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花苑对面的咖啡店,陈澄和王洋约了给徐影办人身意外保险的保险销售见面。
这会儿已经过了上班点,咖啡店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各自分散在不同的角落,默契地不打扰。
王洋已经喝完一杯咖啡了,但迟迟不见保险销售的身影,有些不耐烦:“这人怎么还没来?”
“再等等吧。”陈澄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正是保险销售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她那边临时来了个客户,得迟点到。
左右是他们需要对方帮忙协助调查,总不能妨碍人家赚钱吧。
“要不要再来一杯?”陈澄问。
“不了不了。”王洋连连摇头,再喝他怕心脏一会儿突突跳。
如果是有案子要熬夜,就算多喝两杯心脏突突也没事,因为一心扑在案子上,没空理。
但这会儿让他纯闲着等人,他还真受不了。
好在保险销售没让他们等太久,在他们把咖啡店里坐着的顾客观察了个遍之前就到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一名身着职业装的女性站在他们桌旁,递来两张名片,“我是平安保险的销售,舒丽华。”
陈澄接过名片:“你怎么知道是我们?”
一直是陈澄在和她联系,但她并没有提过今天会有两个人来,舒丽华也不知道她的相貌,竟然能从这五桌人里精准定位到他们。
陈澄审视着眼前人,提高了警惕。
“很明显。”舒丽华不在意陈澄微弱的敌意,“咖啡厅里五桌人,只有三桌是有两个人的。”
“据我所知,警察办案至少是两人一起。其次,警官你们的职业习惯就是要关注人,另外两桌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或者玩手机。”
“只有你们俩,一直在观察周围。”
“我们干保险销售的,也是要观察对方,才能给客户推荐最适合他们的保险产品。”
话音落下,舒丽群不管他们两人略带错愕的神色,脸带笑意问:“我可以坐下了吗?”
王洋这才回过神,忙道:“请坐,请坐。”
“不好意思。”陈澄为自己无端揣测她道歉,舒丽群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她理解警察这个职业的特殊性,时刻需要保持警惕,才能防范于未然。
“你们找我,是想了解些什么?”其实陈澄在联系她的时候,只说了她的客户可能牵扯进一桩刑事案件,但没细说。
在来之前,舒丽群将自己手头的客户资料都翻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哪位客户。
“徐影,这个人你有印象吗?”陈澄拿出笔,开始记录。
“有。”舒丽群回答得很快,陈澄和王洋都被她的肯定惊到,抬头看她。
徐影购买保险是一个月之前,他们以为舒丽群至少要回忆一下,才能想起这人来。
“不瞒你们说,我收到陈警官的消息后,翻查过最近半年的客户资料。”舒丽群毫不掩饰,“这位客户我本身也对她挺有印象。”
王洋挑挑眉,示意她继续。
“这位客户是大概是一个半月前联系到我的……”
徐影联系上舒丽华的时候,舒丽华刚跳槽到新公司没多久,正需要业绩。
不过,徐影算是舒丽华从业以来,遇到比较果断的客户了。
一般的客户除了了解每年保金、赔付金额、足额赔付的情形,还会问问无法赔付的情形,但徐影不一样,她第一次联系之后就直接提出可以签约。
只不过中途因为一些事情,才延迟了半个月才签上。
舒丽群微测着脑袋:“怎么说呢?她给我的感觉……就像只是找个保险经纪买保险而已,关于保险的内容以及条款,她好像很清楚似的,根本不需要我多做介绍。”
“谢谢。”陈澄和王洋起身离开前均和舒丽群握手。
舒丽群不忘本职:“警官们如果有购买保险的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哦!”
——
正在寺庙里的陈立橡接到孙茂的电话,他和肖云昶已经到银行核实了情况。田国振的工厂确实有一笔300万的贷款逾期未还,银行已经短信提醒本人,但并未采取催收手段。
因为田国振算是他们银行的老客户了,信用良好,而且银行的电话也基本都会接听,没有断联的情况出现。
他们现在正准备出发去田国振的工厂看看。
“好,注意安全。”陈立橡叮嘱。
田国振这几日基本就是家里和银行两点一线,没怎么去过工厂。
但是工厂也并未停工,确实有必要去调查一下。
孙茂挂了电话,肖云昶已经把车停在工厂门口了。
“什么事?”工厂保安拦在车前。
肖云昶扭头看向孙茂,拿不定主意。孙茂出示证件:“警察办案。”
保安不是第一次遇到大人物,平日里来检查的领导也不少,他熟练地指引肖云昶停车的位置,一边迅速在手机上通知老板。
老板这几天都没来,保安想了想,又给副厂长发去消息。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肖云昶和孙茂收进眼底。
两人下车的时候,副厂长便小跑着出来迎接了。
您好!您好!”副厂长一看就是不怎么运动的那种,刚跑这两步,这会儿就喘气了,啤酒肚随着他的呼吸一鼓一鼓的。
副厂长匆匆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肥腻的脸上顶着讨好的笑容:“警官,来一根?”
