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录的小插曲没有耽误到很晚,鉴于今天行承阳是寿星,队员们也没有让寿星做饭的道理,几人发挥自己最大能力分担了几道还能看过眼的简单菜系,其余大件硬菜还是交给了外卖。
每年每逢队员生日,也差不多都是这个流程,他们几乎没有亲人,队内聚在一起这么多年,也早就都是家人了。
行承阳没推辞,安心专注在烤箱边完成自己的蛋糕大业。
丰盛晚餐仇峥是赶不上了,每个菜分别留了些,等他回来和蛋糕一起吃。
几次三番确认仇峥在凌晨前一定能赶回来,却又没特意告知是生日,害怕他着急忙慌路上出什么问题,这也导致仇峥被问得一头雾水再三保证就差发誓了。
反正哥几个姐一个吃饱喝足不着急吃蛋糕,也全是夜猫子,每个人都自发表示还是人齐了吹蛋糕比较有氛围感。
行承阳感激涕零,然后收获了无数个觉得他突然撒娇过于做作并有感而发的“赶紧滚蛋”。
与此同时,和行承阳在手机里交流感情的不止仇峥,还有数据库内多处的各种疑难杂症。所有人都没闲着,尽管一众人嘴上吐槽停职了闲得长毛,但也只是说少了实际行动出门的任务,线上一大堆数据和实验室相关事情还是会被直属上司交到他们手中,毕竟代管的队伍不能代管一辈子。
其中不乏有实验室使绊子,也有零星其他眼红的人搞些小操作。实验室借仇峥转移猎影人注意力,借刀铲除一些骚扰因素。
同样,诱拐绑架异能者的事件少了不少,许是有鬼驭小队的威慑在里面,行承阳也乐得如此,威慑总比真刀真枪去拼要好很多。
两方因合作达成某种微妙的制衡,暂时给社会少添一些乱,保证不少无辜人安稳生活。
但不可否认的是,双方都留出了空间和余地,进行进一步的试探和渗透攻略,越往后走,才越是会感受到深海汹涌前的宁静。
这些算是后话了,至少与今日的生日无关。目前行承阳面对的是故意撒娇被队员嫌弃了,但乖巧滚远,在大家饭各忙各的的和谐氛围中捧起手机继续在对话框里同置顶交流感情,并哼哼唧唧发着表情包跟仇峥撒娇说想要喝没有茶咖的奶茶但是这家口味好多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对面可能在忙没有回复,应当是快马加鞭往回赶,但这也丝毫没减弱行承阳敲击手机键盘的热情。
许久,一堆文字扑面而来,但仇峥还是在文字海里挑选出一条有营养的消息进行回复,是行承阳想要喝奶茶的那条。
【心头肉】:最近一家店铺贴的是凌晨两点关门,来得及,我带回去。
回完这条消息后便又消失了。
收到回答,面对一堆来自数据库内折影者与异能者的抽象案件而散发牛马气息的行队顿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立马发出十来张不同的示爱表情包并发过去一个足够买下一百杯奶茶的转账,脸上的笑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整合资料的荆尘手指一顿,在键盘上敲出了一串乱码。
然后,荆尘往沙发边挪了挪,在“给寿星面子”和“避免被误伤”之间选择了后者。
行承阳暗搓搓的笑声戛然而止,并询问:“咋的了?”
“没事。”荆尘抱着电脑目不转睛,手上却诚实地按下“Backspace”,删除那串诡异的乱码,“远离增长一岁但痴汉功力更进一步的恋爱脑。”
行承阳撇嘴把按键敲得噼里啪啦响,“又不传染!”
无法反驳,但叉腰小发雷霆。
那边正和行承阳今天遇袭时所穿衣服和染血吞命枝的焠骨镰上的味道斗智斗勇的萧十六闻言,真诚抬头,“队长,你现在都对这个称号毫无排斥甚至接受完全了吗?”
