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第一次公演越来越近，整个训练基地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练舞室里的音乐从早响到晚，走廊上到处都是抱着歌词本的人，食堂里有人吃着吃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沈见星和林笙住同一个宿舍，每天却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累，所有人都累。
但帝星就是这么不做人，凌晨六点，天还没亮透，一辆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宿舍楼下。
秦越推开车门，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摄像，他看了一眼手机，提前半小时在官网发了直播预告，这会儿直播间里零零星星几千个人，弹幕稀稀拉拉的。
“准备好了吗？”他压低声音，冲摄像挑了挑眉：“第一个宿舍，突袭开始！”
门被轻轻推开，摄像大哥率先冲进去，镜头对准床上两团隆起的人形，来了个怼脸大特写。秦越顺手拍开灯，扯着嗓子喊：“起床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他又喊了一声，还是不动。
秦越凑近了看，两个练习生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蹬得乱七八糟。有人开灯，有人大喊，这么大动静，他俩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弹幕开始飘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睡死了吗】
【雷打不动真实写照】
【实名羡慕这种睡眠质量】
秦越对着镜头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又试着喊了两声，最后只能放弃。
“算了算了，让他们睡吧。”他冲摄像摆摆手：“下一位下一位。”
第一个宿舍，突袭失败。
秦越乐呵呵地对着镜头互动：“刚才没醒的那两位，大家记住脸了吗？回头找他们算账。好了，接下来想去哪个房间？弹幕刷起来！”
【宋星渺！！！】
【Wild！！】
【封炎磊封炎磊】
【齐铭！】
“宋星缈是吧？行，走起。”
工作人员早就摸清了每个宿舍的位置。秦越带着队伍七拐八绕，在一扇门前停下。
再次推门，开灯：“surprise！！！”
床上的人几乎是瞬间弹起来的。
宋星缈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秦越笑着凑到床边，把话筒递过去：“早起突击！观众朋友们，这就是你们想看的宋星缈”
他把镜头对准那张还没完全清醒的脸：“星缈，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宋星缈坐在床上，整个人还是懵的，木然地抬起手，对着镜头挥了挥，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早。”
秦越笑眯眯地跟他互动了几句，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
【好萌啊！！】
【素颜也这么帅！！！】
【皮肤好好慕了慕了】
【刚才是不是有个表情管理失败hhhh】
【等等，只有我觉得他好像带妆吗？错觉？】
那条弹幕一闪而过，很快淹没在满屏的“好萌”和“好帅”里。秦越没看见，沈星渺更没看见。
第三个房间，蓝金蓝鑫。
门推开的一瞬间，摄制组集体愣住了。满地的衣服、鞋子、零食袋、乐谱、还有不知道什么用途的零碎玩意儿，堆得跟小山似的。秦越艰难地往里挤，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差点一个趔趄。
床上的画面更精彩。蓝鑫规规矩矩地躺在自己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睡姿安详得像个假人模特。蓝金则整个人连人带被子滚在地上，四仰八叉，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秦越凑过去，蹲下来，把话筒递到他嘴边：“醒醒，兄弟，起床了。”
蓝金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没醒。
“录节目呢，快醒醒。”
蓝金终于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然后慢慢聚焦到眼前那张笑眯眯的脸：“嗯……？”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忽然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猛地坐起来。
“大家好！！！”他对着镜头，睡意朦胧但语气极其热情：“我是蓝金，这是我弟弟蓝鑫，我们今年十九岁，异卵双胞胎！作为哥哥的我勇猛靠谱，弟弟乖巧可爱，希望大家喜欢我们！我们的梦想是组建一支乐队，名字备选有——黄金兄弟、金鑫组合、蓝天白云、鑫鑫向荣、还有——”
“好了好了好了。”秦越赶紧伸手拦住他：“睡吧睡吧，你只是做了个梦。”
蓝金还真就停住了。他盯着秦越看了两秒，然后“哦”了声。一头倒回去，把被子蒙到头上，继续睡了。
秦越长出一口气，悄悄往外退，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报菜名呢这是】
