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地段还不错,徐晚霞把徐梅时的药分装到药盒里,闲来无事就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
徐梅时昨晚打电话说舍友找她聊天,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徐晚霞觉得有点奇怪,随口问了一句:“没换衣服?”
徐梅时换鞋的动作一顿,低着头说:“没有,我昨天才穿的衣服,不脏。”
徐晚霞就没再多问,嘱咐道:“以后就别在宿舍住了,这个房子我租到了明年,你来这里住就行。”
徐梅时抬起头:“这么久?谢谢妈妈!”
徐晚霞笑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快到中午了。
她把锅里喂好的汤端出来,给徐梅时盛了一碗。
“对了,你的药我都给你分装在药盒里了,你千万别忘了吃。这两周吃完了给我发个照片,我不放心。”
徐梅时端着碗,郁闷地喝了口汤,但也没太把这个病当回事,沉沉地应了一声。
徐晚霞的眉头若有似无地动了一下,嘴角自然地扬起,说道:“就一口水的事,愁什么。”
徐梅时喝着汤,徐晚霞就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嘱咐。
“平时别喝凉水,人多的地方记得戴口罩……”
徐梅时喝完汤,看了一眼时间,打断徐晚霞的唠叨和碎语,笑着说:“妈,该去车站了!”
徐晚霞放下碗,看了眼时间,还真是。
徐梅时把徐晚霞送到车站,回来的路上给曲清溪发了条消息。
你下午有空来一趟,我给你把钥匙。
曲清溪当天晚上就来了,她把徐梅时宿舍的行李收拾进衣柜,心情还是雀跃的。
徐梅时把房门钥匙给她一把,在旁边说:“你带的衣服呢?”
曲清溪从徐梅时的几包行李里拿出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她平时常穿的睡衣和几套常服。
徐梅时帮她把衣服挂起来,占据了衣柜的一边。
徐梅时蹲在一边,看曲清溪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收进衣柜。
“明天你有课吗?我上午没课,去找你蹭课去。”
曲清溪一边叠衣服一边想:“有一节劳动教育。”
徐梅时拍板说:“那我去找你。”
曲清溪侧头笑着:“那还不如翘课,我们两个约会去。”
徐梅时傻笑了两声,把曲清溪的脑袋扒拉过来,对着她的侧脸猛地亲了一口,亲出了响声。
“好主意。”
曲清溪费了大半天的功夫,把徐梅时的衣服收进衣柜。
距离晚饭已经一个小时了,曲清溪想起来什么,对徐梅时说:“今天晚上吃药了没?”
徐梅时摇摇头,第一次自己吃药,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抓起一盒徐晚霞配好的药,一口气吞了下去。
曲清溪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放到桌子上。
徐梅时痛苦地皱着眉,叹了口气。
曲清溪转移话题:“我睡哪一间?”
徐梅时笑了一下:“睡我那间,我妈那间还没收拾呢。”
两人把东西都收拾完,徐梅时就躺在曲清溪腿上,点开了自己好久没看的账号。
曲清溪在拿着平板画画,腿上的重量突然一轻。
徐梅时坐起来,惊呼道:“我的账号怎么涨了这么多粉丝?!”
曲清溪放下平板,爬过来一看:“这么多!”
徐梅时喜不自胜,对着天花板大笑:“天无绝人之路,天生我材必有用啊。”
徐梅时激动地跳下床,趁着这股热乎劲,打算再剪一条。
曲清溪坐在床上,看着徐梅时笔直的脊背,有点不满:“那你什么时候睡觉?”
徐梅时哗哗翻着书,头也不回地说:“到点就睡。”
曲清溪:“……”
过了一会儿,曲清溪把平板扔在床上,下床来看她。
“那明天还约不约会了?”
徐梅时抬起头,摸了摸曲清溪的脸:“当然要去了,我是那么言而无信的人吗?”
曲清溪从客厅拖了把椅子过来,陪着徐梅时坐了一个多小时。
眼看着徐梅时就要熬夜了,曲清溪的头发飘到徐梅时耳边,一条手臂滑到她肩膀上,曲清溪侧着头亲了她一口。
“睡觉吧,再不睡明天约会就迟到了。”
徐梅时感受着鼻梁上的温润触感,捂着鼻子往后躲了一下,合上书调上了床。
“睡睡睡!马上睡!”
