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安静了,萧渡偏头看季贺川,发现他正看着自己。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一下。季贺川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他西装领口那粒扣子正了正。手指擦过他喉结下方,有点痒。
“走吧。要开席了。”季贺川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他,“你刚刚和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陈家的丑事。”
“你知道的还挺多。”
“我比你想的要知道的多的多。”萧渡身子倾向季贺川,和刚才他和陈强说话时一样,凑近季贺川耳边,只不过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包括你季家的事,还有你季贺川的事。”说完这句话,萧渡退回身子,带着笑意地看着季贺川说,”季总,紧张吗?”
季贺川不顾自己痒得难受的耳朵,看着他说:“紧张什么?把我卖了是吗,嘟嘟?”
“......你别这么喊!赶紧走。”萧渡率先迈开步子往前走,季贺川看着前面萧渡微红的耳朵,嘴角不住的往上扬,嘴唇还重复的上下碰了碰,不知在想些什么。
寿宴在正堂前的大院摆了二十几桌。花园里还有自助餐,给年轻人准备的,不过大家都聚在这里。暖棚下面挂着红灯笼,灯光暖融融地铺了一地。萧渡被安排在季贺川旁边,坐在其中的一个主桌上,桌上坐着季家的近亲。季父和季母在另一桌陪几个长辈。沈让、陆时今、顾南舟他们坐在旁边一桌。萧渡坐下来之后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旁边桌上有人打量他。他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开席之后季老爷子从书房出来。老人家今天穿了件暗红唐装,拄着拐杖,精神很好。他走到正堂门口朝众人拱了拱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声音洪亮。萧渡看见季老爷子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他身上,才笑着收回目光。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陈强又出现了。他喝了不少酒,脸涨得通红,端着酒杯走到萧渡这一桌。他站在萧渡旁边,端着酒杯,声音比刚才还大:“萧渡,我敬你一杯。刚才是我冒犯,敬你萧家长孙一杯,今天季爷爷的寿宴,你代表萧家来坐主桌,总得说两句吧?”
萧渡放下筷子看着他。陈强这句话说得很刁。萧渡今天来是以季贺川朋友的身份,不是代表萧家。陈强故意把“萧家长孙”这个身份搬出来,让所有人想起萧家那些事。想到这,他又觉得这个陈强有点蠢,不,是真蠢!揭开这件事,没脸的只会是萧家,是那个萧家曾经的私生子萧玦,这件事没脸的从来不是他萧渡。他萧渡最多是大家眼里的小可怜,他现在活得明白,被人同情没什么了不起的,他这辈子没有了那可悲的自尊心。萧渡还没开口,萧既明从远处一桌站起来了。他看过来,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不小,但全场都听得见:“萧家的事轮不到他代表。”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许多人偏头看过来。萧渡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抬头看着萧既明,目光平平的。他想起上辈子萧既明在萧家的宴会上也说过类似的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不配姓萧”。上辈子他气得浑身发抖,砸了宴会。这辈子他看着萧既明那张脸,觉得这个人可笑得很。要不是因为爷爷,他早就不想姓‘萧’了。
季贺川脸色黑了,他刚想开口,萧渡就抬起手盖在了他放在自己腿上的大手上,用力地压了压,让他不用替他出头。
“萧既明。”萧渡开口了,没有叫“爸”,直呼其名,院子里更安静了。萧既明皱起眉头。萧渡站起来,他比萧既明高半个头,站起来之后目光是往下落的,他看着萧既明的眼睛,声音很淡:“你代表萧家?你能代表哪个萧家?”
萧既明的脸色变了。
萧渡笑了,找到大伯的位置,对着大伯说:“大伯,他想代表萧家,你让吗?”
大伯也是个通透的人,要不是萧既明气死了老爷子,他不会回来跟他这个弟弟‘抢’家产,他的事业都在海外。他还是要注意场合的,今天是季老爷子的寿宴,不能砸在他们萧家手里,他笑着说:“你爸他糊涂了喝醉了,你也糊涂了喝醉了?吃完饭乖乖跟我回家,孩子长大了不愿意回家算怎么回事。”
萧既明的脸涨红了。大伯的一句话表明了萧渡的身份,表示了不是萧家不要他,而是他不想回萧家,更表明了现在萧家不是他萧既明的。
“哦,今天季爷爷的寿宴,我来是因为我是季贺川的朋友。跟你没关系。跟萧家也没关系。”萧渡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要在季爷爷的寿宴上跟我掰扯萧家的事,那你就是不懂规矩。你要是不掰扯,那你就坐下,别在这儿丢人。”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萧既明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指着萧渡的手指在发抖。萧玦站起来,拉住了萧既明的胳膊,在他耳边说:“爸,快坐下吧,现在不是教训他的时候。”萧玦偏头看了萧渡一眼,目光里有恨,有嫉妒,还有一种深深的、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的东西。但他什么都没说,把萧既明拉回了座位。
本来大家以为已经没戏看了,纷纷开始举杯转移话题,能坐这里的都是人精,谁都不敢再想着看热闹。结果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子的最前排正中间的地方传来:“渡啊和贺川来爷爷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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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寿宴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