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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何英不知道前几日书房里吵了什么,但教父也没有把她赶出去,就磨不灭小尾巴的“殷勤”。

虽然她接触教父的机会更少了,因为连续三月教父常飞国外出差。

好不容易等教父回来,

男人已经将她忘了。

脚边蹿上来一团异物,教父俊眉不禁缓缓拧起。

但何英还是一如既往抬起水灵灵的桃花眼,

“教父我帮你换鞋。”

教父还在倒时差,换好鞋径直回书房,神态疲惫没有理会她。

何英趁着管家没来赶人,寸步不离跟在教父身后拿包,又是行云流水端茶送水进书房。

男人掐掐眉心,没管跟前贴上来的猫咪。

让庄园里的人诧异的是,

——何英是个能吃痛的人。

一次她偷偷送到庄园门口的鲜花,等管家发觉不对劲,就惊见她满手的血。

是恐怖分子的手段,这次又鼓捣出什么新武器,能瞬间将拆件人的手钉穿,嘀嘀嘀——

轰!——书房里的教父听到一点炸响。

那天金苑庄园非常阴森恐怖,安保系统被换了一批,值班的人都被关押起来。

何英被关了三天,虽然在紧要关头她将手中血淋淋的尖刺拔出,花束也被扔向空旷的草坪,但炸弹还是在空中爆炸了。

太子爷几乎二十四小时跟在教父身边,却什么也没说。

不知太子爷第几次端茶进来,教父掐掐鼓起的额角,还是把人放了。

何英这人只记好,

放出来养伤不到一星期,耳朵不嗡嗡响了,手上的绷带刚拆,就粘到教父身后。

但这日,一杯牛奶刚被端放上书桌,她鼻梁上陡然抵到什么冷硬的东西,黑洞洞的枪口抵在鼻梁对准脑干,何英还是微收肩抱着托盘的姿势,一双黑溜溜的眸子还在默默地仰视教父,

这个孩子好像只懂得伺候教父,再不会别的。

“是真有病还是……”教父问她。

“……算了。”男人偏开脸,自言自语着随便开一枪。何英还在认真望着男人一侧刀刻般的下颌线,

枪声响起,七个黑压压的佣兵立马撞门涌入。

但书房里只有一角落昂贵的花瓶碎片。

——

白日里,摸到教父回庄园的机会,何英又端着温热的拿铁凑上去,“教父你回来啦!”

她似乎再温软听话些,教父就不会把她赶走,男人不喜欢强势的女人,即使冷艳也极有魅力。

但谁的权势大得过这个男人呢。

教父偶尔会应她,心情不错会伸出大掌摸头奖励一下,大部分时候只看着手中翻不完的报表,面无神色。毕竟教父要执掌偌大个帝国,很快陈秘来说两句,两人又走了。

只要教父回头,一定能看到待在原地痴痴的目光,这也许是挽留的意思,偷瞄的陈秘不由得浑身酥麻。

就这样,转眼一年过去,

管家都很难想象教父能容纳一个外人在身边这么久,期间没有任何收益。但教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太子爷。

这夜,教父将她留在卧房里。

没想到何英对着雄健高挺的脊背破天荒来一句,“教父,我在卧房里你是不是睡不着?我可以在门口守着你。”

教父拉过她的手腕将她放在床边,“守着我做什么,是阿越教你的吗?”

何英的眼珠子仍粘在教父身上,点点头嗯一声。

“你还想做什么?”

“——跟在教父身边。”

“跟在我身边懒成猫什么也干不成,阿越也是这样养你的吗?”

估计是在说她糟踏花园的事情,教父养的一株价值连城的鸢尾被她不小心碰断了。

何英:“……”

好半晌,教父掐了烟照例要把人赶出去。

“教父……我今天可以抱抱你吗。”

何英一直想抱抱教父,要再贴近一些才好,每次客气地出口商量都被男人冷硬驳回。

教父眼底划过一抹光,抬手掐了一把她脸,“不可以,你进这个家门,从没……”让我舒心过,还扯出承越的一堆破事。

“滚——”教父突然呵斥她。

何瑛不知道怎么又惹他生气了,但是今天大半时间在书房陪教父,都没有被任何人赶走,所以她也不必太难过。

——

可以说,一年下来,来金苑的大佬都讶异教父身边居然跟着一只颜色昳丽的乖巧猫咪,静静立待在教父身侧,垂着精致的眸子默默听候。

女佣松松低挽出柔和半盘发髻,余发在身后垂成一束低马尾。昳丽惊艳,但眼眸微低静若寒蝉,但是伺候教父脱下腕表,端茶递帕子这些时候,眸光就会融出暖流,生动起来。二十出头就是好啊。

