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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阿强的世界观

阿强从十六岁起就跟在陆枭身边,见过枭哥一刀劈开啤酒瓶的狠,也见过枭哥为兄弟挡酒到胃出血的义。所以当他发现枭哥“变萌了”,第一反应不是疑心,而是感动——“枭哥终于肯对自己好一点了”。他甚至专门开了个加密相册,名叫“枭哥柔情瞬间”,里头存了枭哥喝奶茶的照片、枭哥贴贴纸的背影、枭哥午睡压出来的脸蛋印。小弟们看不见,但他自己看一次暖一次。

阿强这辈子,最大的信仰就是“枭哥无所不能”。

可最近,阿强的世界观,裂了条缝。

事情要从一杯奶茶说起。那天下午,阿强照例来给“枭哥”送文件,推门一看——他那位一米八五、杀气腾腾、曾经把对手吓得三天不敢出门的枭哥,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捧着杯珍珠奶茶,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吸,腿边还摊着本贴满亮晶晶贴纸的手账本。更离谱的是,枭哥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阿强,你来得正好,这贴纸送你一张,星星的,配你。”

阿强:“……”

阿强的大脑当场死机。他默默接过星星贴纸,贴在了自己胳膊上,转身出门,靠在墙上,开始了一场激烈的内心辩论。

【可能性一:枭哥被夺舍了。】

【不可能,枭哥眼神还是那么冷。】

【可能性二:枭哥一直这么萌,是我以前没发现。】

【……好像也不是没道理?】

阿强回想起上个月,枭哥还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这个月,枭哥开始喝奶茶、贴贴纸、看到路边小猫会停下来看两眼,甚至昨天还哼了一句“两只老虎”——虽然哼得毫无感情像在念悼词。还有前天,枭哥午睡时抱着苏糖那只兔子玩偶,被他撞见,枭哥睁眼就说“你看错了”,可那玩偶上分明有压痕。更有甚者,今早他听见枭哥在厨房哼歌,调子跑得亲妈都不认识,但很开心。

“也许,”阿强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枭哥也有柔情的一面,是我不懂哥。”

他越想越觉得对。枭哥那是外冷内热!枭哥那是铁汉柔情!枭哥那是……在经历某种他这种凡人无法理解的蜕变!阿强甚至给自己画了张“推理图”:枭哥变萌 ≠枭哥变弱;枭哥贴贴纸 = 枭哥战略;枭哥喝奶茶 = 枭哥养生。逻辑闭环,天衣无缝。

第二天,阿强主动买了三杯奶茶,一杯三分糖给枭哥,一杯给自己,一杯搁在桌上说“给哥的柔情留的”。陆枭(也就是阿强眼中的“枭哥”)接过奶茶,淡定地插上吸管:“多事。”可阿强分明看见,枭哥吸了一口,嘴角弯了零点五度。

“哥,你笑了我看见了!”阿强激动。

“你看错了。”陆枭绷着脸,可耳尖红了。

阿强更坚定了:枭哥就是傲娇!枭哥就是嘴硬!枭哥的柔情,藏在三分糖的奶茶里!

打那以后,阿强开始了他的“枭哥柔情观察日记”。他偷偷在小本本上记:周一,枭哥给流浪猫买了根火腿肠,还蹲下来摸了猫头;周二,枭哥骂小弟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末尾还加了句“去吧,别累着”;周三,枭哥在手账上画了个小熊,画得巨丑但很认真;周四,枭哥对着镜子练习笑,练习了七遍没一次成功,最后气鼓鼓地走了;周五,枭哥收到一杯别人送的奶茶,明明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嘴上却说“谁点的,多事”。他越记越觉得自己懂了哥。

他还偷偷跟小弟们科普:“咱们枭哥最近走可爱路线,你们看见他贴贴纸别大惊小怪,那是哥的……战略。”小弟们面面相觑:“强哥,枭哥贴的是小熊贴纸。”“对!熊!威慑力!懂?”

