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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章

牧喻之作为宴会的主角,牧家未来法定继承人,阿卡狄亚军政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自然不会也不可能与夏起一同进场。男主演会在万众瞩目中,姗姗来迟又不失风度,从天而降般把气氛推向**,好叫观众将他的辉煌永久铭记。

说不准正因为这次的惊鸿一瞥,多少背景雄厚的未婚omega会为牧喻之着迷,又有多少的优质资源倾斜向牧家。况且伴随阿卡狄亚omega与alpha的出生率持续递减,除了政府无微不至的生育福利,还会为新生儿的父母颁发荣誉称号并赐予特权。对实力偏弱的许多AO家庭而言,生出高等级的alpha与omega同样可以光耀门楣。

类似的观点会在牧澜与童扬听闻谁家与谁家结了好姻缘,谁家的地位一飞冲天时不自觉地浮现在心头,但二人总是心照不宣,不会向彼此透露一丁点想法,利益至上的“完美夫妇”,内心的阴暗可不能被置于阳光下炙烤。因而,牧喻之对监护人的目的一无所知,还只当与多年来的普通生日宴别无二致。

酒店外一辆又一辆豪车的马达轰鸣,赴约的宾客络绎不绝。

夏起不会与牧喻之同行,但又必须出席,无从揣测牧喻之的盘算。

夏起孤零零进了宴会大厅,果然不出所料,他入场的瞬间便引来了一些多嘴多舌的闲杂人等的过分关注,议论声似潮水般一茬接一茬。夏起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碎嘴。

许多年来,无论是在学校还是阿卡狄亚任何地方,只要有alpha或omega的身影,对方总会将莫名的恶意砸在夏起身上。倘若对方知道夏起和牧家的关系,甚至会变本加厉地上升为明晃晃的恨。

出言嘲讽,翻来覆去也不过歧视他的beta身份。更可笑的是,有些人会为牧家打抱不平,毫无缘由地将夏起定义为拖油瓶,故意挑刺的辱骂,似乎就能抱上牧家的大腿。

第一次在牧喻之的生日宴上见到夏起的身影,某些好事者频频投来探究的目光,嘲笑的心思呼之欲出。夏起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丑,信步至二楼看台,寻了个隐秘的静处,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手机。

一则加红加粗被官方通报的消息屹立于热搜榜首:《震惊!阿卡狄亚史无前例的案件——伊田淮事件始末》

夏起粗略扫了一眼,在他看来案件本身并没有多么恶劣,可耐不住罪犯的beta身份,性质恶劣、影响空前等词已不足以形容这起事件。网上骂声一片,多少的alpha与omega声讨判处伊田淮死刑。小小一名beta竟敢刺杀alpha,法理何存?

夏起将伊田淮这个名字默然于心,与众不同的,他从中品出了别样的味道。在阿卡狄亚对beta定制的管教牢笼中,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敢于奋起反抗权威暴力的伊田淮,无论事迹,单凭心迹也可被称为勇士了。

楼下响起空前绝后的热烈掌声,男一号牧喻之终于入场。一身戗驳领高定黑西服衬得身材更加挺拔,面如冠玉、雍容金贵徐徐而来,面对宾客始终温颜含笑,不失礼貌。

觥筹交错间,牧喻之竟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夏起所在的位置,视线在谈笑间不经意汇向夏起观望的眼。

任务完成,夏起终究入了牧喻之的眼,按对方的要求,宴会他已参加,接下来便打算溜之大吉,他可不愿意在这鬼地方多待上一秒钟。正欲离开,却被叫住姓名,夏起顿住脚步,回头撞见柯晏笑眯眯的面庞,“小夏,没想到还真是你。”

夏起惊喜打招呼回应道,“柯叔叔,好巧!你怎么会在这?”

柯晏笑着指向楼下正与牧澜交谈的谢峙上校,“陪上司。”

夏起疑惑,柯晏叔叔什么时候加入军部了?转念一想,心中难免多了几分对柯晏的敬佩之情。柯晏也是beta,能打破偏见加入军部,也不知受了多少常人不能承受之苦,更何况柯晏并非军校出身。

一别多年,柯晏热情地与夏起寒暄,“小夏,没想到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躲在夏昀后面的小豆丁,那时候你才五岁,转眼都过去十二年了……”柯晏眼眸中流露出深切的怀念。

许是话题有些沉重,沉默的气氛四处漫延,柯晏急忙转移了谈话中心,“小夏,我记得你之前对历史有浓厚的兴趣,我这刚好有场考古实地探查,大概考古阿卡狄亚人的祖先,也就是那些兽人。我正好缺个助手,要不要来体验一下?换个环境放松放松。”

夏起并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可牧家八成不会同意。

柯晏看出夏起犹豫的根源,安慰道:“没关系,只要你愿意,牧澜那边我会让谢峙帮忙的。”

夏起点了点头,又向柯晏问明白了时间、碰面的地点与必要的准备,才与柯晏道了别,继续自己的溜走计划。

可惜,夏起从来不会被幸运女神眷顾,牧喻之出乎意料地拦住了他的去路,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跳出一个字。

困惑与烦躁渐渐爬上夏起的心头,“到底要干嘛?”他质问道,“大少爷,按你的要求,我已经出席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牧喻之没敢看夏起,侧着脑袋低声道:“今天,是我生日……”

夏起强忍翻白眼的冲动,疑心牧喻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勉强敷衍道:“哦,那祝你生日快乐。”说完这句违心的话,他自己都感觉一阵恶寒。

忽略牧喻之往前,“马上我就要和谢叔叔去军队历练了,几个月都不会回来,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牧喻之问道。

他百分之一万肯定,牧喻之绝对有问题,要么是鬼上身,要么是人格分裂。他现在这番话和之前的嘲讽两相对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夏起只轻飘飘扔下一句“没有。”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一如当年牧喻之对自己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