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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左相叶曌

吃过饭后,两人就坐上马车出发。

一路上相对而坐,相顾无言,苏青芒打量着车中另一人的侧脸,内心思绪万千,这人长得当真是不错,冷着脸不说话时倒也真的有一股肃杀之气,比之平时刻意睁大双眼卖可怜的样子倒是强上不少。

不说别的,光这幅面孔就能给他带来不少其他方面的便利了。这人出现的时机当真是蹊跷,这是上赶着惹人怀疑,还是真拿我当傻子骗呢。

面对着身前人对自己的审视,明景崧倒是不觉有什么,自己的出现确实引人瞩目,但是既是她想查也绝查不到其他,倒是这股子视线,要是再多停留一会,就更好了,他很愿意在她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另一面,那绝不是愚蠢,适当的小尾巴才能勾起她对自己的兴趣。

正当两人各怀鬼胎之时,外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马车骤然停了下来,明景崧借着这力扑到了苏青芒怀中,像是怕被训斥的孩童,立马窜了起来到一边询问其是否受伤,说罢还朝着外面大喊大叫着发生何事,俨然一副纨绔作态。

被颠簸后又叫撞了一下的苏青芒看着这人精湛的演技,半天没说出话,这倒是演戏的一把好手,要是当不成明家二少,丢到民间也可做一戏子谋生了。

外面下人赶忙回复:“姑爷,似是名贼人,手中抱着御赐之物,大理寺的人正在抓他,刚刚突然冲到我们马车前了。”

还没等车中二人有所回应,外面就传来了大理寺少卿林子铭的声音。

“无意冒犯将军,此事非同小可,在下奉圣上之命前来查案,如今贼人已经抓到,就先告退了。”林子铭招呼着其余抓捕人员带着那贼人一同离开。

马车继续前行,经过刚才那个小插曲,车厢内的气氛已经不似最初。安静的只剩车辋撵于地面的声音,显得有些空旷。

苏青芒忍不住出声打破这份安静:“你可有事?”

被问到的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苏青芒无奈的挠挠头,这人也不接话茬啊,难不成要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氛围到皇宫吗,话说刚刚砸那一下还真是精妙,倒也算不上疼,就是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倒也无伤大雅。

而另一边的人,不知在想什么,低着头在那边只顾盯着一个角落看,连眼睛倒也不怎么眨,一动不动。顺着那个方向,苏青芒什么也没看到,真是奇奇怪怪,寄之前莫名其妙发脾气到现在盯着一个地方看,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失心疯吧。

早知道还是赶人走好了,现在想赶也难找由头,索性就随他去了。

御者很快将马车驾到了皇宫,有公公通报过后,两人才进去,下了马车后,她倒是觉得这人面色好了不少,想来是车里太闷了,或是有些晕车吧,倒是自己误会了。

进去后,两人跪地行礼,在听到上座的人示意后才起身。

明景崧说到底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位新帝,之前在画卷上到是见过不少次,但是要说有多少敬畏,那还真不见得。

新帝脸庞还有些稚气,看起来不过十七八,眼神已经非常犀利,一副上位者姿态。据说他亲手将上位昏庸无道的君王斩杀,据说当时那位帝王还在床上与美人颠龙倒凤,好不快活,直到这位提刀将他的命根子砍下来才有所反应,尖叫着要将他碎尸万段,但是还没叫唤多久头就掉了。对自己的手足也是心狠手辣,听话的就外派嫁人,不听话的就跟那位老帝王死在一处了。

想着眼前人的光辉事迹,明景崧忍不住想去称赞一下,这手段和前两年自己对祖父一家的也差不了多少,看来也是个不好相与的主,怪不得苏青芒一口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新帝沉着声音开口:“苏将军啊,朕知你所向披靡,可在家中也不可如此对待自己的夫君,爱卿若是实在满意,难不成还想换一个?”这话倒说的奇怪,传言过去那么久,要是想敲打,早就召进宫了,偏偏是今日。

而明景崧在听到这番话,脸一下就变了,生怕苏青芒真的说出什么换人的事情,这一瞬间的变脸也被那位新帝看个正着,新帝若有所思敲了敲龙椅。

这可是两人同床而眠的第二日,还有那贼人出现的倒也是蹊跷,恰好就出现在那条路上,苏青芒了然开口道:“臣甚是满意,多谢陛下关心,臣还有一事禀告,今日街上有一贼人说是偷了陛下的御赐之物,不知是否属实,臣愿为陛下分忧。”

新帝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神情,招招手让一公公去请人过来。

“宣左相叶曌进殿。”

叶曌风尘仆仆,一脸着急模样,进了殿后慌张跪下行礼。

“说说吧,叶曌,你有何事要一直进宫来找朕,还不惜在朝堂上弹劾大理寺卿,现在苏将军也在此,不妨说说你的想法。”说完又将头转向苏青芒说道“这几日你也歇够了,婚假也休的差不多了,该正常上朝练兵了吧。”

苏青芒俯首谢恩,一口应允。

叶曌在新帝说完后,迫不及待拿出手中的书信残页,朗声开口道:“陛下,臣弟是无辜的,这是有人交予他的书信,信中内容与那御赐之物有关,臣弟是遭人陷害的,有人想致他于死地。”

