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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辟谣啦

“我自己可以。”

他低垂着眉眼,声音很轻,手中攥着的那瓶药膏好似是什么毒药一样。

江路繁:?不就是自己抹个药吗?至于这么委屈吗?好似我欺负你了一般。

见他这副样子,江路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拿过她手中的瓶子,将他身上那松垮的衣服褪下,露出一身白皙皮肉,精瘦腰身。

就在江路繁要触到那片渗血的伤口时,祁珩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姑娘,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着就夺过她手中药瓶,江路繁眉头蹙着,不明白他今日怎如此奇怪。

“祁珩,你今日到底怎么回事?”她忍不住问出口。

此时的祁珩语气已经恢复正常,说话时没有再带着若有若无的委屈劲了。

“无事,江姑娘,夜深了,你要回去了。”

江路繁被他这一折腾,也有些气恼,听他这样说立马转身离开,看得出他是真的恼了,就连关门声都要比平时重些。

江路繁一走,祁珩便立马忍不住的捶头,颇为懊恼。

“祁珩啊祁珩,你真是……”

说着又叹息一声,这几日以来,江路繁本就因为自己的原因麻烦缠身,此时自己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反倒还添了倒忙。

“唉。”

他仰倒在床上,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伤口渗出的血愈发严重,伤口也痛的发麻,额头渗出薄汗,但她就这样仰倒在床上,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屋顶。

半晌,才发出动静。

此时他坐起来,终于想起了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

他将布条拆下来,若是那时剑再偏一点,自己此时就是个孤魂野鬼了。

他在给自己上药时不像江路繁给他上药时那样小心翼翼,将药膏抹在伤口上,再用新布条随意将伤口包住,他也不在乎疼不疼,只要死不了就行。

翌日一早,江路繁有些放心不下祁珩,端着给他熬好的药便上屋里去。

药味太过浓厚,江路繁还未到屋内时便闻到了那苦涩的味道。

江路繁推门进来,祁珩朝她微微一笑,因着昨夜的原因,江路繁不是很想搭理祁珩。

江路繁昨夜一宿也没想明白为何有人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若是他死在了这里,且不说计划如何施展,到时身份暴露,还会连累秦伯。

祁珩朝他笑,他就当是没看到一样,匆匆瞟了一眼祁珩,见人气色不错,没有要发热的迹象便看着人老老实实将药喝下,随后起身就走。

可还没等她踏出一步,身边便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与往日不同,此刻带着气音,里面是忽视不掉的虚弱。

“今日的药好苦,没有饴糖吗?”

江路繁脚步一顿:“你不是不怕苦吗?”

“姑娘不是说了吗?秦伯的药,再不怕苦的人也顶不住。”

祁珩喝药总是一口闷,一连喝几天了,如今才说自己怕苦,江路繁自是不信,转身就走。

“唉。”祁珩长叹一声,看着江路繁的背影嘀咕道:“我是真的怕苦。”

她这嘀咕,江路繁自是没听到,她在院里,帮秦槐晒着药材,这些药材前夜里被雨淋坏了不少,如今山路湿滑,若村里有人上山砍柴不幸扭伤则连治伤的药材都没有。

江路繁背起自己的草药背篓,刚准备出门去,却被秦槐叫住。

“繁丫头,你干什么去?”

江路繁愣了一下,道:“草药没了,我上山去采些药。”

“诶,不急不急。”秦槐嘿嘿一笑:“你过几天再去,到时祁珩的伤也差不多了,要多出去走走,也不急这一时。”

他边说,边将江路繁身上的背篓拿下。

“可是没药了,我在家待着也无聊。”

“有药有药,今天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他拉着江路繁,一路将人拉到村长家,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有人眼神鄙视,有人窃窃私语。

可秦槐却拉着她,旁若无人的往村长家走去。

他们到时,刘婶正站在院子里,身旁还站着村长和二牛,二牛身旁还站着一个妇人,皮肤黝黑,三角眼,嘴角向下,见到江路繁和秦槐更是从喉中溢出一声冷笑。

江路繁识得她,刚来这个村子时,就是她,屡次上门逼亲,想为他那没人要的儿子挣个姻缘,本以为找了个软柿子,没想到却碰到了个硬茬。

“繁丫头来了。”村长见她道。

江路繁将视线从那妇人身上移开,笑着对村长点头,乖巧喊道:“村长。”

村长应了一声,又看向二牛两人。

“你们以往有什么过节几今日都一并解决了,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别再闹笑话了。”他说着看向二牛。

二牛注意到他的眼神,不屑的轻哼一声,顺带还翻了个白眼,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神色。

村长也懒得搭理他,看向秦伯:“我今日就给你们做个见证,你说李二牛故意污蔑江路繁私藏男人,怎么回事?”

