大医生。还是说，这外滩顶楼的夜景，比我那正儿八经的合作项目还重要？”
许愿猛地一怔，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打电话了？”
随后她立刻伸手去摸自己放在桌角的手拿包，拉开拉链把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亮起，上面确实安静地躺着两个未接来电，时间就在十几分钟前，旁边还有一条微信消息：【在哪。】
许愿看着屏幕，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肯定是调了静音，刚刚在底下太吵没听见……”
凌砚看着她那副懊恼又有点讪讪的微表情，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调了静音？我看许大医生是玩得太开心，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这时，坐在对面的陆大小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敏锐地嗅到了这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她马上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故意拔高了音量：“哎呀，这位不是凌总吗？真是巧啊。凌总大老远跑来这，难道是为了我们许大医生？”
许愿听到陆大小姐那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冷冰冰的两个字。
“闭嘴。”
陆大小姐被她这记眼刀一扫，非但没生气，反而捂着嘴笑得更欢了，一副“我懂我懂，我不当电灯泡”的表情。
凌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笑了笑。
“行了，别凶你朋友了。”
“既然许大医生是在休假，那我就不拿工作上的事扫兴了。刚才在楼下被几个资方的人缠得头疼，正好上来躲个清静。”
他抬起手，对吧台那边的服务生招了一下，点了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
“这杯算我的。不耽误你和你朋友聚会。不过，你还没回答我，周末福利院的事，打算几点起？”
“不是说好了吗一点半？”
许愿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顺手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偶遇打乱的心跳。
她和凌砚就这么并排坐在卡座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交谈时的姿态又透着一种旁若无人的熟稔。
周围那些正竖着耳朵听八卦的豪门朋友们，原本还在强装镇定地聊着股票和限量版包包，此刻目光却都忍不住往这边瞟，眼神里满是探究和看戏的意味。
凌砚自然察觉到了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
他忽然微微侧过身，凑近了许愿。他高大的身躯倾斜过来，挡住了大半灯光，在外人看来。
几乎像是把人半圈在了怀里。
“一点半。行，我记下了。”
“不过许大医生，你看看周围这圈人，眼珠子都快黏在咱们俩身上了。我要是再在这儿多坐一会儿，明天你们这个圈子里的八卦，估计就得把我编排成你许大小姐的入幕之宾了。”
“你要是还想继续在这儿喝，我坐陪。但要是嫌他们烦，我带你换个清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