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笑了笑,正当他要开口说话时,外面又传来声音:“繁丫头今年都17了还未出阁,这也确实是个事。”
是刘婶的声音,但半晌,秦伯的声音传来,但却带着沉郁:“繁丫头是个有主意的,她自己的婚事让她自己定夺,到时我们再替她张罗。”
刘婶叹了口气,道:“也是。”
两人又在外说了会儿话她才离开,祁珩听着他们对话,眉头皱的死紧。
“你今天怎么了?”
江路繁拍了拍祁珩的肩膀,弯着腰看他:“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江路繁一开口祁珩紧皱的眉头便骤然舒展,一回神便对上了江路繁的视线。
她微微弯腰,眼睛亮亮的盯着自己,眼神中有些探究的视线,嘴角还带着浅笑。
祁珩不自觉的看呆了,一时竟忘了江路繁刚刚对他说的话。
直到江路繁“嗯?”的一声,祁珩才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咳了两声,撇过眼去赶忙道:“无事。”
江路繁看得出他状态不对,也没再多问,只是点点头,见外面说话声停了,便转身出去。
祁珩看着江路繁的背影,有香气,刚刚刘婶的话,心里不免生出一丝愧疚。
他拿出那个玉佩在掌心摩挲,半晌,他轻轻用力,往旁边一掰,那玉佩便被掰成了两半。
他将一半放在枕下,另一半则攥在手心。
外面还陆陆续续得传来说话声,有说有笑。
“繁丫头最近又好看了不少。”刘婶笑看着江路繁说道:“就跟咱们村儿里的完全不一样。”
江路繁抬手捂嘴偷笑:“刘婶说笑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江路繁见状便让刘婶留下来吃饭,刘婶也是个爽快人,没过多推辞便应下了。
“繁丫头,用不用我帮忙啊?”
刘婶朝着厨房喊道,此时厨房内的江路繁正被呛得直咳嗽,刘婶见状也没管她需不需要便往厨房跑去。
厨房里炒菜声滋滋作响,还有锅铲碰撞的声音,江路繁时不时咳两声。
刘婶刚进去时也被呛得直咳,江路繁察觉到身后有人,不知怎的往身旁一躲,见来人刘婶身体陡然放松下来。
“刘婶。”
刘婶应了一声,接过江路繁手中锅铲,将江路繁推到一边,炒起菜来得心应手。
江路繁在一旁看着,两年的流浪生活她已经学会了做饭,可日子贫苦,像这样的稳定生活,其实她才过了不过半年。
她在一旁看着刘婶,嘴角还挂着不好意思的笑。
“对不住啊刘婶,本来应该我做的。”
刘婶却随意摆摆手:“这有啥,来老秦这儿白吃一顿,刚好省下一顿饭钱。”
闻言,江路繁不禁笑了出来。
刘婶做饭可谓是色香俱全,在院里躺在摇椅上的秦槐都忍不住往厨房看。
江路繁先盛了些给祁珩送去,刘婶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问秦槐:“你说那受伤的到底是个啥人,繁丫头往屋里跑了几趟了都。”
秦槐闻言哈哈一笑,重新坐会躺椅:“好事将近啊。”
话音刚落,刘婶就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秦槐:“老秦你可别骗我啊?”
“切。”秦槐摆了摆手:“骗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听他这样说,刘婶脸上的不可置信的笑了两声,又看向秦槐,他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此时,她才真正的信了秦槐所说的“好事”。
“诶,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秦槐瞥了她一眼:“跟你说做甚?繁丫头是我捡回来的,她的婚事自然是我做主,与你何干?”
