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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No2 莫程

“阿木,我们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帮你找家人。”莫礼捏着程栎的肩膀,语气柔和道:“好了,别想那么多。没准今天就能找到你的家人了,或者今天睡一觉,第二天醒过来你就已经恢复记忆并且回家了呢。”

闻言,程栎脸上紧绷的表情松懈一点,他撑起身子看向莫礼道:“好,听你的。”

“这就对了。”莫礼揉了揉程栎的头,拉着他来到餐桌前坐下。

餐桌上,莫礼不停的给程栎夹菜,“这个有营养”“这个好吃”“再吃一点”,程栎的碗迅速被堆满了。

程栎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碗,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他有些好笑的问莫礼:“我吃不完的,而且我又不是小狗狗还等着主人投喂。”

在他说出“小狗狗”这个词语时,莫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捂着唇偷笑:“好好好……”后面是几声压不住的笑声夹杂着咳嗽声。

程栎很无语的给莫礼倒了一杯水,抬手给她顺了顺后背:“活该啊!”

吃完饭后,莫礼给了程栎一部手机:“上面存了我的手机号,这手机也是去年的新款。你先将就着用。”

“谢谢。”

莫礼揉了揉程栎的脑袋说道:“不客气。”

程栎:“……”

“好了好了,走吧。陪你去找你的家人。”莫礼挎着一个斜挎包,穿着一件休闲衬衫搭配黑色裙子。

“嗯。”

走到路上,莫礼面对暖洋洋的阳光,不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阿木,你还记得些什么?你对这座城市还有什么印象没?”莫礼走在前面趁着打车的间隙问道。

程栎四下感受一遍,是有一股熟悉感觉的。还有他来的那天和从原本世界离开的时候出现的场景就是一模一样的,由此可见他或许就是这座城市的人。

“有的,我对这座城市有很大的归属感。我想我应该是本地人。我记得我的生日就在茉莉花开的最艳丽的那几天。”

“这么巧?”莫礼回头看他,“我也是。咱俩不会同月同日吧,哈哈。”莫礼划拉着手机,淡淡开口。

程栎声音细若蚊吟的开口道:“也许呢。”

“那这茫茫人海怎么就能一眼认出来你的父母啊?”莫礼打到一辆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跟司机说了地址,莫礼就继续玩起了手机。

【雨宝】:那小子走了没。

莫礼瞥了一眼旁边坐的拘谨的少年,摇了摇头。

【L】:还没有,我尽尽地主之谊,帮人帮到底。

【雨宝】:行吧。

莫礼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身旁的少年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莫礼,双手紧紧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只对外界陌生又充满好奇的小狗。

“马上到了。”莫礼轻声开口。

……

“小姑娘,中心广场到了啊。”

“好。”

两个人拉开车门走了下去,等司机师傅离开后,莫礼才拉着程栎吐槽道:“我的天,这个司机也太能绕路了吧,走的地方全是红绿灯多的路段。明明十分钟之前就可以到的。真是气死了。而且!技术真的一般般!我都快要吐在车上了!!”

看得出来莫礼真的很气愤了,不停的翻着白眼。手指不停的扣着字,应当是在和好朋友抱怨。

末了,莫礼的气焰渐渐消散,收起了手机。程栎离她两步开外,等她平复好心情。

“阿木,走吧。我先带你熟悉一下2010年的C市。”

“好。”

走进商场的一瞬间,程栎的一颗心就被紧紧揪着,总觉得下一瞬会遇见什么事情。

……

“阿栎,不要乱跑,商场人多。”远处一道女人的声音隔着人海直直落入程栎的耳边。

一旁还有一道沉稳低沉的男声附和:“程栎!听你妈妈的话!”

