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非凡和乔南踩着点进来，这组的人终于齐了。
没有废话，直接开顺。音乐响起来，七个人在练习室里练习走位，沈见星举着相机，一边拍一边跟着排，眉头越皱越紧。
一遍结束，他喊了停：“先看一遍。”七个人围到屏幕前，盯着回放。
第一遍，沉默。第二遍，有人开始叹气。第三遍，王一名直接往后一仰，四肢大敞往地板上一躺，唉声叹气：“都磨三天了，这一段舞蹈和曲子就是不对付，怎么顺都别扭。”他偏过头，看向沈见星：“要不……咱把舞蹈改了？”
沈见星盯着屏幕，画面定格在乌古奇那个旋转的动作上。过了几秒，他开口：“不行。”
“这part是整个舞台的亮点，最能展示乌古奇的民族舞特质。”他转过头，看向躺在地上的王一名，坚定道：“我建议保留，再琢磨一下编曲，看怎么能更顺畅。”
蓝金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都怪我。之前还跟你们保证我声乐是优势，现在连曲子都编不好……”
“不能这么说。”沈见星摇头打断他：“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同。你和蓝鑫的优势是唱歌和乐器，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是全才。”
“队长。”乌古奇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涩：“这一part……要不还是给你吧。我觉得你跳更适合，这个动作难度太大。”
“给你就是给你。我已经有一个高光了，要知道，我们是一个团队。”沈见星看着他，目光很稳：“至于难度，等会儿我跟你再顺一次。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调整。”
乌古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谢非凡这时忽然猛地站起来，对着天花板‘啊’地吼了一嗓子。
吼完了，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往墙上一靠：“要是Wild在就好了，他肯定做得到。好想请他当外援啊。”
“说到Wild，我听到一个消息。他们组昨天吵了好大一架。”王一名话刚落地，蓝金的耳朵就竖起来了。
他嗖地一下凑过去，眼睛瞪得溜圆：“为什么为什么？吵什么了？”
王一名确认摄像机的红灯是灭的，这才开口：“我舍友不是他们组的嘛，具体也不知道，就听他抱怨了两句，说Wild有点不好交流。”
他左右看看，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而且他好像只站桩，一点都不准备练舞的样子。”
“真的假的？”蓝金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上次封总说得那么重，这次再不跳说不过去吧？”
“谁知道呢。”王一名摊了摊手：“我舍友跟我也不是一个公司的，没好意思细问。”
一直没吭声的乔南忽然凑过来，偷感极重地说：“反正……应该很多人对他挺不满的。”
“为什么啊？”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他，脸上写满了困惑：“我以为大家都很佩服他。”
乔南摸了摸鼻子：“如果他不来咱们这个节目，大家可能是真的佩服他。但你们想啊，他都这么有名了，还有那么强的实力，来了不就是……”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裴郁作为一个极强的竞争对手，大家对他不满也是正常。
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王一名幽幽地叹了口气：“也是……换我我也得焦虑。”
沈见星冷不丁开口：“我看他没想出道。”
“对啊，这才是最气人的。”乔南一拍大腿，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他明摆着就是来玩票的。其他人哪个不是拼了命才抢到的机会？他倒好，轻轻松松就来了。来了不说，还不认真。”
蓝金托着下巴：“我也特别好奇，他到底为什么来参加啊？之前我还看到他特意躲镜头来着，总不能是因为帝星给的太多吧？”
“不可能。你们知道他那块表多少钱么？”乔南比出8根手指，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王一名眼睛都直了：“天呐……版权费这么赚的吗？”
“怎么可能。如果版权这么赚，还能叫糊坛？而且他之前从没参加过任何活动，应该不是奔着出名来的。”
蓝金挠挠头：“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沈见星听着他们越聊越偏，拍了拍手。
“好了，都是别人的事。”他站起来，把话题掐断：“继续练吧。编曲的问题，等会儿问问老师。今天李姐要来指导。”
王一名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没错，只要我们能把自己的部分做好，问心无愧就行！”
“好嘞好嘞！继续继续！”练习室里重新响起音乐。
中午，食堂里人来人往，沈见星他们端着餐盘刚落座，隔壁桌就传来一阵抱怨声。