秦槐轻轻推了下江路繁,示意她说话,就在江路繁正欲开口时,面前的二牛开始大声喊道:“我没有污蔑她!当日,我亲眼所见江路繁手中拿着件男人衣服,不是在屋里私藏男人还能是什么?!”

此时,村长家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李二牛此话一出门外村民就炸开了锅,虽然早已听说过,可在这里亲耳听见还是有些震惊的。

秦槐一听这话,立马撸起袖子,双眼瞪着李二牛:“怎么说话呢你!你亲眼见到了还是咋滴?!无凭无据你乱说什么呢!”

“我不管!我那人就是看见了!”

“我儿子都亲眼看见了,还能有假不成!□□就是□□,不守女德,怪不得十七了还没人要!“

说话的人是李二牛他娘,声音很尖,几乎盖过了人群的声音,等他话音一落,却隐隐传来了抽泣的声音。

秦槐循声看去,却见是江路繁在他背后低声哭泣。

此时她眼眶微红,脸颊流下两行清泪,几根修长的带有薄茧的手指时不时擦过眼角,微微啜泣着,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秦槐捡到她这么长时间以来,江路繁总是笑脸相迎,哭倒是他第一次见,秦槐顿时慌的不行。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江路繁开口了:“我不知你为何要如此污蔑于我…那日我虽买了男子衣服,但却是因为一次上山采药时,见到了个身受重伤的男子,我不忍看他横死荒野,便好心将人带回家去医治,此事秦伯可为我作证……”

说着,好似说不下去一般,撇过头去,两鬓碎发挡着脸颊,看不清神色,但她肩膀微微颤动,显然已是泣不成声。

见她如此,门外有一年轻妇人不忍看她如此,便小声开口:“路繁虽不是大夫,可跟着秦伯久了自然也是做不到见死不救的。”

院内的江路繁听她这样说,便用一双沾着泪水的眼睛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那年轻妇人见此,撇开双眼,还有些不好意思。

“切,谁知你与那男子发生了啥事,咱们都没亲眼见到,还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

依旧是那道尖锐的女声,江路繁闻言眉毛微微下压,眼中流露出不耐,可在抬头时却瞬间消失殆尽,被悲伤与错愕取代。

“你既然说了没见过为何要捏造事实,莫不是因为当时你欲逼我嫁入你家,我誓死不从,你就这样来污蔑于我!”

她字字控诉,说着眼泪如珠子一般往下掉,哭得梨花带雨,惹人生怜。

门外村民纷纷有些动摇。

李二牛他们一家的为人村里人都是知道的,当时他们想逼嫁那在村里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可江路繁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谁愿意为她出头?只有那刘寡妇和秦大夫舍命护着。

本来这次的事大家都当个乐子看,可在此处见到江路繁哭得这样惨,都不知不觉的想要为她说两句话,可碍于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一直到此时,除了那年轻妇人始终没人说话。

刘婶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江路繁,没有手帕,只能将人抱在怀里,时不时用袖子为她拭去眼泪,见此时势头正好,便赶忙道:

“繁丫头在山上好心救个人,却被你们这样污蔑,那往后咱村里要是有人在山上出个什么意外岂不是无人敢救了?大伙也别嫌我说话不中听,那咱村里多少人都是在山上出的意外?”

她这话倒是真的,只是窝在刘婶怀里的江路繁却能听到她加快的心跳,以及感到她那双微微颤抖的双手。

江路繁不知道刘婶的过往,村里却有许多人知道,见她都这样说了,人群里倒也出现了两三声向着江路繁说话的。

“二牛他娘,这次你们确实过了!”

“切,这样污蔑人家繁丫头说不定啊是气那次没有让那丫头嫁到他们李家去,心眼忒小。”

那人说话声不小,她话音未落便惹得许多人笑出了声。

李二牛两人见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见那边江路繁还在继续加码:“我不过一介孤女,幸得秦伯相助,才有了这安身之所,可为何你们步步紧逼!我我只想在这里好好过日子,找个人真心待我便足矣,你们为何连这点愿望也不让我实现?”

她声音带着哽咽一口气说了许多,堵的那两人张口也不知作何解释,毕竟,江路繁说的事情都是真的。

李二牛他娘握了握拳,看向江路繁的目光眼神狠厉,但碍于面子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只好拉着李二牛灰溜溜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