程栎向前走的步子顿住了,这两道声音对他的杀伤力太大了。几乎是听到的一瞬间,自己关于父母仅存的记忆全都复苏了。

父母在他十二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双双身故,只留下了年幼的自己。他没有一个兄弟姐妹,也没有什么可以依托的亲人。爷爷奶奶很早就离世了,外公外婆前不久也相继去世。所有人都嫌弃他,认为他是一个累赘。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一直陪着他,两家的父母也是顶好的人,把他当亲儿子照顾。替他交了学费,给他生活费,总是帮衬着。程栎不胜感激。

人心真是复杂,血脉相连的亲人不愿意在你落魄时伸出援手,反而邻里邻居愿意帮衬你,托举你。不惜一切帮你,只是因为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这就是人性吧……

……

程栎拉了拉莫礼的手,语气里带着庆幸和喜悦道:“阿离,我好像找到我的爸爸妈妈了。”

莫礼也是不可置信,拉着他的手再三确认:“真的?你想起来他们了。”

“嗯,刚刚听到他们的声音了,就想起来关于他们的回忆了。”

“那我陪你去找他们,尽管匪夷所思,但还是先相认的好。”

“好。”

程栎带着惊喜、激动、忐忑缓慢转过了身体,看见的还是父母离世前,风华正茂的他们。

他们的手心牵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手里抱着一束花,是茉莉。那是母亲生前最喜爱的花卉。

程栎迫不及待的开口:“妈——”

程母蹲下看着儿子道:“小栎刚才是不是再叫妈妈呀。”

十岁的程栎懵懂的摇摇头说:“我没有。”

程母疑惑更甚,喃喃自语道:“可我真的听到了。”

程栎迈步向前的步伐微微一顿,又继续迈步向前。等到他走到还剩下17步的时候,小程栎突然身体不适,摔倒在地。整个人浑身抽搐,嘴边流出白沫,翻着白眼不省人事。

同时,程栎也觉得胸口发闷,一阵天旋地转。他停下了脚步,莫礼扶着他。

“先别过去了,缓一缓。”

可是看着自己十岁的模样,还有父母的模样,他还是想走上前去,他在走进一步,母亲扶了扶自己的头,用力拍了几下。

程栎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又向前了一步,父亲半跪在地,脸上的神色也不是很好看。

程栎不可置信的后退了好几步,现在他离他们十八步的距离。

三个人同时好转,围在他们身边的群众看他们缓和过来,又都纷纷散去。

程栎拉着莫礼的手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又像是母子连心一样,程母抬头看了一眼,程栎放心不下也回头看了一眼。偏偏就是这一眼,两人的视线对上,程母惊讶级了。也不管自己身体还有些不适,就爬山来追着程栎的方向而来。

程栎不想母亲难受,就一直和她保持距离。

最后,程母停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程栎,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和我的孩子长得尽然这样相似。”

程栎摇摇头,极力否认道:“你看错了。”

程母倒吸了一口冷气,惊讶的捂着嘴巴不敢相信:“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程母小跑着过来拉住程栎的手说道:“你告诉我好不好?”

下一秒,程母掐着自己的喉咙,想说话说不出来。只能“啊啊”的叫着。她还是死死盯着程栎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晕了过去。

程栎看着倒地昏迷不醒的母亲,眼眶也红了,抽噎着说道:“阿离,你帮帮我,帮我把我爸和我自己叫过来,我不能靠近他们。我会给他们带来不幸和痛苦的。帮帮我,阿离……”程栎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去打车。”说完,他丢下一片狼藉,匆匆跑开。

莫礼抿了抿嘴唇,吸了吸鼻子,呼喊着远处的父子。

程父抱着自己的妻子,又回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转头看了一眼莫礼说道:“小姑娘能帮我们叫个车吗?谢谢你了。”

莫礼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叔叔你不要急。”

出了商场门口,程栎在一辆车前不停的招手,莫礼看到连忙带着他们赶了过去。程栎也在触及他们的时候离开了。

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身影,程栎从黑暗中走出来。叹了一口气,哀怨的看着天空说道:“怎么偏偏就让我遇见了呢?”

“阿木……小可怜,以后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阿离……”

亲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甚至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靠近他们会给他们带来无尽痛苦,远离他们就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于车祸。

他一定要救回父母,哪怕那个未来没有他的存在,这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