阿强的“推理图”越画越细。他还总结出一套“枭哥柔情学”:枭哥喝奶茶=补充糖分以便继续罩着我们;枭哥贴贴纸=在战略文件上做记号;枭哥哼歌=战前动员的变体。小弟们听得一愣一愣,竟觉得颇有道理。他还在日记里郑重写下:“周六,枭哥盯着糖糖的兔子玩偶看了五秒,眼神温柔——结论:哥在外硬,是因为心里已无坚不摧,才容得下这点软。”陆枭某天瞅见这页,嘴角抽搐半天,最终没撕,只在底下用荧光笔写了句:“少废话。”阿强后来发现这行字,激动地补记:“枭哥连批注都这么霸气,确认无误,是本人。”

为了“守护枭哥的柔情”,阿强还干过不少蠢事。他特意去买了个骷髅头钥匙扣,递给陆枭时一脸郑重:“哥,这个霸气,配您!”陆枭瞥了一眼,没要,转手把苏糖早上塞给他的星星贴纸贴在了手机背面。阿强看在眼里,记在日记里:“周五,枭哥拒了霸气钥匙扣,选了星星贴纸——说明哥的柔情已臻化境,返璞归真。”陆枭后来翻到这页,差点把日记本扔了。

更绝的是,有回隔壁堂口的小弟来串门,随口嘀咕了句“听说你们陆枭最近娘们唧唧”。阿强二话不说,把人按在训练室门口掰了三回手腕,三比零,末了拍拍那人的肩:“哥的柔情,是你这种凡人配议论的?再乱传,我替哥温柔地揍你。”那人捂着手连说再不敢了。

有回阿强还把日记本凑给心腹小弟看,指着“周三,枭哥画小熊”那页,神神秘秘:“看见没?哥的柔情,藏在细节里。”小弟看了眼那巨丑的小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强哥,枭哥画得……挺有灵魂。”阿强满意点头,把日记锁回怀里,仿佛揣着什么绝密档案。据点里从此流传起一句话:“枭哥的柔情,强哥守护。”陆枭听了,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去纠正。

其实有一回,阿强差点露馅。那天陆枭不小心被纸划了手,下意识骂了句“操”,又立马捂嘴,用小姑娘的调子补了句“哎呀好疼”——这反差把阿强看愣了。他盯着枭哥看了三秒,脑子里刚冒出“这真的是枭哥吗”,立刻被自己的推理图镇压:“不,枭哥连骂人都可爱了,这是进化!”于是他感动地递上创可贴:“哥,你连受伤都这么萌。”

陆枭:“……”他想说“滚”,最后只说了句“少废话”。

那天晚上,阿强在据点的留言板上,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枭哥的柔情,需要我们守护。”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熊。陆枭路过看了一眼,没撕。他只是默默把那行字,用苏糖的粉色荧光笔,圈了个爱心,还在旁边写了句:“少废话,早点睡。”——写惯了 boss 口吻,顺手就出来了。阿强第二天看见,感动得差点哭出来:“哥连留言板都温柔了!”

阿强把那行“哥连留言板都温柔了”拍了照,设成了手机壁纸。小弟们来串门,他必然亮出来炫耀:“看见没?枭哥的柔情,认证的。”陆枭某回撞见,盯着那壁纸看了两秒,嘴角可疑地抽了一下,转身走了。阿强感动地记日记:“周六,枭哥看了壁纸,明显被自己帅到了。”

从那以后,据点里多了一道风景:阿强逢人便科普“枭哥柔情学”,小弟们从一开始的懵,到后来的信,再到主动给“枭哥”递奶茶、让贴纸。陆枭每每被这群人伺候得眉头直跳,却也由着他们去了。他嘴上嫌弃,心里却清楚——这帮憨货,是他这辈子,最不孤单的理由。

而这“柔情”的源头——那个借着萝莉身子的□□大佬本人,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嘬着三分糖奶茶,耳尖还红着,假装没听见阿强在门口的“哥,你连喝牛奶都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