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寺庙出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张大勇开车,陈立橡坐在副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案情,一边在手机上点餐。
这样一来,大家伙回到警局马上就可以吃上热乎饭,吃完再研究案子。
车子刚在市局大院里停下,陈澄他们的车也开进来了。
“还挺巧。”张大勇笑到。
两人站在车边,等他们停好车再一起上楼。
“正找你们呢!”江朗本来看办公室没人正准备下班了,没想到这么巧碰上人回来。
陈立橡两只手拎着外卖:“吃了吗?一起吃点儿?”
本来还没感受到饥饿,但陈立橡一扬手,外卖的香味飘散开来,勾得他肚子咕噜咕噜响。但江朗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好吧,你们够吃吗?”
“够吃。”陈立橡毫不留情揭穿,“再加两个你也够吃。”
江朗这人,眼大肚子小,嘴上说着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的时候,吃撑了牛也只受了点皮外伤。
“那我就不客气啦!”江朗嘿嘿一笑,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在眼前一捏,“我用牙齿捏一下就好。”
几人坐下把菜一一拿出来,摆放好,孙茂和肖云昶就喊着“好香啊!好香啊!”进来了。
也不用人招呼,自觉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约莫三十分钟后,一个个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瘫坐在椅子上。
吃饱真舒服啊!
看他们一个个像翻着肚皮的金鱼,陈立橡勾着嘴角将残羹剩饭收拾了提到门口去,等走的时候再带下楼扔掉。
江朗微微后仰着头,将脑袋搁在椅背上,眯着眼,舒服得快要睡过去。
“找我们什么事?”陈立橡拿着湿巾边擦手边问。
“!”江朗这才想起自己来是有正事儿的,不是单纯来蹭饭的。
噌得一下坐起身,江朗说:“前两天孙茂给我们的监控我们已经看完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孙茂投来视线。
监控?
孙茂想起来了,是山居花苑的路面监控,他和师傅走访的时候拷回来的。
“有什么发现吗?”陈立橡问。
江朗摇摇头:“路面监控最多只能拍到一二层,田蕊家在十三层,根本拍不到。”
看众人难掩失望的神色,江朗开口:“不过——”
听到转折,一个个又刷得抬头看他,像黑夜里打着手电筒的猫咪。
钦佩于自己贴切的想想,江朗不自觉地挺挺胸:“你们要记得谢谢肖云昶,这小子一家一家敲门,找回来的录像里有线索!”
被夸了,肖云昶抿抿嘴角,抬眼对上陈立橡的眼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在田蕊家对面楼十三层的住户提供的家用监控视频中,能隐约看到田家的阳台。
江朗将视频投影,视频左上角的时间显示是案发当日凌晨两点三十八分。监控的方向对着客厅,连着阳台,和田家的阳台正对面。
“看这儿。”江朗指指画面的正上方。
那个位置,正是田家的阳台,不过因为距离有些远,看的不太清楚罢了。
左上角的时间变成两点四十二分时,田家阳台方向亮起了微弱的灯光,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
众人心知肚明,那是田蕊。
黑影抱着田蕊站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点四十六分,黑影转身回去,怀里空了。
灯光熄灭,视频结束了,办公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这一幕真的出现在眼前,还是有些让人无法接受的。
肖云昶胡乱抹了把脸,即使证据是他找回来的,他这会儿也笑不出来了。
“视频我们在处理了。”江朗打破沉默,“不一定能看清人,但可以根据黑影的身影和监控的角度,预估一下身高,应该对你们锁定凶手有帮助。”
“好,等你的消息。”陈立橡道谢。
江朗下班了,走的时候顺手带走了办公室门口的垃圾,这群人还不一定得加到什么时候呢。
三组人分别分享了今日的调查发现,这一合计,嫌疑最大的,竟然是田蕊的母亲徐影!
徐影的动机,很大可能是骗保,但他们查过她的经济情况,并没有欠款,也没有需要大量用钱的情况。
而田国振需要钱,却不紧急。至于他知不知道徐影为田蕊购买大额人身意外保险的事情,还有待调查。从舒丽华那边看来,和她直接对接的,只有徐影。
至于胡兰芳,她想要孙子的传统思想,会让她对五岁的孙女痛下杀手吗?
