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娇弱搭档他聪明绝顶 > 第116章 佰拾陆

第116章 佰拾陆

北镇抚司来了个精明强干的刑名师爷,此事人人都知道,慕天知也从未遮掩过,为的就是好让别人知道秦觅的名头,方便对方将来独自出去办事。

尽管拿着自己给的腰牌,谁也不敢怠慢,但他更希望别人尊重的是秦觅本人。

他曾跟皇帝提过秦觅,算是报备,但不知对方为何这时又问得这么细。

是于公,还是于私?

慕天知只得拱手道:“微臣常与他探讨案情,又不好日日把人硬留在北镇抚司过夜,方便起见,微臣便去他家中住着,方便些。”

“但你也得适可而止。”康淳帝叮嘱道,“我听太子说,那师爷长得眉清目秀,相当俊俏,年纪也轻,你要是没把握好分寸,被人说有龙阳之癖,将来还怎么议亲?谁家高门贵女愿嫁你做摆设?”

慕天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康淳帝又道:“其实你有什么癖好,朕都觉得无伤大雅,男人嘛,玩得花些无所谓,况且你出生入死,偶尔放纵些才好释放压力。但有些事不能搬到明面上,传出去叫人为难。你若真喜欢那师爷,将来成婚后,将他养在别院就是,我看他感激你的知遇之恩,受点委屈也无所谓。”

这话就太贬损秦觅了,慕天知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他明知道自己只需口称“陛下提点得是”,装作虚心听从就可以,但可能胸中残留的少年意气还在,一个不冷静,便反驳道:“陛下,若微臣真与他有同性之爱,决计不会让他受这种委屈,也不会娶高门贵女回来做摆设。”

康淳帝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瞠目结舌地愣了愣。

慕天知也知道自己鲁莽了,低下头拱手找补:“微臣出言莽撞,请陛下赎罪。”

康淳帝静静地看着他头顶发髻,先是露出一缕极浅的嘲讽,随后和蔼地笑了起来:“姑侄俩随意聊些家常,何罪之有,看来是朕想多了,多说了些,惹得天知不高兴了。”

“微臣不敢!”慕天知立刻道。

“好了好了,不提这个,先前你重伤昏迷,朕也替你捏了把汗,幸好你大难不死,又有郎中贴身照顾,看来恢复得不错,朕也就放心了。听你爹说还恢复了以前的记忆,那更是件大好事。”康淳帝和气和气地说,“查案虽要紧,但外出奔波的事还是交给下属去做,你,还有你的师爷,在衙里待着动动脑子就是。此案相关人员已经尽数捉拿归案,匪首已死,也算是告破,至于背后藏着的人,还得慢慢抽丝剥茧地追查,你不必着急。”

皇帝的客套话可不能当真,慕天知连忙行礼道:“微臣已经彻底复元,必定全力以赴,追查涉案之人!只是,另有一事想请教陛下。”

“说罢。”康淳帝漫不经心道。

“这些贼匪自是毫无人性,但那些买家也不能逃脱罪责。微臣查阅缴获的账本,里面涉及不少富商,细查之下,一些人有行商不端、漏缴税款等行为,已经通知相关衙署对其进行处理,另有些人行商方面并无违反律例之处,可臣认为,也不该任其逃脱罪责。”慕天知沉声道,“不管是拐卖妇女儿童,还是如本案这般罪恶昭彰,都应该卖买同罪!”

康淳帝沉吟片刻:“朕认同你的想法,但此事处置起来,还当慎重,那些富商一定将买去的孩子视如己出,不然定不会舍得花这么多钱,如果将他们定下重罪,这些孩子也会连累得一起受损,况且这与拐卖案有所不同,很难再将孩子送回亲身父母身边,如此一来,这些最无辜的生命,岂不是下场最为可怜?”

