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听到他这番公事公办的算计，不仅没有急着应承，反而轻笑了一声。
“那凌总什么时候考虑收购我的奢侈品店？”
凌砚刚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商业敲诈”，差点没被呛住。
他放下果汁，转过头看着许愿，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无奈和纵容，最后实在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许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北京都听见了。”
“那可是你的奢侈品店，你当真舍得让我收购？凌氏要是接了，按我那商人的做派，可就不是让你当个甩手掌柜那么简单了。”
“到时候店里的账目、选品，我全得派人盯着，你这大小姐的私人金库可就被我给捏住了。”
“唉，那家店是我爸给我的，他说女孩子需要底气，但我自从进了医院，哪有时间去啊，招个店长就甩手掌柜了。”
听到她这番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凌砚并没有立刻接话。
“许叔说得对。”
“女孩子手里确实得攥着点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这跟钱多钱少没关系，是底气，也是一条随时能退的退路。”
“不过，既然你没时间管，又舍不得就这么转手，那这‘收购’的方案咱们得改改。”
“凌氏旗下刚好有顶奢商业综合体的运营线，你把那家店以品牌合作的形式并进来，我让专门的团队接手日常运营和供应链，你依旧是最大的股东。”
“不夺你的权，也不查你的账，只需要在每年的年终报表上签个字就行。”
他看着许愿，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点诱哄意味的弧度。
“许主任只管安心当你的主治医生，救死扶伤。你的底气，凌氏替你看着。怎么样，这笔买卖，做不做？”
许愿一听，原本带着点慵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猛地坐直身子，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凌砚，你可以啊，够义气！”
“义气？”
“我这可是实打实做生意，怎么到你这儿，搞得我像是个混江湖的冤大头？”
正说着，商务车缓缓减速，平稳地停在了上海市人民医院的后门。司机转头提醒了一句。
凌砚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一点二十分，刚好。赶紧上去吧，别让你的病人等急了。”他身子微微前倾，替她推开了车门，“至于具体的合同细节，等我让法务部拟好了，再发给你看。”
许愿推开门，长腿一迈利落地跳下车，站在车外回过头，朝着车厢里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改天有缘再见凌砚，拜拜。”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医院后门走。
凌砚坐在车里，眼看着车门就要被关上，他长臂一伸，一把按住了车门边缘，阻止了许愿关门的动作。
“等一下。”他出声叫住她。
许愿闻声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凌砚坐在车厢的阴影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霸道和理所当然：“什么叫‘有缘再见’？许大医生，咱们现在好歹也是签了合同的战略合作伙伴了，我的设备周末还要送去福利院，赵星辰那丫头也还得你盯着。别搞得好像咱们以后见不着了似的。”
“周末福利院的事，我亲自过去。到时候我让司机来接你，别跟我说没空。”
许愿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连带着摆手的动作都透着几分不耐烦。
“十二点之前别叫我！起不来！”
凌砚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要求睡懒觉的模样。
“行，许大小姐发话了，我哪敢不从。”
“十二点就十二点。我让司机十一点半在楼下等着，您什么时候睡饱了，什么时候下楼。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她佯装着点了点头。
他抬手冲她随意地摆了摆，示意她赶紧进去，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快去吧，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车门关上，黑色的商务车重新启动，缓缓汇入医院外的主干道。
*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本按部就班的轨道上。
医院的门诊、病例、心理干预，还有凌氏法务部发来的那份关于奢侈品店品牌并入的详尽合同，把许愿的时间占得满满当当。
凌砚那边似乎也忙得不可开交，除了微信上偶尔发来几条关于福利院进度和赵星辰近况的简短消息，两人并没有再见。
周六傍晚，许愿刚换下白大褂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许大医生，终于舍得下班了吧？这都几周了，天天泡在医院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你们医院买断了呢。”
“今晚外滩那边新开了一家顶楼的私人Lounge，圈子里几个老朋友都在，快来，就差你这个主心骨了。别跟我说你没空啊，我都打听过了，你今晚不值班！”
打电话的是陆家的大小姐，也是沪上出了名爱玩的主儿，平时跟许愿玩得来。
许愿听着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声音，无奈地笑了一下。
“行~”
“就知道你痛快！地址发你手机上了，顶楼V区，赶紧的，稍微打扮一下，别穿着你那身老干部似的白大褂就来了啊。”
那头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许愿收起手机，回公寓换了身衣服。
挑了一件剪裁利落却不失设计感的黑色吊带长裙，外搭一件质感极好的丝质披肩，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半小时后，外滩某顶级酒店的顶楼Lounge。
夜风微凉，江对岸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露天的卡座里，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正举着酒杯谈笑风生。
“我的许大主任，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今晚这局可是为了给你接风，听说你最近又是跑横店又是做公益的，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干什么？”
许愿被陆大小姐拉着在卡座的沙发上坐下，理了理披肩，端起面前的高脚杯。
“正能量，你懂不懂？”
陆大小姐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是是是，我们许大主任现在觉悟高。放着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当，跑去给人家做心理辅导，还跑去横店那种灰头土脸的地方。我可是听说了啊…”
“你最近可是跟凌家那位太子爷走得挺近？圈子里都传开了，说凌氏那批人最近在横店碰了壁，全靠你这位大小姐出面才摆平的？怎么着，你们两家这是不打不相识，还是……旧情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