商业巨头都为教父能养成一只满心满眼乖巧的猫咪感到羡慕,这个品貌气质,清冷还是乖暖都能说,不爱说话,更懂事了。

事实未必如此,猫爪瞧不见,养不好猫毛也会满天飞,也叫人烦。

——

半夜一个电话从卧室里打出去,

二十分钟后,一位风情万种的老情人就到卧室门口,教父劲腰上松松圈一条睡袍系带,才打开门,就拧眉见地板上那一团瘦影。

没耽误时间,魅力十足的情人给地板上的小姑娘送去一个暧昧飞吻就扭腰进了卧房,轻砰一声,卧房门又关上了……

不知隔绝了多少个深夜里的动静。

管家接了内线来到二楼将何小姐叫走。

“今晚不需要你守着。”管家平缓说。

何小姐本就安分乖巧,她只是一个女佣,教父叫情妇自然不会避讳她,她还是默声等待传唤。

等待教父可以摸她的头。

管家叹了口气,太子爷怎么送来一个孩子。

又是两个星期过去,可能最近教父火气大,情妇上门的次数变多了,庄园的专属司机自然是高兴的,情妇也更是乐开花,床上的事止于门内,她们都清楚,来两次就可以全款拿下最新款的包,虽然她们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床上翻云覆雨完事后,

情人刚送走不到半个小时,一通电话打到卧房里的私人座机。

教父推开门,咚的一声,一副骨架摔到实木地板上。

何英缓缓揉开眼睛爬坐起来,小截雪白的小腿倒在地板上,又自然收回保守的睡裙下,好歹是穿了拖鞋的,清醒过来认真抬起眼,等待吩咐或者讨个摸头。

男人背头零落几缕湿发,满是性感魅力,但他现在舒心不起来,拧眉俯视地板这团的清瘦身影,随便抓了把头发——屡教不改的玩意,一年了连话都不听,留着何用。

何英当夜就被送出金苑,安置进三环外的宅子里。

管家哪儿来得及思考教父为何这般生气,只是将宅子位置传达给太子爷,终于松了口气。

待了一年多的人终于送走了,看来枕边风还是管用的。

——

太子爷要去西南区视察,打了报告就上飞机了。

教父对承越自然是放心的,只叫他身边不能离人。

西南瘴毒这些年又外海上的黑匪勾结不浅,教父安排承越去西南开发也有让他看着办的意思。

这个周末,几个老友约在虹夜。

王朝四十老几,一只猫咪在脚边昂贵的皮鞋边乖软跪着,什么都做。

谈完公事,耳边靡靡声色渐浓,教父今晚只开了一瓶。

微拢暗紫西装外套,陈秘知道教父要回去了。

脑袋仰倒在皮椅上的王朝挺起略臃肿的上半身,扭扭粗脖,大掌抚上猫咪毛茸茸的脑袋。

“猫嘛,也没什么不一样,你说呢。不如阿舟带一个回去试试,比金苑那只还乖顺。”

一支雪茄递过来,“光养着不玩有什么意思呢,是吧。”

教父唇角微扬,站起身说不用。

教父的专属猫咪眼里没有色情,一层层拨开还是纯粹到无可挑剔的虔诚。

这是何英唯一拿得出手东西,或者说能入眼的东西。

回到金苑,男人进门习惯性地微微俯视,但脚边少了什么东西。

管家将暗紫西装外套脱下,说太子爷在西南一切顺利。

教父捏捏眉心走上楼,管家深谙察言观色,问需不需要人伺候。

教父脚步顿下,“人呢?”

管家讶了眼,飞快反应过来,说送到景苑那边了。

教父能不知道吗,很显然今晚管家的察言观色不到位。

但还是打电话联系来了一个情妇,草草解决一顿。

此前一个小时,

远在西南区D城,一场最上流的晚宴在一幢别墅里进行。

众人都知道太子爷要莅临,只是没想到,太子爷带来一位气质矜贵的男伴。

没听闻沉冷寡言的太子爷有什么好友啊,莫不是D城本地的贵少?

两位少爷西服华贵靓目,太子爷还是白衬黑马甲的冷峻风格,藏蓝条纹的领带,身边这位少爷略低一头,但桃花眼清冷摄魄,五官俊逸妖孽,V领缎面收腰黑西装,散漫也矜贵。

要不是跟着太子爷一起出现,眼里高冷到什么也看不上,这身段腰肢……今晚怕是不能自己走出这栋别墅。

比场子里什么都带劲。

几个二世祖摩挲着酒杯恣意打量。

“查出来了吗,太子爷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人物?哪个家族的?”

“欸哟喂陈少,第一次露面哪有这么快,那可是太子爷啊,当年一人落单将十多个佣兵全部反杀,姓承的咳、哪个是好惹的,好查的……兴许就是国外刚回来的亲戚。”

一杯酒被递过来,欠笑道:“男人有什么意思,还是女的有意思,今晚我把刚送上来的那个带过来,陈少别气……”

陈少傲慢接过,视线还是没离开那带劲的收腰西装,“啧,白瞎了这么好的身材,是男是女都带劲啊,到底是哪个姓。”

狗腿蓦然收到一道上位者威胁的目光,“你,过去试试。”

“我?!”

