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叫这孩子的反应很大,像扔给她一个炸弹,立马扭过头来定定望向他。
男人没看她,大概也猜到她张了口,却蹦不出一个字。
到了金苑,承越下楼瞧见女秘时,神色僵了一下,男人很少在出色的义子脸上看到这种破绽。
管家将教父的西服外套褪下,大厅里陷入一片沉寂。
晚饭时候,教父竟将她留下来用膳,情妇也没有上桌的道理,夜里需要的时候叫过来,不过两个时辰就由司机专送回去。
桌上只有三个人,刀具碰盘子的声音很轻。
用完膳,主座上教父才发话,“叫什么名字。”
女人抬亮晶晶的眸子,薄唇微启回答“何英——”
男人双肘抵着桌沿,两手松松交叠,望向承越:“特意送给我的?”
承越的眼眸黑润没有一丝波澜,“是。”
承舟给他最后的机会,“不后悔?”
承越摇摇头,“教父收下她吧,她不会让你失望的。”公事公办的淡漠语气。
男人眉梢也微皱,不由得落一眼到何英身上。
却发现何英一直在望着他。
这样痴迷的女人,教父也不是没遇上过,太麻烦,他一般是不会留在身边的。
这次为了承越,是个例外。
就这样,何英被留在金苑庄园,被教父安排做一个女佣……
当夜,
何英又跪在教父脚边,
何英不矮,一米七四的身高,光脚跪下来微弓身子,倒是平添一副瘦弱清伶。
可这孩子望着自己的眼神一点不算柔软,是一种虔诚的仰视。
白色花边前襟完全遮住胸口,教父心底生出一种怪异,承越没调教过她。
教父淡淡俯视脚边的女人:阿越说你不会让我失望,你会干什么。
“我……教父我为你按摩吧。”
承舟蹙起眉睨她一秒、三秒,伸出大掌托住她的脸,细腻柔软,也就这点可以了。
但眼下的教父关注的不是这个,“谁派你来的?”
何英眨巴眨巴黑溜溜的眸子,终于抹出一个笑:“是我自己要来的。”
两只纤长的手握住男人虬劲的小臂,这是一个讨好的姿态。
……
第二日,管家五点四十准时到二楼廊上,提了提老花镜,还是瞧见一抹白影在教父门口,抱膝缩成一团。
其实天不冷,管家缓缓过去将她叫醒,“何小姐,该去准备早点了。”
大半的墨发遮挡住秀气的面容,这孩子似乎睡傻了,喃喃什么爬起来。
念头生出来,管家才发觉不对,这分明是个太子爷送来的情人,怎么会想到是个孩子,说是玩物都不为过。
……
第一日就是无精打采的女佣。
管家理了理袖口的一点点皱纹,默默瞧着这一切。也不是,这个女人只有低头弯腰伺候教父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自然的光彩,是愉悦。
一个星期过去,除了第一个晚上睡门边,其他夜里管家自然将人叫回佣人客房。
但何英太不知道规矩,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呆呆问:“教父……夜里不需要我吗。”
管家只是谦和温笑,说打扫庄园,就是小姐当下的职责。
不再多言。
这一切教父自然是不知道的,男人独揽帝国大权,枪林弹雨里坐上这个位置。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怎么会注意偌大庄园里一个女佣。
不过是在几个月后,教父夜里喝醉被送回到金苑,一个清瘦的身影立马蹲到他脚边,默声为他换下鞋。
等教父冲完澡,管家敲门,端进来一杯温蜜水。
“太子爷今日来了,与何小姐在花厅里……”
教父冷峻的眉峰蹙起,也许酒精干扰了男人的判断。
他知道承越从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陈秘早送来调查报告,何英在西南与承越相识,被一路提拔上来。
承舟喉结滚动,尝出什么异样,管家说这是何小姐准备的,但教父不喜甜,管家很快吩咐人换一杯温水上来。
接着道:“……两人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管家也是极为诧异,何小姐还是一身浅蓝色的女佣服,抱膝坐在花藤边,越少爷站在旁,两人隔着两三米,甚至目光都没有交汇,却好像是落在花厅中同一个地方。
就这么坐了一小时,这才是叫人诧异的地方。
种种线索在脑中拼接,教父眼底仿佛清明几分。
隔日一早,
何英也不知道为何,就被教父叫进卧房伺候。
伺候贴身穿衣,她自然比谁都高兴,教父身上每一寸西装都被熨地平整,一丝不苟。
何英不会伺候人,是指作为一个情妇,也不会伺候人用膳,不会提前在浴室放好水,倒不是不会,论起她打理出行装束的精细贴心,前面的那些都捉襟见肘。
即日开始,她可以贴身伺候教父,但没有允许不能爬床。
男人的一点点甜头让何英如遇甘霖,尽管她没有被带出金苑一步。
她脸上挂出更真诚的笑容,每日教父回到家,她低头弯腰勤快也欢快。
一次刚走进后花园,一团浅蓝影从高高花盆底下冒出来,笑着喊他,“教父!——”
“你快过来看看啊!”
