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僭越 > 第72章 安保

第72章 安保

时青被他捏着下巴,耳根自动开始泛红。谷云熙松开他的下巴,手指沿着他的下颌线滑到耳后,轻轻揉了揉那一小片发烫的皮肤。然后他低头,在时青嘴角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明天进组之前,叫李瑞把安保部的内部分工表发给你。”他说,嘴唇还贴着时青的嘴角,“先熟悉人员架构,别被他们绕进去。”

“……嗯。”时青的声音有点飘。

“安保部那边会有人不服气,不用跟他们争。你坐在主岗上,按流程走,任何异常直接报给我。”

“……好。”

谷云熙退开一点,看着他。时青的眼睛还是湿的,但嘴角弯着,是被亲完又被布置了一堆工作后那种又乖又懵的表情。他又低下头,在他眉心印了一下。

他翻身起来,把他时青抱进怀里,带进屋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时青被箍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只是抬起手,慢慢地、犹豫地,环住了谷云熙的腰。

一直到时青站在主卧床边,才意识到今晚还是睡这里。谷云熙已经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他站在床边犹豫了,手上把被子掀开一角。

时青钻进去,躺在床的另,中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

谷云熙把平板关了,放在床头柜上,灯也关了,只留了一盏极暗的夜灯。然后他翻身,面朝时青。

黑暗里,时青感觉到一只手探过来,搭在他腰侧,掌心贴着睡衣布料,没有动。

“谷云熙。”

“嗯?”

“你今天下午……一直看我干什么。”

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

“看你什么时候能习惯。”谷云熙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现在被我看,还是会想躲。对吧。”

“等你哪天被我看不躲了,我就可以带你再多去一些地方。开会带着,出差带着,想带就带。

“谷云熙,我们在谈恋爱吗。”时青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谷云熙没有回答。他转过身面对谷云熙,他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谷云熙看了他很久。然后伸手,把时青额前一缕还潮着的头发拨到耳后。

“你想是吗?”他问,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时青没说话。

“你还没准备好,”谷云熙说,“等你哪天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我就回答你。”

“……那要是我想错了呢。”

“你错不了。”他的拇指从时青的耳后滑到下颌线,“你只是还不信。”

时青垂下眼睛,睫毛在夜灯的微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很久,他往前挪了一点,距离从二十厘米变成十厘米。

谷云熙没有动,于是他又往前挪了一点,现在他的额头几乎能碰到谷云熙的锁骨,他把脸埋进谷云熙胸口,声音隔着睡衣和胸腔传过来,闷闷的,差点听不清。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谷云熙的手臂慢慢收紧,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低下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然后他说,声音闷在时青的头发里:“多久都行。”

翌日,闹钟还没响,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贴在时青后颈上,拇指沿着他的发际线慢慢揉了两下。时青从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哼,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起床了。”谷云熙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今天进组。”

时青睁开一只眼。窗帘已经被拉开了半扇,天光透进来,灰蓝里带着一层薄金。谷云熙已经换好了衬衫,袖扣还没扣上,垂在手腕两侧。

“……几点了。”

“六点四十。”

时青撑着床垫坐起来,头发翘着一撮,眼神还没对焦。谷云熙看了他一眼,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两件衣服,放在床尾。

“穿这个。”

时青揉了揉眼睛,低头去看。一件烟灰色衬衫,面料很轻,领口是极简的立领设计,没有多余的线条。旁边搭着一件深炭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垂坠感极好。

他衣柜里最近多出来的东西太多了,每一件都很合身。

他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拿起那两件衣服。谷云熙已经走到门口,又回头。

“大衣穿上。今天降温。”

时青在浴室里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衬衫的领子刚好贴合颈部,大衣的肩线恰好落在肩峰的位置,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挺拔,也——更像谷云熙那个世界里的人。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谷云熙正在岛台边喝咖啡。谷云熙抬眼看他,咖啡杯停在半空,目光从他身上从头到脚走了一遍。

“……怎么了?”时青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谷云熙放下杯子,走过来,伸手替他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指尖擦过他的下颌线,“好看。”

说完拿起车钥匙,“走了。”时青跟在他身后换鞋,低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那份牛皮纸袋简直是个无底洞。

时青在安保中心的临时工位上把文件全部摊开——厚如砖头的安保手册、精细到每分钟的发布会流程、所有受邀嘉宾和媒体记者的详细背景资料,铺开来几乎占满整张桌子。

他需要做的,是在极短时间内将这些信息全部嚼碎、消化、融入骨髓。

场馆的立体结构图被他反复勾勒,每一个通道、每一个紧急出口、每一个监控探头的覆盖范围和盲区,都必须了如指掌。

电力系统的备份、网络线路的物理隔离点、核心展示区的多重认证闸门——所有这些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合成一张精密而庞大的三维地图。

他一边看一边在平板上做标注,偶尔停下来揉一下眉心。安保手册里有些术语是三号线那边没接触过的,他查了两次内部资料库才完全吃透。

第七小队的日常工作已经全权交给了老刀负责。老刀昨晚发了一条消息:时队放心,这边我盯着。后面跟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时青回了个“辛苦”,然后把群聊设成了免打扰。

第一次多部门联合实战演练定在上午十点。

参与演练的人员除了他这样的技术支援,更多的是专业安保。他们大多出身行伍,或是经验丰富的职业保镖,身上带着一股经过千锤百炼的煞气和默契。

时青推门进来的时候,好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看见他的脸,看见他的年纪。

然后那些目光里就多了点东西。

时青没看任何人。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手指按在键盘上的瞬间,周围那些打量和窃窃私语就像被按了静音键。