……

很快,等着这位不知名贵少落单,跟前来了一圈又一圈人,谁不想认识太子爷的朋友呢。

第一杯就谄媚地递到她面前,

“名苑酒庄赵明钏,幸会……”

何英抬起冷眼看他,微扬起酒杯,“——幸会。”

——

二楼走廊尽头的阳台,

灯光幽暗,

身后是楼外幽夜,眼下是宝石璀璨、纸醉金迷,时间在漆黑的眼底被拉的漫长,却一点点冷却最后的体温。

“没意思。”一句冷语刺破漆黑的空气。

“是你自己要来的。”承越双手插兜淡淡说。

何英左手夹在胳膊下,幽幽吐出一圈烟,眸色浅淡朦黑,还望着楼下流动的晃眼礼服。

“我能不能……”

“不能。”承越打断她。

夜里,

承越的黑翼在环山公路上穿梭。

前面保镖的车辆突然慢下来,尾灯在漆黑夜景中不断闪烁。

手机忽然亮屏,伴着嗡嗡震动弹出一通电话。

何英右胳膊还散漫地支在副驾上,假发套早丢在后座,一头长发在风中恣意飘散。

车内回响电话扩音,简洁明了,“主人,有埋伏,前面发现两辆,后边跟着三辆……”

“砰!——”一声清脆爆响骤然划破寂夜,

砰砰砰!紧接着枪响个不停,黑翼在蜿蜒的山路上迅速漂移,前面保镖的一辆车被打爆胎,转眼间便落在身后。

后面又追上四道车光,一抹黑翼还在漆黑夜里鬼魅般疾行,叫敌人的枪口怎么也对不准承越的车胎。

黑翼防爆车内,只有电话声实时汇报情况。

承越流利地打转方向盘偶尔回一声,视线凝视前方黑眸却没有一丝波澜。

何英一双清冷桃花眼时不时对上后视镜里不断挑衅的车灯,

十五分钟后,右边追上来一辆轿车,砰砰三枪都擦过车门,还有两枪险些打到轮胎。

这回何英右手直接往车匣里一摸,弯腰冒出车窗,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凌厉如风。

后面的敌人拧眉见前方突现的半身黑影,皱眉打量汇报:“老板,是另一个……”

“砰、砰!”刺耳凌厉的枪声传到电话另一头。

咻——嘭!隆!

电话的另一边没等到接下来的话,车里失控撞上护栏嘭地炸响,陷入无尽的忙音——

“该死的!”

后面的敌车来不及反应就撞上护栏全灭,后来有人来清理,车内已经没有一点生息。

何英坐回副驾,承越左手打方向盘,右手递给她另一把。

“太子爷,后面已经干净了。”电话声不断汇报实况。

“前面又来了俩,正在退后……”

很快,前面传来车辆的急撞声,话筒里保镖的声音仅仅微喘。

何英修长的手臂再次毫不犹豫探出车窗,枪口对着前面倒退的车辆……

——

翌日一早,太子爷在D城遇刺的消息就传到教父耳中。

陈秘面色沉静,微垂眼眸,在权势最大的男人面前一丝不苟俯身行礼,“一切安好。”

枫帝集团掌控下的帝国虽势力强悍,但周边宵小不安分,海上的强盗也不断渗入,挑衅枫帝的统治。

几十年来不断暗沙帝国高层,企图瓦解统治。

教父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枫帝每一张上得了台面的脸都在海外人头榜单里。被刺杀都是家常便饭,宵小要是真有能耐,也不会专挑帝都外下手。

没人能撼动枫帝,也没人能瓦解帝国的统治。

教父瞄一眼刚呈上来的刺杀报告,随手丢在桌面上,坐回的宽大皮椅。

陈秘书上前倒了一杯茶,

教父宽阔肩背随意靠在皮椅上,白衬衫下隐约透出紧实肌肉,经年浸润沙场的压迫感无声透出,他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你帮阿越看着点,这小崽子还年轻呢。”

“太子爷非常出色,让枫帝的老家伙们都自愧弗如……”

男人嘴边戏谑哼一声,紧致腰腹弯出利落弧线,指尖的茄随即停在缸缘,“不过是羡慕年轻的。”

就这样,刺杀太子爷的活口全都落网,三个保镖重伤,两个轻伤,一个头部中弹濒危被帝国最好的医院救下来。

——

三天后,太子爷巡查回来照常冷面西装在枫帝开会,一切如常。

夜里,金苑庄园

饭桌上只有气质冷峻无差的父子二人,

教父问他几个集团的问题,承越无论何时何地,思维都是有条不紊。

听完满意的回答,深邃沉敛的教父突然问,“你秘书呢?”

承越这才默声对上教父那捉摸不透的漆黑视线,“调回西南了。”

刀叉放好,教父擦干净手,淡淡回了句,“是吗。”

只是一个随意的问候罢了。

偌大的金苑庄园又在岁月里寂静下来,如同它前几任权势滔天的孤寂主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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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