景诉正巧剥好一个橘子放在萧十六手心里,橘皮蹭过萧十六鼻尖替他洗一洗上一道气息,方便他更好识别下一道。
没等行承阳接话,景诉已经替他回答:“他什么时候对这个称号不认同过?”
这家伙明明乐在其中!
萧十六:言之有理。
行承阳听了满耳,没有搭理调侃,只是对这个说法自洽后悄悄勾起唇角。
瞬间接受这个说法,萧十六低下头继续思考,将味道与脑海里闻过的其他气息做比对,试图从有限的记忆中寻得蛛丝马迹。
闻了一会儿,突然一股熟悉又令人头脑清醒的化学溶剂味道钻进鼻腔,不那么重,但足够萧十六工作意识跑偏。
“什么恶毒的气味!”萧十六从自己手里的小世界探出头来,四处乱嗅,试图找到罪恶的源头。
“是救赎的味道。”只见束引年单手卡着两瓶杀虫剂的瓶口迎光踩过来,“最近这潮湿天气给蟑螂膨胀到肥肥胖胖,这要是不喷,今晚就能原地长出翅膀顶着双马尾在你我床头柜上站岗。”
萧十六:救救救救救救啾咪!
萧十六闻言火速抱住景诉拿着橘子皮的手,仔细嗅闻并坚强道:“打扰您了救命恩人,年哥请您继续喷不用管我鼻子的死活,我能挺住!”
“不怕不怕,我给每个有孔洞的地方都喷了,喷得量大的房间我把门关死了气味渗不太出来。”说完,束引年抬手端详瓶身,“我专门买的无香避开你喷的,还是很刺激鼻子吗?”
束引年非常苦恼,但他和萧十六真的很烦蟑螂,他俩是真没招了。
“总不能让行队手拿焠骨镰半夜在下水道旁边镇蟑螂吧,他会不会给我脑袋拧下来这件事另说,主要是听起来不太雅观,而且基地洗手间和下水道加起来太多了,队长不能分成一块一块地去站岗啊!”
行承阳:“……”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替我着想?
“队内其实不用操心,但你最好还是担心一下未来嫂子会不会把你变成一块一块。”萧十六堵着鼻孔小声提醒。
行承阳:“?”
行承阳准备张口却发现无法反驳,仇峥的脾气指不定真干得出来。
束引年勾起一丝假笑,一边枯萎一边继续撂下杀虫剂决定这一天来临之前自杀来个痛快。
时间又走过一小时,行承阳也在沙发上蛄蛹了一小时,终于在荆尘忍无可忍准备将自家队长从拧得乱七八糟的沙发套上蹬下去之前,靠在懒人沙发上的束饮年察觉到露台边“屏蔽”有细微波动,一个鲤鱼打挺接一个立正,然后奔到自家队长面前在他肩膀上拍了三下以示提醒。
萧十六也同一时间昂起了头看向楼上。
“你的心头肉回来了。”说完直奔上楼去接他峥哥。
合理怀疑这小子在借口报复……揉了揉被这三掌拍得皮甚是痛的行承阳小小怨念“哼”了一声,随后追着束饮年的脚步赶紧奔去,并很快就将束饮年甩在身后,擦肩而过那一瞬间还冲着身侧人幼稚地吐了吐舌头。
被直线超车的束饮年:“……”
腿长了不起啊!
事实证明腿长的寿星确实了不起,不仅一手拎过来人手中的大包重物,另一手还直接把他峥哥掐腰半拎起转了一圈。
远远望去,跟个手办似的任人宰割完全不反抗。
“不知道你想喝哪一种,符合你说的不带茶咖的我都买了。”猝不及防被转了一圈的仇峥双脚刚落地就指着行承阳接过的袋子说道。
向上掂量手里的两个加大打包袋,能有这个重量显然不带茶咖的每种口味都买了,甚至有的口味还不止一杯,在场所有人一个人两杯都绰绰有余。
“祖宗,我喝不完这么多,咱们打个商量,看在寿星的份上可不可以给大家都分点?”放下仇峥的行承阳凑过脑袋小声询问仇峥的意见。
问归问,手却还揽在腰间,把人往臂膀下紧了紧,像是在诉说比上次离开要久的怨念。
仇峥戳了戳腰上的手臂,示意束引年在往这边走了会看到,但行承阳大有他不给自己答案就不松手的架势。
放弃挣扎,仇峥侧头看向行承阳的眼睛,回答中带有一丝疑惑,“为什么不可以?”