“不用了。”孙茂拒绝。肖云昶也摆摆手,没接。
被拒绝了副厂长也只是笑着把烟收回去:“我懂!我懂!健康!”
副厂长脸上堆着笑,将两人引进办公室。一进办公室,他忙招呼两人坐下,自己又忙着泡茶。
“不用忙了,坐下吧。”孙茂开口。副厂长暗自咬咬牙,习惯了把人当成来谈生意的了,忘记这两人是警察了。
也不管他,孙茂和肖云昶一个赛一个年轻,难得就他们俩自己出来。
一向咋呼的孙茂,自觉担当起张大勇的角色,从车里下来之后就提着气,没露出半点笑容,其实心里忐忑得要命。
副厂长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瞧着两人。
说实在的,他真不知道警察来干什么,刚刚出去接人前给田老板打电话也没接上。
不会是田老板犯事儿了吧!
副厂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田老板好几天没来上班了,电话也不接,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那他一定要好好配合警官,如果田老板被缉拿归案,说不定他还能那点提供线索的奖金,最好直接继承这个工厂,坐上老板的位置!
想着想着,副厂长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陶醉的神色。
肖云昶一脸问号地看着副厂长,他们刚刚叫了他好几声这人都没应,这会儿脸上又出现莫名其妙的表情。
该不会是有病吧!
“副厂长!”孙茂提高了阴凉,副厂长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应着。
“你们工厂经营怎么样?”孙茂问。
副厂长不解,警察还管他们的生意怎么样吗?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勉强维持吧。”
“你们欠了银行300万的贷款还不上,是什么原因?”
说起贷款,副厂长脸上的肥肉不自觉皱成一团:“哎!说起来就上火!”
年初的时候,他们接到一笔大单,成交的话足足有200万的收益。
不过当时厂里的产能有限,怕是不能在交货日期前完成订单,所以田国振从银行申请了贷款,加了两条生产线。
这样一来,产能上来了,工人们也不用加班到太晚。
他们按时提交了订单,但客户那边资金出现了一点问题,尾款交不出来。
没办法,他们也只能压着货不发。
只是,最近这几个月的账款就有些紧张,还不出贷款了。
“好在我们工厂体量还行,银行也愿意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副厂长庆幸道,“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田国振的女儿田蕊出事的事儿你知道吗?”肖云昶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问。
“知道。”副厂长点头,“才五岁的小姑娘,可惜哟!”
孙茂问:“你不是说田国振这几天都没来吗?你怎么知道的?”
副厂长:“这地方就这么大,有点儿事一下子就传了个遍。我家就住在田厂长家对面的小区,那天来了那么多警车,随便问问就知道出啥事儿了。”
——
吃过斋饭,陈立橡和张大勇排着队,终于见上了住持。
“二位警官,可是有事要问?”两人出示过证件,住持就将其他人请出房间,关上了门。
陈立橡将胡兰芳的照片推给住持:“她是比较虔诚的信徒吧,她一般来都求什么?”
“兰芳啊。”住持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人,语气很是熟悉,“老年人嘛,就是求些子孙平安健康,学业进步,事业顺利罢了。”
张大勇问:“她求孙子吗?”
住持点点头:“求的,不过也没有很强求。”
“什么样的算强求?”陈立橡好奇地问。
没想到,求子这事儿还分强不强求吗?
住持见他俩年轻,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家室的样子,心下了然:“有的会拿些食物来开光,或者拿些送子娘娘座下的香灰回去,给小夫妻吃。”
“香灰?”张大勇不自觉拧眉,“那能吃吗?”
“我们也劝过,提醒的告示也贴了,但总有人会偷偷摸摸拿些回去。”住持无可奈何,他们寺庙里人手就那么多,不可能盯着香客的动作。
只好放了围栏在香炉周边,但没人盯着,还是有求子心切的人尝试这种偏方。
从住持房间出来,陈立橡就收到江朗的消息:【你们拿回来的那个安眠药瓶上,一家四口的指纹都有检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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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幼童坠楼案(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