“臣便是有此顾虑,才来请示陛下。”慕天知是有些犯难的。

虽然在那账本上,谁和谁生的孩子、卖给了谁,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可想来那些无辜女子并不见得愿意领孩子回去,而生身父亲是否有能力抚养一个孩童,也待商榷。

“容朕想想,看看能不能有万全之策。”康淳帝望着他,目光突然尖锐了许多,“买孩子的主顾,除了富商之外,可还有朝中大臣?!”

慕天知如实道:“另有一本账本,买家以奇怪的名字组合记录,相信会有对应的密码可以解开,臣还得审问那千草堂掌柜才能得知,但并不能确定这上边的人是当朝大臣。”

“如此鬼鬼祟祟,显然那些人身份见不得光,你且先行破解,稍后如实禀告!”康淳帝冷声道。

“臣遵旨!”

慕天知心事重重地离开皇宫,在宫门外跨上马,返回北镇抚司。

尽管少年时期的记忆已经恢复,但他此前跟皇帝的往来仅限于过年过节时全家一起进宫行礼,或者进宫陪太子念书时偶尔拜见,要说两人关系密切起来,还得算他进了北镇抚司、尤其是自己当上镇抚使、真正成为对方的左膀右臂之后。

皇帝信任他,这是毋庸置疑的,那也是他无数次忠心耿耿、出生入死换来的,但这种信任随时都可能土崩瓦解。

尤其是太子已经长大,完全可以独当一面,而自己跟太子年龄相仿,更谈得来些,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老皇帝很难不怀疑他们会走得更近。

方才出于鲁莽也好、成心故意也罢的一次顶撞,或许让这本就塑料的君臣关系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管自己多么好用、多么忠心,若是不受控制,本就权力欲极重的皇帝也会对他弃之如敝履。

但现在慕天知的心态不同了。

以前他不在乎皇帝怎么看,自己对未来也没有任何规划,孤身一人来到这大鑫朝,满脑子都是现世的遗憾,他打打杀杀拼出命去,除了身为刑警的信仰在,更多的还是一种“活不活都无所谓”的疯狂。

直到遇上秦觅,他才觉得这一生似乎还有好好过的可能,而这次恢复记忆,好像更是老天爷的垂青,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并非外来客,有了些归属感。

父母都是亲生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真正属于他的,他过的不是偷来的生活,秦觅也不是他从别人那里拐来的朋友。

两人在一起,是那样的名正言顺,是无可置疑的天作之合。

现在的慕天知,惜命了很多,想孝敬父母,想和爱人白头到老,尽管依旧不在乎皇帝怎么看他,但更不想招惹是非。

皇位之争本就刀光剑影,太子安的什么心谁也不知道,他们姓宋的人脑子打成狗脑子,跟自己姓慕的又有什么关系?

等将来慢慢想个办法,脱离这一切,当个闲散天龙人,一大家子平平安安过完这一辈子就好了。

阿鲤应当也是愿意的吧?

“就算不愿意,这次也由不得你了。”

北镇抚司刑房中,秦觅冷淡地看着面前跪着的崔明。

这位实在是把硬骨头,从最开始到现在,一直挺着不招认,就算开口也是真假参半,被打得已经剩下半条命,现在还是一脸混不吝的笑,摆明了不想配合。

这人到底为谁忠心?这么有气节,当初又为何徇私舞弊?

秦觅不至于看不透,毕竟人心复杂,崔明在考试时舞弊,或许是认为,为了成功可以稍稍不择手段,左右进了官场也得世故圆滑,太不懂转弯,只会害了自己,也连累家人。

而现在的“铁骨铮铮”,或许是为了那四个字,知遇之恩。

当然也可能有别的原因,比如父母家人被真正的幕后黑手控制着,但凡他吐口,必定会有人为他陪葬。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秦觅和慕天知都对他失去了耐心,从龙跃峰中秘密实验室里搜集来的药瓶中,有一个上边的标签写着“吐真剂”,怀疑是东莨菪碱,两人遂决定在此人身上试一试。

