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笑着转向镜头，想继续互动，结果一低头，愣住了。
弹幕画风突变。
刚才还在刷“胸肌”“老公”“我可以”的那群人，这会儿集体换了副面孔。
【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老婆！！！！】
【他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耳朵！耳朵红透了！】
【是不是看到我们刷的弹幕了哈哈哈哈】
【前面的你们太龌龊了，玷污我们小宝宝纯洁的世界】
【他一看就是乖宝宝，肯定看不懂啦】
【帝星去死！先导片就出场两秒，这么帅的脸藏到现在才放出来！！】
【我觉得素颜更好看诶，又帅又萌】
【又帅又萌 1】
【妈妈爱了】
秦越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也不至于这么双标吧？”
他指着屏幕，满是控诉道：“刚才刷‘老公’刷‘胸肌’的是不是你们？现在改口‘乖宝宝’‘老婆’？喂！不要泥塑我们选手！”
没人理他。弹幕刷得更欢了。
中间还夹杂着几条画风迥异的：
【男人就要长得帅啊——来自Wild男粉】
【看实力，我们Wild一骑绝尘——来自另一条Wild男粉】
秦越揉了揉眉心，跟不上，真的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画风。瞅了一眼时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行了行了，时间到了。这场直播，让我老了十岁。”
镜头暗下去，数据显示在屏幕上——三十分钟，最高在线五百万人。
热搜榜上，挂着十几个相关词条。
#星梦计划直播突袭#
#裴郁浴袍#
#沈见星苹果头#
#蓝金报菜名#
#秦越职业生涯差点结束#
#双标现场#
秦越靠在墙上，看着那些热搜，忽然笑了一声。国名综艺？还真是。
裴郁坐在电脑前，身上的浴袍已经换成了宽松的卫衣。头发还湿着，水珠滴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也不在意，只等视频接通。
画面一闪，一张圆滚滚的脸挤满了整个屏幕：“哥！！！你怎么还不回来！！家里要翻天了！！！”
小胖墩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裴郁把音量调低两格：“翻不了。”
“谁说翻不了，这次连舅舅都回来了！昨天还说要组个团，专门研究你的叛逆期综合症！”
裴郁的眉心跳了一下：“别理他们。”顿了顿：“你确定现在跟我打电话安全？”
“当然了！”裴欣一拍胸脯，肉乎乎的小手在镜头前晃了晃：“我可是堂堂黑客竞赛冠军！”
裴郁勾起唇角，悠悠地补了一句：“少儿组。”
裴欣的嘴角瞬间垮下去。
“少儿组含金量也很高的好吧！”他嘟囔着，又凑近屏幕，眼睛瞪得溜圆：“对了，你现在在哪儿？背后不会是床吧？房间这么小，你不会真去T国了吧？听说那边在打仗！哥，你还安全吗？”
裴郁扶住额头：“抽空去看看脑子。我看最该组专家组治疗的是你。对了，最近有人跟我联系吗？”
“那可多了！”裴欣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你妈、我妈、你爸、我爸、你爷爷……”
“说重点。”
“哦。”裴欣的爪子顿了顿：“有个菲尔德教授，堂哥，还有还有，表姐问你帮她拍的表怎么还没寄给她！你快点回吧，不然她天天在游戏里追杀我！”
裴郁没说话。
“还有一个叫王永何的，问你什么游戏。最最最重要的是……”裴欣的表情变得神秘兮兮：“贺哥问你，怎么丢下他一个人先回国了。”
“知道了。”他打断还要继续往下数的裴欣：“密码给我。”
裴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最新做了个解密游戏！”他抑制不住的兴奋：“等会儿发你手机上，只要通关就能拿到密码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舔着脸道：“或者你给我买我想要的那个模型，我就免费告诉你。”
“第一。”裴郁看着屏幕上那张堆满期待的脸，语气平平：“给你买了模型就不叫免费了。”
“第二……”
“我选第一。”说完，果断挂断。屏幕黑下去之前，他看见裴欣的脸瞬间垮成一团。
二十分钟后，裴郁放下手机，游戏通关了。
密码到手，他登上裴欣的邮箱，一一回复过去。
凌晨六点，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沈见星走进去的时候，王一名正背对着门蹲在角落，肩膀耸动得厉害。
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他飞快地把手里的东西往包里一塞：“队、队长！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老师呢！”
他刚松了口气，咧着嘴笑起来：“我就说嘛，这么早，不至于……”