听到这番话,苏青芒一下子明朗了,叶曌是新帝登基后一手提拔的,朝中老臣和其他势力看他不顺眼很正常,新帝不好出手于是只能找自己来协助调查此事,毕竟自己久不在京,对于处理这件事很合适。

于是苏青芒朝叶曌作揖开口道:“叶大人,能不能将此物交给我看看。”

叶曌将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其实对这个刚刚回京的将军说不上有多少信任,但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就只能另当别问了。

看完信中内容,苏青芒真是想一巴掌打在叶家兄弟二人头上,什么拯救落入风尘的少女,什么传家信物,什么至死不渝,这弟弟是个蠢猪吧,哥哥看着也就聪明那么一点。

忍下满嘴脏话,苏青芒整理好头绪对新帝开口道:“烦请陛下给臣五天,定将此事调查的水落石出。”

“不行,太久了,我弟弟在里面会被折磨死的。”叶曌忍不住打断道。

这哪来的傻白甜,夸下海口到时候调查不出来,砍头能不能砍他的,也不知道新帝看上他什么了,于是苏青芒只得叹气继而说道:“叶大人,若是调查自当护你弟弟安全,不叫大理寺的人对他用刑。”

新帝见两人意见不一直接开口打断:“三天,苏爱卿和叶爱卿可还有意见,没有了就都退下吧。”还不等有所回应,就将三人赶了出去。

当了半天背景板的明景崧在一旁事不关己的样子,眼神自从出来大殿就直勾勾看着苏青芒了。

出来后站在宫门口,苏青芒再也不忍了,张口怒道:“你有头绪吗?你知道是谁想害你吗?你知道自己跟谁结仇了吗?”

叶曌在一旁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嘴巴一张一合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有。

听到这个苏青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叶大人,我知道你也是护弟心切,但这件事不是你说解决就解决的,就拿你的那封残页信来说,交上去人家以为你弟弟是跟外人胡闹,不守君子之礼,整日厮混的结论。到时候你家再多上一个污点。”

一旁的明景崧乖巧的站着,生怕怒火烧到自己身上,跟个小摆件一样卖笑。

看到两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一个搓手想要解释,一个一个劲傻笑,苏青芒觉得自己没被敌军砍死,也要被眼前两个傻子气死了。

于是转头就准备走,走之前特地交代给叶曌说晚上到那个骗他弟弟的地方见面。

叶曌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苏青芒的眼神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好。

走之前还多看了一眼明景崧说道:“明兄这几日倒是安稳了很多,果真成婚前后人是会变的。”

而一直不说话的明景崧却有点急了,忙抓着苏青芒的手说着:“夫人,你别听他瞎说,我成婚前也一直都很老实的。”说完还将苏青芒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摸了几下,继续说道“夫人,那可是青楼啊,你与一外男去那种地方传出去多不好啊,为夫也可陪你去那里调查,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够差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更坏了,而且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娘子肯信我就好了。”

苏青芒没有回话,牵着他的手回到了马车上准备先带其回府思考对策。而自从牵上手明景崧就再没提过要去的话了,专心看着两人牵着的地方。

奈何刚到府门口,就被一直装聋作哑的明家二老找上门来,由小厮代为传话,说是请两人回府一叙。

其实都心知肚明所谓何事,无非是今日进宫面圣的事传入两人耳中,其实明家也称得上是一代老臣了,上朝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于是两人还没来得及修整就直接赶往了。

明景崧内心对这两人的行为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相处那两日已经摸清两人的脾性,无非是鸟为鱼死,人为财亡,只在乎自己罢了。不然也不会把明景橪养的那么窝囊,吓唬两句就转身就跑。

到了明家,两人就暂时被分开了,一个跟着明夫人到了后院说话,一个被引到书房与明大人谈话。

关于明家,苏青芒也是知之甚少,起初第一次见面知道明景崧的字也是无意间看到张贴新婚榜贴时看到的兄弟一栏之间写的,莫名就想记下。

相比较明家夫妇的貌合神离,貌似自己跟明景崧这对假夫妻还要更像是一对。

进入大堂后书房与偏院离的极近,但是距主院倒是有些距离,这花园的花也都是些明艳娇嫩之物,与明夫人的衣着打扮也实在不相配。据说明家先前是有一位姨太太,前几年却莫名失踪,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明家内部倒是对外宣称是上山礼佛时惨遭劫难,尸体也寻不到,至于是真的找不到还是不想找到那就不得而知了。

见明家这摆设,就知两位关系实在一般,真是把相敬如宾二字演得栩栩如生,果然演技是会遗传的吗。

苏青芒对明家的家事到没多大兴趣,对这个名义上的婆婆,内心也没有多少波澜,毕竟两人很难有多少交集。

逛到一处时,隐隐听到花园中有哭声传出。

明夫人与苏青芒对视一眼,明夫人便推着说府中做了新的吃食叫她去品尝一番。苏青芒没有错过明夫人眼中的一丝慌乱,于是准备让春枝偷偷调查一番,转身跟着明夫人走了。

到了前厅,明夫人拉着苏青芒的手说着体己话,脸上还带着笑容。

“青芒啊,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景橪那孩子是个没福气的,但是景崧也是极好的,你大可放心,若是日后受欺负了,大可来找娘,娘给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