此举并不人道,但跟这种混球讲人道,也属实多余。

不过,在这么做之前,秦觅还是告诉了崔明。

毕竟那吐真剂纯度不明、能给人用的剂量也不清楚,而且只剩一个瓶底,用用就没了,他甚至舍不得多做实验,只给缴获的小白老鼠用了几滴,确定不会致命就没再试。

问崔明一句,也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看他到底了不了解这药的情况。

从那些喽啰招的供词来看,他比他们的等级要高很多,是唯一能同大当家说上话的人,但从此人并未认出自己这件事上来看,他应该没见过假冒自己的那个赝品。

如此推测,这幕后黑手实在谨慎,连二号人物都瞒着,亏这崔明还对他忠心耿耿。

然而令秦觅失望的是,崔明对这些药也丝毫不了解,冷笑着说:“有招你用便是,都这个时候了,何必在我面前假惺惺。”

“你到底了不了解此药药性?不怕下多了一命呜呼?如果起作用,你也会有问必答,那为何不现在从实招来?”秦觅问道。

崔明满不在乎地说:“我主动招认,跟你们用手段在违背我意愿的情况下招认,区别很大,若是此药有效,就怪它太有效了。”

就像慕天知说的,这完全就是免责声明。

看来没必要多浪费时间,秦觅示意都衍卫搬上来一张竹榻,让他们把崔明抬上去。

既然起效的是东莨菪碱,那么安神香就没用了,他没有再点,只让人点了一支香来计时。

“准备好了?”慕天知被一阵寒气裹着,大步进来,身后跟着窦乾窦坤还有梅淼。

秦觅转身迎上去:“可还顺利?”

“例行汇报罢了,一切顺利。”慕天知笑笑,把身上披着的大氅一脱,丢给了一旁的都衍卫,“事不宜迟,开始吧,药给我。”

秦觅小心翼翼地从袖筒里掏出一个剔透的玻璃瓶给他。

慕天知接过瓶子,走到已被都衍卫按在竹榻上绑好的崔明面前,冷声吩咐:“掰开他的下巴。”

崔明发髻凌乱,脸上一片血污,那双看起来颇有些智慧的眼睛显得更透彻了些,他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安静地看着慕天知,任凭窦乾轻而易举地捏开自己的嘴。

慕天知冷淡地与他对视片刻,打开玻璃瓶瓶塞,往他口中滴了几滴药水。

剂量掌握不好,便循序渐进,不起效再补就是。

秦觅跟过来站在一旁,紧张地观察崔明的状态,怕药水没作用,毕竟也没在别人身上试过,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借着衣袖遮挡,慕天知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温声道:“无妨,大不了这些都给他用上。”

秦觅是有些舍不得,但没说出来,只是道:“不知到底是谁提炼出来的这东西,密室在死去的匪首下边,难道是他?”

“不好说,可能是他学来的,左右他不愿意出去见人,留在密室里鼓捣这些正合适。”慕天知明白他在猜什么,只可惜人已经死了,不然还能跟这家伙对一对暗号,比如“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什么的。

秦觅叹息:“也对。”顿了顿又道,“那些巷道机关的图纸都留着,怎么这些药剂却没留下配方?”

“金贵东西,当然要私藏。”慕天知嗤笑道,“那些瓶瓶罐罐鼓捣不出太复杂的东西,想来制作者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他有些谨慎地看了眼身旁这位极具科研精神的郎中:“你该不是想……”

“不想!”秦觅笃定道,又像是告诫自己那样,低声道,“虽然这药的效果实在实用,但不能开这个口子,就算我们不会滥用,也难以避免被有心人利用。”

慕天知心道,就算真找到配方也得烧毁,不然老皇帝肯定惦记,那位东厂督主也肯定用得顺手,实在没必要给这些本就没什么人性的人提供更便利的工具。

随着时间推移,崔明的呼吸逐渐放缓,手脚好像也失了力,俨然是睡着的样子。秦觅俯下身去,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见瞳仁微微放大,便知药起了麻醉的效果,冲慕天知一点头。

慕天知弯腰拍拍崔明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在场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的回答。

他们只知道这药叫“吐真剂”,却并不完全相信它的功效。

秦觅也握起拳头,紧张地等着。

片刻后,躺在竹榻上的人闭着眼,梦呓一般缓缓道:“我叫崔明。”

慕天知又问:“你是哪里人?”