众人各有猜测,但陈立橡和张大勇更倾向于相信她不会。
如果胡兰芳真的为了未成形的孙子封魔到要杀死孙女,那她今天不应该缺席寺庙的斋宴,更不会只是嘴上絮叨,连香灰都没给田国振和徐影夫妇吃过。
要知道,田家的饭基本都是胡兰芳在掌勺,若是她想要将香灰加到饭里,可谓是轻而易举。
“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一时不察,墙上的时针竟已冲着11去了,陈立橡率先站起身,“明日开始,全天候盯梢徐影。”
——
早上六点,山居花苑门口停下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窗贴了防窥膜,从外面往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副驾上的肖云昶眼睛有些睁不开,正眯着眼把手里的包子往嘴里送。
“嘶!”脖子猝不及防被冰了一下,刚刚还黏糊的上下眼皮一下子就分开了,肖云昶接过孙茂递来的冰汽水,嘟囔到,“吓我一跳,大早上就喝这么刺激嘛。”
“清醒一点。”孙茂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咽下去了俩腮帮子里的凉意还迟迟不散。
本来他们八点来就行,但考虑到徐影的职业,八点可能已经去上班了,两人这才六点就来蹲点了。
昨天回家洗漱完,躺上床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孙茂沾床就着,也只睡了五个来小时。
虽然他也很困,但出门前灌了杯咖啡,比肖云昶好点儿。
孙茂提醒道:“那边有家咖啡店,你要不要去整一杯?”
“整!”肖云昶下车,扶着车门探进头,“哥,你喝啥?”
“我早上喝过了,不用给我买。”孙茂摇摇头拒绝了。
肖云昶端着咖啡回来的时候,山居花苑门口也渐渐热闹起来。
上班的上班,买菜的买菜,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两人也收起插科打诨的姿态,盯着来往的人,生怕一个不留意,让徐影从眼前溜走了。
“哥,你有看到吗?”肖云昶有些迟疑地开口。
徐影上班的幼儿园离山居花苑大概有个5公里的路程,加上早高峰,她怎么都得七点出门。
这会儿已经七点十分了,怎么还没见到徐影的身影。
“没有。”孙茂沉着嗓子,“再等等。”
两人不说话了,眼神紧紧盯着大门口。终于,看到了徐影。
“人出来了。”孙茂说着,启动了车子。
肖云昶扫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她这么晚上班吗?”
孙茂也不太了解,没吱声。
徐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上了一辆网约车,孙茂驱车跟上去。
网约车绕着城南这片地已经开到第三圈了,肖云昶意识到不太对劲:“她这是在搞什么?”
“不知道。”孙茂倒是心态很好,盯梢就只管盯就好了。
在一个路口,那辆网约车驶向了和之前不同的方向。二人一路跟,徐影在一家工厂前的小巷下了车。
“这是田国振的工厂吗?”孙茂觉着这工厂名挺眼熟,但又不太确定。
“是。”肖云昶回答。
徐影没有进工厂,而是进了工厂对面的早餐店,点了两个包子一瓶牛奶。
“她不上班,绕了三圈来这儿吃早餐?”肖云昶有些不可置信。
吃饱了撑的也干不出来这种事儿呀。
孙茂盯着工厂:“你说,田国振今天出门了吗?”
他们负责盯梢徐影,谁也没太注意山居花苑门口是否出现过田国振的身影。
“哥,你的意思是——”肖云昶心下一惊,“她是跟着田国振来的?”
“盯着。”孙茂在群里简要汇报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以及他们的猜测,放下了手机。
不多时,田国振从工厂里走出,肖云昶一手拉住孙茂的衣服,激动道:“还真是田国振!”
徐影结了账,从早餐店里出来,不近不远地跟在田国振身后。
孙茂现在颇有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感觉。
“这是?”肖云昶眯着眼,一字一字念,“沧、澜、府。”
“他怎么会来这儿?”孙茂拧眉。
沧澜府里住的非富即贵,田国振是来拉投资吗?
门口,徐影没跟着进去,照葫芦画瓢在对面找了家店临街坐下,一直盯着沧澜府的大门。
“陈队。”孙茂接起电话。
“在哪?”
“沧澜府门口。”孙茂看到陈立橡的车,“我看到你的车了,徐影在对面的咖啡店里,田国振进了沧澜府。”
“我们来换班,你俩回去休息一下吧。”
见孙茂的车离开,张大勇有些欣慰:“感觉他最近靠谱了不少。”
陈立橡点点头:“和肖云昶在一起,得担起前辈的责任啊。”
张大勇看着窗外,没注意到陈立橡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陈立橡抿抿唇,和可靠的前辈在一起,就是很安心,很可靠。
“田国振出来了!”张大勇看见的第一时间就出声提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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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幼童坠楼案(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