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回去就联系了祖父当年的亲信王律师，萧渡是信任王律师的，上辈子他帮了自己不少忙，他的徒弟还进公司帮他办事。结果和他预想的却不一样，祖父的不动产一直在自己手里，但那些股份好像并不像上辈子那样必须进入公司才会交到他手上，事情还需回A市详谈。不过没关系，他现在也不是非常需要那些，他手里的东西足够现在的安排。
在离报道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萧渡终于说服了外公答应和他一起去A市。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外婆说。外婆当了一辈子的教育工作者，最是心细，也最会观察学生，他有什么事从来瞒不过外婆，这次的事他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那天晚上外公回家取换洗衣物，病房里只剩他和外婆。外婆靠在床头，借着台灯的光看他，忽然说：“嘟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萧渡正在给她削苹果，手没停：“没有，就是觉得您这次病得不轻，得好好治。”外婆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一撒谎就低头。”萧渡的手顿了一下。外婆伸手过来，把他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拿走，放在床头柜上，握住了他的手：“外婆不怕。外婆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都见过。你外公当年追我的时候，骑自行车摔进沟里，腿瘸了三个月，我都没怕。外婆就是担心你。”
萧渡低着头，喉结上下动了动。他不能告诉外婆，上一世她走得太早，他还没来得及孝顺就走了；不能告诉外婆，他后来那些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把命都快熬干了。他只能把外婆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说：“外婆，您好好治，我们去A市吧。那边的医院我打听过了，比H市的好。最主要的是我收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了，我靠近咱国内最牛的学校最牛的医学院给了，您去陪陪我吧，我平时肯定很忙，您不给我做法，我得饿死。”
外婆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胡说，别老提那个字。”
“您还信这个呢？我怎么不知道，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就信你。”外婆干枯的手拿起萧渡削了一半的苹果咬了一口，“嘟嘟啊，做你想做的事，我和外婆都支持你。我知道我的身体，不怕，外婆陪着你。”
萧渡低头看着外婆已经不够清亮的双眼，强装镇定，“行，就这么定了，咱家以后都听我的。马校长以后可不能再一言堂了。”
外婆拍了一下萧渡的手，“果然和老头子一样！”
转院的事办得很快。萧渡用一笔钱在A市松鹤苑订了最好的房间，又联系了那边附属医院的肿瘤科专家。外公嘴上骂他“花那冤枉钱”，但收拾行李的时候却把自己最爱的那把紫砂壶仔仔细细裹了三层毛巾，塞进了箱子。他在A市不是没有房产，但他不放心外公外婆自己住家里，还是找个有专业人士照顾的地方为好。虽然他对A市并不排斥，这辈子也不想再去弄死那萧玦一家，但他必须防着他们来找他的麻烦，外公外婆跟着他住外面还是可能会受到影响。母亲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他们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要是再见到有些恶心的人，他担心他们二老会受到影响。
A市的日子比萧渡预想的顺利。外婆的治疗方案很快定了下来，靶向药加免疫治疗，副作用不大，病情控制得不错。外公在松鹤院住了半个月就混熟了，先是和周老将军下棋下成了冤家，又在花园里跟一个写毛笔字的老头吵了一架——嫌人家字写得“软趴趴跟面条似的”——两个人从此杠上了，天天在凉亭里斗嘴，谁也不服谁。那个写毛笔字的老头姓季，季老爷子。
他只是觉得外公在松鹤院过得开心，整个人比在H市的时候精神了不少。当然也是因为外婆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每次他来看外公，外公不是在跟季老爷子下棋，就是在跟周老将军打牌，要不就是坐在花园里骂人——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他自己也从新回到了学校，感觉还挺新鲜。
上一世他选了经济专业，因为要跟萧既明和那个女人争家产，他要把萧氏集团牢牢抓在手里。那四年他过得像打仗，白天上课，晚上泡图书馆研究公司法，毕业的时候整个人瘦了十五斤。他清楚地记得那些不眠的夜晚，记得他怎么一步步把父亲的权力架空，记得股东大会那天他站起来念出那份罢免提案时声音有多稳。赢了。然后呢？就没然后了，自己跟个无根的苍耳一样，没意思。
这次他选了医学。肿瘤方向。
外公知道的时候在电话里就跟他说了一句，“你那医学院在哪个校区？离松鹤院远不远？你周末来看你外婆的时候别空手来，带点水果，你外婆爱吃车厘子，买大颗的。”
萧老师笑着说好，他知道外公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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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A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