仿佛下一秒发自内心真情实感的惊讶与质疑就要从淡然的眼眶中溢出:你是水桶吗能喝这么多?
这个问题在仇峥这里,显然没想到会是一个需要寻求他意见的问题。
嗯,眼内的疑惑行承阳看懂了,也沉默了。
“是我的问题,我数可能性的时候将你会帮我护食的概率算进去了,我的错。”行承阳松开腰间的手,轻轻摩挲仇峥发尾,“我们峥峥一直是个大方的孩子啊。”
“才不是……”仇峥喃喃反驳,偏首看向紧挨肩膀温度的另一侧,依稀给人一种小别扭的味道,“他们是你的朋友,所以可以。”
行承阳瞳内一颤,惊喜也惊讶。
“嗯,朋友。”行承阳目视前方,亲眼看着束引年愈行愈近,眼角更加上翘,“他们将来也会是你的朋友。”
仇峥转回头不解看向如此发言的人,他并不赞同这个说法,但也没有当即反驳。
一言一句间束引年到达两人眼前,脚下刚停就观察到那两大包重物是队内所有人都很喜欢的品牌奶茶,直接一整个牛逼敬畏写在脸上,“峥哥你是怎么做到扛两个这么重的‘炸药包’翻墙进来窜上露台还不被门口巡逻人员发现的?”
家人们,拎着这两大包走起路来呲里哇啦跟放鞭炮一样的塑料杯和保温袋,就算是擅长隐蔽的束引年自己也没完全把握能做到进来时不惊动任何人。
“啊?哦。”仇峥眨了眨眼,“扛……人扛多了就练出来了。”
行承阳、束引年:“……”
“猜你本来想说的,是尸体吧?”束引年直接立正,肃然起敬。
仇峥没有承认也没否认,非常认真补充道:“在房间和室外之间多来回扛几次整体床也可以的。”
触发回忆关键词的行承阳一口气呛在胸口,两眼一黑,声线直线拔高。
“你还敢提?”
尽管只有一次还被当场逮捕并制止,但也是给行承阳吓得够呛,万一失手一不小心就会造成坠楼与高空抛物事件,自那以后行承阳再也不敢没收露台上名为吊床和躺椅的睡眠工具了。
某犯案人自知理亏抿嘴静音。
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个插曲的束引年无声“哇哦”,他的嫂子简直是天才来的吧?局限于精致训练器械不如就地取材,有这么个成功案例站在眼前,效果与可信度直线拔高。
“好主意诶,下次试试,听起来就很有力气!”盲目信任的某人完全没看进去他行队的满脸操心。
下一秒一个拳头爆栗飞了出来,直奔某人脑瓜顶,“训练房是不能满足你了是吗?要不你扛着整架杠铃出去跑山得了呢,够不够有力气?”
“慈父”般的交流日常上演,第二下头槌束引年直接边笑边跑开,跑前还顺手帮行承阳分担拎走一袋饮品,一蹦一跳先两人一步跑下了楼。
阵风刮过,大鸟衔着捕回的几条蠕虫立于露台边好奇张望这出大戏,直到笑声渐行渐远,大鸟才收回目光,飞回后院的鸟窝里投喂幼鸟。
鸟窝中,叽叽喳喳叫起。
行承阳看到仇峥瞧向声音来源,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仇峥摇摇头,眼睛转转也将这些时日里在鬼驭小队数人身上学到的的思维方式学以致用,开口道:“只是觉得不出意外的话,这群小鸟应该是在嘲笑我们幼稚。”
行承阳:“?”
嘿——
学好登天难,学坏一出溜是吧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