身边两三身华贵西装的总裁第一次在金苑遇上这种情况。
眼尾不约而同勾起弧度,教父什么时候喜欢小姑娘了。
站在最前的教父面色有些黑,高挺的肩峰未动分毫。
管家明白,这是教父让何小姐自己出来的意思,怎么能在客人面前玩这种把戏。
但小姑娘就躲进丛从青绿里,没了一丁点影子。
贵客嘴角尚噙着笑,就只能转身随着男人离开花园。
晚间,
太子爷终于来到书房,何英端牛奶想进去,却被管家拦在外。
大概聊到很晚,
教父才回到卧房,一道身影又出现在卧房门口,等待男人的允许。
“爬过来。”
何英只顿了下,就屈膝落地,缓缓爬过去。
这点胆怯也许取悦了男人,
小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扶着他膝盖抱上来,男人额角几撮湿发性感地垂着,“怕了?”
何英微垂着脑袋摇摇头。
他骨骼分明的五指掐紧何英柔软的脖颈,“如果不是承越保你,这颗头现在已经扔到瀛江。”
何英终于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纯粹晶莹地离谱,但确实是真的。
脖颈上的力道不知何时松下去。
半晌后,她才磕磕绊绊捡回声音,软声道:“我错了,对不起教父……”
是小动物的讨好,在别人身上很常见,但在沉静淡漠的何英身上,却罕见。
何英这个女人,只对教父有求必应,笑的灿烂谄媚。跟太子在公司,一个塞一个冷脸,虽然何英已经很久没出这个大门。
他亲爱的义子给他送来的,是左膀右臂,而不是情人。
但教父显然不会让一个不信任的人接触枫帝核心。
说何英谄媚,但她又不会主动脱衣服,只会让教父睡的安心,最大的宠幸就是默默靠在床边陪着教父。
当然,这个设想没有实现过。
也许是何英年纪小,楚楚可怜的时候还要再稚嫩一些,教父再勉为其难挤出一点怜悯,就当哄一只小玩意,问她,“今天唤教父做什么?”
何英眼底放出灵动的光,还跪在在教父膝边比划说:“我偷偷拔的多肉瓣,在茉莉花壤下生根,冒出小嫩瓣了……”
何英笑起来,真像个孩子,眼睛圆溜溜,时不时就蹦出灵动的火花。
男人罕见地叹了口气,
伸出大掌,揉揉何英毛茸茸的脑袋,这次的动作比往常都温柔,温暖的掌心也停留的久一些。
“是吗,英儿做的很棒。”
到现在,教父不知道太子爷想干嘛,就是他白活了三十年。
隔日,一沓厚厚的资料被砸到太子爷裁剪严整的西装裤上。
教父很生气,额角青筋暴起,昂贵的钢笔都飞出去,啪的一声又滚到门边。
“老子没有女儿也用不着你上赶着送!”
“自己玩出精神病还往我这里送?”
“你活腻了啊承越!”
承越默默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废纸,
白纸黑字写着,【……西南区偶遇情报为误】
【帝国历512年(也就是去年),在西南区D城麓山别墅,承家司机偶见一白衣女子身影】
【帝国历510年,有游客在麓山别墅周围听到女子哭喊声】
【帝国历508年,接送私人医生的司机偷偷在报告单上看到“患者、十四岁”的字眼】
……
什么胡扯的强干女秘,没人知道脚边这只多变的猫,太子爷是怎么训出来的。
关了女孩至少四年,现在又将人洗出来光鲜亮丽展现在目光之下。
教父顶多对义子的癖好诧异一下,男人主要无法接受,承越为何将她送到金苑,何英的每一个眼神,都不是在喊“教父”。
像一只找奶的小猫。
承越训出这样的人也没什么,送到自己跟前、讨赏?
教父瞧了瞧握着资料更加沉寡的义子,还是一把坐下,凝神静气。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你的兴趣我不好奇,但不代表你可以挑衅义父的威严。”
承越将手中的资料拢好,抬眼过去,“教父不想要何英吗?”
主位上的男人眼底暗下去,两手交叠在腿上,“你的垃圾,我不收。”
何英伺候不够体贴,暖床更是不会,每天教父不在,她擦了一半扶手,就迫不及但蹿进花厅里糟蹋。
中看不中用,就是要多安静都能安静,但这个现在看来显然是病。
要她何用?一个趴在膝上求摸头的玩具,虹夜里要多少有多少,但教父显然没有这么低俗的兴趣。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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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