话还没说完，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从沈见星身后传来：“吃小龙虾请收拾干净。”乌古奇从沈见星身后绕出来，满脸鄙夷的看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王一名瞪大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一手油。
沈见星看着他油腻的指尖，沉默了。
乌古奇叹了口气，伸手指向地上：“吃零食可以，但请收拾好残局。我们这不是垃圾站。”
王一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地板上零星散着几片红色的碎壳。
乌古奇的目光继续移动，指向沙发底下探出半截的薯片袋，抱枕后面藏着的话梅盒，甚至是墙角音箱后面露出的一角辣条包装。
他捏了捏眉心：“你不是昨天才保证不在训练室吃了吗？我们搬到这间训练室才两天，两天！已经被你的零食淹没了。”
王一名讪讪地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这些东西不是都被上缴了吗？”乌古奇的眼神凌厉起来：“你怎么偷运进来的？”
王一名挺起胸，一脸得意：“那当然是靠我神通广大的经纪人啦！”
乌古奇没说话，只是盯着他。那目光太有压迫感，王一名坚持了三秒，就扛不住了。
他垮下肩膀，扭捏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哎呀，你也知道人家是熊猫省的嘛，主打的就是无辣不欢！食堂天天营养餐，还不准外出，我真的很惨的！”
他满眼委屈都要溢出来了：“而且这么大运动量，不多吃点怎么补充体力？”
说完，他理直气壮地从包里拽出那个藏了一半的小龙虾盒子，红油油的香味瞬间飘出来。
“你们吃吗？”他把盒子往两人面前一递：“队长，来点吧！侯哥找的最正宗的老店，可香了！”
沈见星嘴角抽了抽：“……免了。不过快比赛了，辣的还是要少吃，影响嗓子状态。”
这时蓝金打着哈欠从门外晃出来，眼睛还眯着，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看见沈见星的一瞬间，那张睡意朦胧的脸立刻兴奋起来：“队长，你教我的那个办法真好用！昨天那几个动作我真的顺下来了！等会儿你帮我看看！”
沈见星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啊？”蓝金摸了摸自己的脸，困意又被勾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别提了，昨天做了个超级奇怪的梦。有一堆人进门把我吵醒，然后问我梦想是什么……”
“啊？那你说了什么？”王一名凑过来，手里还抱着一包辣条。
蓝金把脖子一昂，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那当然是把我的伟大理想宣扬了一遍啦！”
沈见星正在绑护膝的手顿了一下，斟酌着开口：“应该不是做梦。”
蓝金眨了眨眼。
“早上有个突击直播节目。”沈见星的语气尽量委婉：“我来的时候还遇到他们了。”
蓝金的表情凝固了，三秒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疯狂摇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在原地转圈：“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那他们不是看到我素颜了！！！”
他停下转圈，双手捧着脸，声音都劈了：“我素颜这么丑！！！”
蓝鑫默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不丑不丑。”
“呜！！！”
沈见星、王一名、乌古奇三人站在原地，看着蓝金崩溃的样子，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倒不是他们不想安慰，实在是蓝金这个审美，他们一直都搞不懂。
明明素颜长得挺清秀一小孩，非得往脸上招呼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画成一个标准的‘鬼火少年’。更可怕的是，这人连排练都坚持全妆，据说有一次练到凌晨两点，卸妆花了半小时，第二天早上五点又爬起来化妆。
太有毅力了。
以至于现在，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乌古奇，都被吊起了好奇心。他和沈见星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谁都没说话。
但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等拿到手机，一定要去搜搜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