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将军,请先放开我 > 第4章 最疼她的奶娘殁了

第4章 最疼她的奶娘殁了

翌日,墨晚棠是被鸟叫声吵醒的。她坐起来,头都要炸了,她不记得昨天是怎么回来的了,使劲摇摇脑袋,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躺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直到她喊了一声“奶娘”,没有人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她才意识到那种不对劲是什么——院子里太安静了。没有脚步声,没有水声,没有奶娘在廊下洒扫时偶尔哼的小调。

那种安静像是被人用手捂住了,院子里的一切都停在原地,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声音,又响又空。

她掀开被子下床,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昨夜的水盆还放在廊下,水面上浮着一片落叶,像是没有人碰过。

她走到奶娘住的耳房门口,门开着一条缝,里面空荡荡的,被子叠好了放在床头,水盆架上的帕子搭着,像是主人只是出门了一趟,很快就会回来。但她看到桌上放着奶娘平时从不离身的那根木簪子,搁在桌面上,像是被人摘下来放在那里的。她伸手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木簪上还残留着一点暖意。

她穿过长廊去前院时,碰到正在扫地的丫鬟,她拦住她:“奶娘呢?”丫鬟低下头没有看她:“三小姐……夫人请您起床后立刻去前厅。”她的心沉了一下,没有多问,转身往前厅走。步子比平时快很多,快到脚步在青砖上落得有些乱。

前厅里沈氏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没有喝,只是握着,像是需要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才能说话。墨锦淑站在角落,脸色发白,低着头捏着帕子,没有看她。厅里静得不像话,像是每个人都提前被告知了什么事,只剩下她一个人还不知道。

沈氏放下茶盏,沈氏抬头看着她,开口说了一句:“棠儿,你奶娘她……今早走了。”

墨晚棠站在厅中,没有动。沈氏继续说:“今早天刚亮,她在院门口那条石阶上摔了一跤,磕到了后脑勺,等丫鬟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大夫来看了,说是年纪大了,磕得太重……”她停了一下,“怕你看了伤心,我已经让人把她的尸首送回本家了,后事会安排妥当,你不用担心。”

墨晚棠听到后,整个人都懵了,不她敢相信,反复问的问着,“奶娘没了?!不可能”“不可能,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呢?!不可能”“我不相信!不可能。”

沈氏看她说:“人死不能复生,棠儿,节哀吧!”

墨晚棠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缓缓抬头问:“为什么没有人来通报我一声?”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她自己的,像隔着很远的水面传来的,又轻又空,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点气力,“……她走了那么久,为什么没有人来告诉我?我就在隔壁院子里。”

她站在厅中,看着沈氏,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想从那张平静温和的脸上找到一点什么,“……如果我早点知道,我还能见她最后一面。”话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断了一下,像是那几个字太重了。

厅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回答。沈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动作不急不缓:“天没亮的事,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忙着请大夫来诊治,可是大夫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你那时候还没起,我让人不要去惊动你。”她的语气温和,带着一种周全体贴的安排,“等你起来再说,也是一样的。见了也是徒增伤心。”

墨晚棠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像是那些话一个一个落在她身上,很轻,但每一个都带着重量,她像是被那些话压得微微向下弯了一点,但很快又直起来了。

她目光扫过过厅里的每一个人,好像在说:你们很好!只有她自己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开始恨这个屋里的每一个人。

她朝沈氏行了一礼:“女儿先回去了。”她转身走出正院,步子很稳,没有停。

墨晚棠走之后,正院里安静了很久。墨锦淑站在沈氏身侧,手里的帕子已经被绞得不成样子。沈氏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重:“把手松开。”墨锦淑的指节动了一下,慢慢松开帕子,帕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褶痕。她低声说:“母亲……她会信吗?”沈氏端起茶盏:“她信不信不重要。她知道了就行了。”墨锦淑没有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被绞烂的帕子,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墨晚棠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着叶子。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就在前几日,奶娘还陪她一起摘槐花,做槐花糕,奶娘说好吃,她说,以后每年都会给她做。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原身只有六岁,母亲早亡,是奶娘一路陪着她,陪她开小灶,给她梳头,哄她睡觉,替她打理生活琐事,在她眼里,早已不只是原身的奶娘,而是,她穿越以来唯一的亲人!

她关上窗,坐在妆台前,看着奶娘给她收拾妥当的首饰,给她梳头的木梳子,看到前几日及笄礼上卫玄骁送的发簪,当时奶娘给她簪上说,“我们小姐人美,配上这个簪子更美了,美的让人睁不开眼。”

她攥着簪子站在那里,日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簪子上,仔细看,簪子上的海棠花竟然缺了一角,簪身也有微不可察的弯曲过的痕迹。

不对啊,那天及笄宴结束后,奶娘替她把簪子摘下来,放在妆台上,说了一句:“小姐,这支簪子仔细收好,别磕了碰了。”她当时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第二天早上奶娘就不在了。沈氏说她是夜里摔死的,摔在院子里,磕到了后脑勺。可她看到这支簪子,心忽然沉了一下。奶娘一辈子伺候人,手稳得很,从没摔过东西。那样一个连端汤都不会洒出来的人,怎么会夜里走路摔死在院子里?

她慢慢放下簪子,没有放回首饰盒。她把它放在桌面上,簪尾朝外,那一道弯曲的痕迹在光里明明暗暗,像在说什么,但说不出口。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沈氏的院子。她要想办法,去搞清楚那天晚上在柴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直觉,这件事,和这支簪子有关。

她要弄清楚一件事:这支簪子,是谁把它弄坏的的?奶娘摔下去的时候,这支簪子又在哪里?

目前她没有答案。及笄礼那天晚上,她喝多了酒,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回房间的,更别提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了。第二天一早,就听到奶娘去了的消息,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她无暇思考。

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奶娘的死,可能不是她们说的那样。”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槐树叶子的影子落在窗台上,“这支簪子在那一个时辰里,发生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站在槐树影里,她叫住一个正在扫地的丫鬟:“青儿,我问你一件事。”

青儿停下手里的扫帚:“三小姐您说。”

“及笄那天晚上,我奶娘……她是在哪摔的?”

青儿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奴婢不知道,奴婢那晚歇得早。”

墨晚棠看着她握着扫帚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她不再问了,轻声说:“没事了,你忙吧。”青儿低下头继续扫地,扫得很慢,像是怕扫快了什么就会被发现一样。

墨晚棠回到房内,关上门,站在门后,心跳有点快。她不是没想过问,但刚才那一刻她确定了——青儿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奶娘的死,一定不只是“摔了一跤”那么简单。她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她决定去找。

她收回手,站起来,穿过院子,走到院墙边,蹲下来,低头看着墙角那一小片泥土。她记得奶娘前几日在这里种了一把葱,说“冬天下面条的时候掐一把”,那些葱已经长出小苗了,嫩绿色的,细细的几根。

她看着那些葱苗,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最细的那一根,指尖在叶尖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她还说冬天要给我做葱油拌面吃。”她说得很轻,像是说给那些葱听的,像是那些葱还能替她记住什么。

她蹲在那里,没有起身,风从院墙外灌进来,把那几根葱苗吹得微微摇晃。她看着那些摇晃的绿苗,过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她不会回来了,对吧。”这句话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没有人回答。远处隐隐有雷声滚过,像是有一场雨正在赶来,她蹲在那里没有动,像是想等那场雨来,替她把这一切都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