【黄金兄弟是什么鬼啊！！】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主持人太坏了欺骗小朋友】
【什么叫欺骗！这叫善意的谎言！】
【这届粉丝太难带了！！】
秦越走到门口，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弹幕，忍不住辩解：“怎么叫我坏呢？我这明明是保护小朋友的自尊心，哎你们别刷了，什么欺骗，我没有！”
弹幕刷得更欢了。
【就有就有就有】
【秦越坏人头衔坐实了】
【心疼蓝金一秒钟】
而观众们的关注点已经开始跑偏。
【等等，他卸妆长这样？？之前妆好浓我研究了半天】
【居然说自己十九岁，一定是诈骗，我看最多十六】
【太可爱了好想抱回去养啊】
【等等等等你们发现华点没有——】
【哥哥的睡衣是变形金刚！！】
【蓝鑫的怎么是哆啦A梦hhhhhh】
【肯定是蓝金买的！绝对是！】
秦越彻底放飞了，又突击到几个房间，有把人吓到掉床底的，有直接来了段段子的，还有睡了个180度掉头的，仅仅开播二十分钟，就吸引了几十万观众，要知道这可是凌晨6:20。
随着人越来越多，秦越的人来疯也展现无疑，之前还装模作样敲两下门，现在？推就完了。
“来来来，下一个，我看看这屋……”
门推开，水汽扑面而来，秦越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个刚洗完澡的人站在门口，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领口大敞，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秦越抬头，裴郁低头，四目相对间。
秦越：“……”
裴郁：“……”
摄像大哥的手抖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稳住了，镜头稳稳地对着两人，一秒都没晃。
弹幕安静了零点三秒，然后！！
【？？？？？？？？？？？？】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老公！！！！！！！！】
【胸肌！！！！是胸肌！！！】
【awsl awsl awsl awsl】
【这个画面我能看一年】
【节目组你们是懂突袭的】
【摄像加鸡腿！！加十个！！】
【等等等等等等他是不是没穿——】
屏幕黑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秦越已经站在走廊里，对着镜头疯狂摆手：“喂喂喂！你们不要造谣啊！我确定Wild穿了衣服的！真的穿了！”
弹幕根本不听。
【不信不信不信】
【我们要看证据】
【慢放！求慢放！】
【0.5倍速安排一下】
【秦越你挡镜头干嘛！让开！】
秦越急得声音都劈了：“别刷了别刷了！我怕直播间被封！”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工作人员凑过来，压低声音但足够让麦收进去：“穿了穿了，真穿了。刚刚回放过了，0.5倍速，确定穿了。”
“听见没有！”秦越瞬间挺直腰杆：“实锤！穿了！”
弹幕继续刷屏。
【不信不信就不信】
【除非让我们亲眼看看】
【秦越你声音都在抖你心虚】
秦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
差点，就差一点。他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差点在今天凌晨六点半，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有了这次乌龙，秦越终于老实了。他站在裴郁门前半天，然后果断转身下楼。惹不起，躲得起。
下了两层，一个清瘦的身影从拐角走过来，头发在头顶扎成一个苹果头，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显小。他低着头走路，脚步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秦越眼睛一亮，金牌主持的素养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几乎是瞬间就在脑子里调出了档案：沈见星，旭城分部，舞担，评级S。
“沈见星！”
对方猛地抬头，看到摄像机的刹那他飞快地把头顶的小揪揪薅下来，胡乱扒拉了两下刘海。
秦越差点笑出声：“这么早，去哪儿？”
“去练习。”沈见星把头发拢到耳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式一点。
“这么早？”秦越身后的工作人员都惊了，有人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
秦越的专业素养让他迅速接上话：“看来下次的舞台会很精彩啊。来，跟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
沈见星第一次面对直播，对着黑洞洞的镜头挥了挥手，然后眼睛不由得往旁边飘，那里有一块屏幕，正实时滚动着弹幕。
虽然弹幕刷得飞快，但他还是看见了那几个字，耳尖腾地红了。
秦越没注意到，还在继续：“可惜你们的排练应该关系到下次分组，不然真想跟你去看看。不过还是加油哦！”
“谢谢秦老师。”沈见星收回目光，认认真真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离开，脚步比来的时候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