“万平府东乡县人。”

“可曾考过功名?”

“少时考中童生,考秀才时屡试不过。”

“之后没有继续再考吗?”

“考场舞弊被学政亲手抓获,被革去了资格。”

这些都是被印证过的过往,完全属实,没想到崔明能如此流畅地将人生最想遮掩的劣迹坦白告知,足以见这吐真剂的效用,在场之人无不低声感叹。

窦坤震撼地小声道:“这药居然这么灵!若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以后可就方便了,再抓那些贪官污吏就用不着费劲巴拉地给他们用刑,滴几滴这玩意儿,什么都招了!”

“瞎说!”窦乾还是有几分理智在的,“这东西要是落在别人手里,万一拿过来对付我们,岂不完蛋?我看这种玩意还是绝迹的好!”

梅淼拍了拍窦坤的后脑勺:“虽然对我们查案有帮助,但谁能保证这玩意儿不会用在无辜百姓身上?家里有点钱都叫人偷光了!这种违反人性本意的东西实在不合理,我也觉得不该有!”

窦坤往旁边闪躲了一下:“行行行,你俩格局高远,是我渺小了。”

慕天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三人立刻噤声,一人搬了一把椅子过去,让大人和师爷坐下问话。

在竹榻后边,书记官运笔如飞,逐字记录。

秦觅并未着急追问关于龙跃峰的问题,而是顺着方才的话题继续问道:“不能考功名后,你又去了哪里?”

“我……跟同乡经商,走南闯北。”

“后来呢?你如何到的新冶县?”

躺在竹榻上的崔明机械地回答:“与同乡拆伙之后,便想去曜京闯荡一番,但并未混出什么名堂。”

“你什么时候抵达曜京?”

“康淳二十年。”

“又如何上得龙跃峰?”

这个问题问出口,崔明沉默半晌,一直没有回答。

秦觅疑惑地看了看慕天知,低声问道:“难道药效过了?”

“不应该这么快。”慕天知想了想,“可能问题太跳,没办法简单回答,他这个状态会卡住,还得问些简单的。”

他试探问道:“龙跃峰的大当家叫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的崔明果然再次开口:“我们只知道他叫‘老谷’。”

“还是只有这两个字。”窦坤郁闷地嘟囔,“在附近找这个人可真费老鼻子劲了!”

秦觅问道:“你与老谷如何相识?”

“季仁先生推荐。”

听到“先生”二字,秦觅登时警惕起来。

在崔明家中,也曾搜出大量的书信,信中无非是嘘寒问暖,探讨诗书、书画等内容,与上一案中连宵留下的那些十分相似。

当时他便审问过崔明,问他是否认识“伯礼先生”,崔明否认,眼神不似作伪。

再问那些信是跟谁写的,对方便闪烁其词,只说是跟以前的同窗,自嘲虽然被革除了考功名的资格,自己到底还是个读书人,对这些非常感兴趣,便与旧日同窗书信来往,交流一二。

秦觅再问他,既然是与同窗写信,为何信封上没有地址,他便说是请同乡捎信往返,没经过驿站。

这些回答听起来好像合理,但细究下去,又很难自圆其说。

新冶县与东乡县相距遥远,哪那么多频繁往来于两地的同乡帮他们捎信?!

现在果然露出了马脚!

他当即问道:“季仁先生是谁?”

“是我精神上的良师益友。”

“你们如何往来?”

“全凭书信。”

“你与季仁先生,最初如何相识?”

崔明又陷入了沉默。

秦觅急得站了起来,不顾慕天知阻拦,走到竹榻前边,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崔明,你与季仁先生,通过什么相识?”

他几乎屏住呼吸,刑房中也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崔明的回答。

片刻后,此人开口,吐出四个字:“松竹雅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6章 佰拾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