“一上午没来，连个消息都没有。”
“打电话也不接，真服了。”
“队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们几个人干等着，啥也练不了。”
是裴郁那组的队员在抱怨。
王一名刚夹起一块肉，耳朵就竖起来了。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乌古奇的目光扫过来。
那眼神不轻不重，却把王一名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他眨眨眼，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默默把那块肉塞进嘴里。
蓝金凑过来，笑道：“你好八卦。”
王一名理直气壮地反驳：“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再说，我都这么苦了，总的有点好玩的事吧。”说完，他又埋头疯狂扒饭。
沈见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就在大家铆足了劲儿练习，一天恨不能掰成两天用的时候，公演日终于到了。
虽然先导片是录播，但考核却是直播。此刻后台像一锅煮沸的水，人来人往，混乱成一团。选手们被塞进各自的休息室，等着上场，有人闭眼默词，有人对着空气比划动作，有人紧张得连水都喝不下。
陶小旭一上午跑上跑下，腿都快断了。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他抱着盒饭，在走廊里转了三圈，终于找到一个没人的隐蔽角落。
蹲下来，刚扒了两口，隔壁拐角处传来一阵女生的说笑声，听着是化妆师们。
他本来没想听。正要起身换个地方，但一个名字正好飘进耳朵。
“沈见星？”
他动作一顿，又默默蹲了回去。
“挺漂亮的，脾气也不错，可惜是个小透明。”一个女声懒洋洋地说。
“难得见到皮肤又白又好的，我给他上妆的时候，色号都不知道该选哪个。”另一个接话。
“有啥可选的。”第一个声音笑起来：“滤镜一盖，大家都是天生丽质。经常不知道找我们干嘛，每次得花一吨粉往上糊。”几个人笑成一团。
“我今天画了两个流量大的，满脸的痘，遮都遮不住。”
“宋星缈呢？”
“还行吧，不过也没他粉丝吹得那么神颜。反而那几个分部和外公司的，倒是真好看。”
“对了，你们看那天突击直播没？”有人忽然兴奋起来：“我成蓝金妈粉了！那孩子太可爱了！”
另一个声音悠悠地接话：“我可不是。通过今天这遭，我是沈见星的颜值粉了。”
陶小旭蹲在角落里，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耳朵还竖着。
陶小旭蹲在角落里，听着那些话，饭扒得更香了，与有荣焉。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懂行的人就是有眼光，沈见星那张脸，放哪儿都是能打的。
谁知接下来画风变了。
“……我们喜欢有什么用？他第一场才几个镜头？大概率炮灰。”
“确实。”另一个附和：“分部的，没戏。”
陶小旭的筷子顿住了。
“不至于吧？”有个年轻点的声音迟疑道：“我看这次弄得挺公正的，也没让我们让妆什么的……”
“刚来的小妹妹吧？”年长的那个笑起来：“你可太天真了。镜头语言，才是最伟大的。”
“旭城我以前都没听过，他们怎么上榜的？不过沈见星和林笙长相条件倒是好。”
“别太天真，你以为他们怎么出头的？我估计还得有什么……”
说到这儿，有人压低声音，语气暧昧起来：“你们说。沈见星那么好看，会不会……”
眼看越说越离谱，陶小旭腾地站起来，饭盒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砸，哐当一声响。
他瞪着那几个脸色骤变的化妆师，满是愤懑道：“话这么多，小心不知道怎么死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几个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飞快地收拾东西散了。
陶小旭一路喘着粗气回到休息室，推门进去的时候，脸还是黑的。
沈见星正坐在镜子前，见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然后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陶哥，怎么了？”
陶小旭咕咚咕咚灌下去，杯子见底才放下。顺了半天还是气不过，他一把抓住沈见星的手，眼神郑重得吓人：“这次，你一定要努力。我相信你。”
沈见星不解的眨了眨眼。明明上午还在劝他放平心态、不要有压力的陶小旭，怎么出去吃个饭回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但他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陶小旭满意地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我去找林笙。给你带了奶茶，分给你们组员啊。”
沈见星的“谢”字还没出口，门已经被风风火火地带上，只剩他自己对着空气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