刘婶一听这话,瞬间急了“诶,你这老头!再怎么说我也把繁丫头当亲闺女,怎么就与我无关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就算不用内力也能在屋内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两人正面面相觑,祁珩一只手还背在身后,攥着那半枚玉佩。
半晌,江路繁终于开口说话了:“秦伯他们瞎说的,你别放心上。”
祁珩这次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反倒是犹豫片刻,将那半枚玉佩拿出。
江路繁愣了,她知道这枚玉佩,是她当初亲手还给他的。
“这是…”
祁珩嘴唇微张,好一会都没说出话来,半晌他终于开口道:“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收着便好,就当是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的谢礼。”
说着还怕人不接,强行塞进了江路繁手里。
江路繁看着手中玉佩,本想还给祁珩,可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江路繁最终自然是要收下玉佩的。
她将玉佩收好,出去时刘婶正坐在秦槐身侧,追着问这问那的,秦槐看着颇有些不耐烦,但又无可奈何。
见江路繁出来,刘婶闭上嘴,揶揄的看着她,此时她两眼放光,与刚来时的愁容满面完全不同。
不过她也没追着江路繁问这问那,一顿饭下来三人有说有笑的。
特别是江路繁,尝了一口刘婶炒的青菜便吵着要刘婶教她。
刘婶见人说自己的菜好吃,也是笑的找不着眼,当即便对江路繁倾囊相授。
“繁丫头,你是没尝过我做的鱼,那叫一个绝,就是这么多年没做了,有机会教教你。”
“好。”江路繁笑着应下。
江路繁坐在两人中间,三人坐在院中槐树下,不知是不是刚下过雨的缘故,江路繁总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
她笑着看着天上,却不知在不远处,有一间屋子的窗户偷偷开了一角。
祁珩见她这样笑着,嘴角也不自觉勾起浅笑,从他来到这里开始,这是第一次见到江路繁发自内心地笑,不自觉的,也带动了他的情绪。
三人在外坐了一会,刘婶见时间不早便回去了,秦槐也回屋去了。
江路繁独自一人坐在树下,身旁陡然安静下来还颇有些不习惯,她仰头看着月亮。
不知为何觉得今晚的月色格外的美,也许是身旁有亲人相伴,竟让她内心获得了些许平静,短暂的淡化了两年来都不曾忘却的伤痛。
她拿出祁珩给她的半枚玉佩,那玉佩表面光滑,像是经常被人带在身上,时不时拿出来把玩,是极为重要的物件。
她静静地看着,不曾注意到身后传来的有些沉重的脚步声,直到祁珩在她身旁坐下江路繁才注意到。
“你怎么出来了?”江路繁有些意外,收起玉佩,打量着眼前伤还没好,昨夜又发热的人:“你快回去,昨夜刚发过热,现在可不能吹风了。”
祁珩坐着没动,见状江路繁道:“秦伯说你过几天才能走路,现在你若是被他发现,肯定少不了一顿唠叨。”
祁珩笑眯眯地看着她,闻言,他刻意压低声音微微靠近江路繁的同时又抬眼看她。
“我们不让他发现便好。”
祁珩此时衣服穿得松松垮垮,从江路繁的视角看去刚好能看到他胸前。
但祁珩却好像没有察觉一样,继续对她说道:“江姑娘…会帮我隐瞒的对吧?”
又是长久的沉默,两人此时挨得极近,江路繁脑子里一片空白,祁珩双手虚握着,手心止不住的出汗。
心脏狂跳。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起江路繁的发丝,扫过祁珩的脸颊。
发丝拂过脸颊,祁珩只觉得微微一阵痒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突然发痒,紧接着便不受控制的咳出了声。
深夜的风多少带些凉意的。
江路繁急忙将祁珩扶到屋内去,可她还未将祁珩扶起便险些被带着摔倒。
祁珩从她怀中抽出胳膊,自己艰难的站起才道:“不麻烦你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他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但江路繁却轻蹙着眉,觉得他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
“我和你一起,顺便看看你伤怎么样了。”
祁珩刚想拒绝,可是看到江路繁的眼神,他还是没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江路繁眯了眯眼睛,祁珩一直逃避着她的视线。
江路繁见祁珩实在是不敢动,便伸手扶他,他拨开祁珩一直挡在前面的手臂却突然看到了一小片刺眼的血。
只见她脸色瞬间沉下去 ,冷冷的看了眼祁珩,而祁珩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虽然平时没见过江路繁生气,但祁珩却不知为何莫名害怕。
江路繁扶着他,让他借助自己的力量一点点往回走。
她也是此时才知道,这一小段距离,祁珩走的有多艰难。
江路繁将祁珩扶到屋内坐下,转身去拿药膏,祁珩就坐在床上悄悄观察着江路繁。
见江路繁不说话,祁珩抿了抿唇,也不知如何是好。
见江路繁转过身来,他张了张口,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反倒是江路繁率先开口。
“你昨夜刚发过热,伤口也没有好全,我看你是真的嫌命太长。”
祁珩低着头,听着江路繁的话心里却有些开心。
“下次不会了。”
他语气似是有些委屈,惹得江路繁也忍不住看他一眼,心里忍不住想,他这么委屈做甚,若这人死了那这么长时间不就白费了。
但江路繁并未理会,只是将药膏“啪”的一声放在床旁。
“你自己来还是要我帮你?”
祁珩犹豫片刻,伸手拿着那瓶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