演练过程着实紧张,但他的表现无可挑剔。指令清晰,判断果断,对设备和流程的熟悉程度令负责演练督导的李瑞都在记录板上多写了几个字。

但在一次模拟强信号干扰导致部分通讯中断的环节结束后的休息间隙,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队长一边擦汗,一边对身旁的同伴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不远处的时青听到。

“啧,应急响应?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样儿——别到时候真出了状况,还得咱们去捞人。”

周围几个保镖发出低低的哄笑,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时青。

时青正在喝水。他拧上瓶盖,动作很慢。然后他放下水瓶,站起来,走向放着演练器材的长桌。桌上有一个用来模拟高强度信号干扰器的厚重金属块,体积不小,分量十足。他伸手掂了掂,冰冷的触感硌进掌心。

他转过身,走到那人面前。

“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修长的手指在金属块侧面几个极其隐蔽、几乎与外壳融为一体的凹槽处快速按动、组合发力。“咔哒”几声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紧接着,他猛地将金属块往铺着防静电胶皮的地上一摔。

“哐——!”

沉闷却极具冲击力的巨响在偌大的安保中心回荡。那个号称需要专用液压工具才能破开的外壳应声弹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电路板和元器件。

所有人都愣住了,保镖队长脸上的嗤笑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时青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无视那些复杂的线缆和芯片,精准地从零件深处用指尖拈出一个米粒大小、正持续散发微弱红光的小东西。

他两指捏着那枚芯片举到那人眼前,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这是额外加装的非标件,作用是在特定频段持续发送高强度脉冲信号,模拟极端恶劣电磁环境下对核心通讯频段的定向饱和干扰。应对手册附录三第七页第四种特殊情况处置预案明确提到过这种可能性。标准应对流程是:立即切断主天线供电,全员无线设备强制切换到抗干扰能力最强的备用频道三,优先级最高。”

保镖队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时青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而你在模拟干扰发生后的第十一点四秒才做出反应,并且错误地选择了信号容量较低、抗干扰能力较弱的备用频道二。如果这是真实情况,内场超过三分之一的移动安保单元会因为通讯延迟和干扰无法及时接收到指令,导致核心展示区出现至少二十五秒的安保守卫真空。”

他将那枚芯片随手丢回零件堆里,发出细微的一声“啪嗒”。

“这是重大失误。”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无数道变得凝重的目光。

折腾之后的时间,在整个安保组的联合演练中,再没有人敢当面质疑时青的专业能力。但那种因出身、背景不同而产生的无形隔阂依旧如影随形。时青并不在意——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确保万无一失。

晚上推开公寓门的时候,时青几乎是用身体重量把门撞上的。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在他脸上投下疲惫的光晕。他低头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对着客厅的方向站了几秒,然后走过去,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脸朝下趴着。

他闭上眼睛,感觉大脑还在嗡嗡转——场馆的三维地图、监控盲区、通讯频道分配表,全搅在一起。

那个保镖的事他已经不在乎了,但处理完他之后还要跟三组人对接夜班交接流程,其中一组负责人对他爱答不理,所有沟通都只回一个“嗯”。

时青没发火,把该说的说完,挂了通讯,然后发现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密码锁验证的滴滴声。门开了,谷云熙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意走进来。他脱下大衣挂好,目光在玄关扫了一圈——时青的鞋歪在鞋柜边上,大衣挂得有点歪。他伸手把大衣的领子理正,然后走进客厅。

沙发里蜷着一个身影,陷在靠垫和扶手之间的缝隙里。谷云熙脚步很轻地走近,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时青。他趴着,衬衫的后领微微翘起,露出一截后颈,谷云熙看了一会儿那截后颈,在沙发边缘坐下。

时青感觉到沙发垫陷下去一块,勉强睁开眼,在昏暗中对上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回来了”,但声音没出来,只是重新闭上了眼。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太阳穴。谷云熙的手指取代了他自己无意识按在额角的手,时青紧绷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松了一层。

“听说今天在安保组大出风头。”谷云熙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时青闭着眼:“只是纠正了一个错误操作。”声音沙沙的,带着浓重的倦意。

“徒手拆了最新型干扰器?”谷云熙的拇指在他太阳穴上画着圈,“李瑞说那东西需要专用工具才能打开。”

“外壳有个设计缺陷,手册里没写。”时青懒得解释太多,说完又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狂,补了一句,“……他们自己该发现的。”

谷云熙的拇指在他太阳穴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揉。

“很棒。”他说。

时青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睁开眼,从下往上看谷云熙的脸。谷云熙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他的拇指还在时青太阳穴上画着圈,一下一下,很轻。谷云熙很少夸人。他说“很棒”的时候不是在评价工作——是在说“你做得很好,我很高兴”。

时青把脸转回去,重新闭上眼。

按压持续了差不多十分钟,直到时青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紧锁的眉头彻底松开。谷云熙收回手,站起来:“热水放好了,去泡个澡。”

时青挣扎着从沙发里爬起来,头发蹭得乱糟糟的。他站在沙发边上,犹豫了一下,然后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在谷云熙胸口。

就一下,很轻,像猫路过的时候用脑袋蹭了一下人的腿。然后他转身走向浴室,脚步还是拖着的,但比刚进门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谷云熙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被额头抵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