曲清溪勾了勾嘴角,上床和徐梅时搂在一起。
徐梅时伸手关了灯,卧室在一片漆黑过后亮了一点,徐梅时看到曲清溪眼角膜上闪着的光,轻声说:“咱们明天去哪里约会?”
曲清溪想了想说:“听说乌明山那里的太山寺挺灵的,咱们去那边看看?还有素面可以吃。”
徐梅时点点头说好。
太山寺坐落在山腰,两人坐着缆车上去,不到八点,香火已经络绎不绝地续上了。
徐梅时抬头看着寺庙顶上朴素的青砖,用胳膊肘捅了捅曲清溪。
“唉,小溪,我看这个庙应该还挺灵的。”
曲清溪闻到了空气中香火的味道,点点头说:“我也觉得。”
两人在寺庙里溜达了一会儿,进了大殿上香。
屋里幽静,纵使人来人往,也没人敢高声言语。
菩萨金像慈眉善目,含笑看着下面跪拜的人。
真要到了正经许愿的时候,满嘴金钱财富的人居然都许了祈求家人平安的愿望。
徐梅时跨出大殿,问曲清溪:“你许的什么愿望?”
曲清溪高深莫测,等走出大殿才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两人走到厨房那边,要了两份斋饭。
蔬菜清甜,两人面对面坐着,徐梅时吃着吃着,说道:“这菜比我们学校食堂的好吃多了。”
曲清溪:“明天我们学校食堂有小炒肉,你来吃吧。”
徐梅时:“好啊好啊,你还在接画稿吗?”
曲清溪点点头,米饭盛在一个巴掌大的小碗里,她一只手就能托住。
“接,我打算攒够钱就办一个工作室。”
徐梅时:“那你想好起什么名了?”
曲清溪摇头:“还没办呢,八字没一撇的事。”
徐梅时吃着斋饭,说道:“提前想好,有动力啊。”
曲清溪:“那你帮我想一个?”
徐梅时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合适的,还是先答应了。
“行,我帮你想着。”
两人吃完饭,在寺庙里溜达了一会儿,看了看远处的群山。
寺庙里的人更多了,两人待了一会儿,就准备下山。
穿过寺庙的小门,徐梅时找到一条崎岖的小路,两人连爬带跳地越过小路,终于走到平坦的大路台阶上。
想要供奉香火的游客络绎不绝地向着山上爬过去,徐梅时有点累,就拉着曲清溪说:“我们去那个石凳边上歇会儿。”
曲清溪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扭开盖子喝了一口,递给徐梅时。
徐梅时捧着杯子慢慢喝,络绎不绝的人影晃动着。
“我怎么感觉咱们俩这么快就老妻老妻了。”
曲清溪:“这个保温杯有点老气,明天我买个年轻的。”
徐梅时笑着喝了一口热水:“行,我看也是这个保温杯闹的。”
曲清溪突然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热恋期还没过呢。”
徐梅时猛地坐直了,看向四周,已经有几个人看过来了。她脸色微红,转头看着曲清溪:“大庭广众的呢。”
“你不喜欢吗?”
曲清溪笑得很开心。
两人磨蹭了一会儿,沿着下山的路继续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徐梅时开始觉得累,没能避开迎面撞上来的人。
“不好意思……”
一双熟悉的眼睛撞入她的视线。
苗可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臂弯,笑眯眯地和他说着什么,看见徐梅时的那一瞬间,徐梅时就看到了她熟悉的那股视线,带着点冰碴似的。
但很快,那股视线就消失了,苗可重新挂了笑,佯装惊讶地看向两个人。
“唉?是你们呀,好久不见了。”
装什么。
徐梅时虚与委蛇地和她打了招呼:“这位是……”
苗可揣度着男人的脸色,笑着说:“哦,这是我男朋友。”
徐梅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恭喜啊,庙里据说挺灵的,你们上去看看吧。”
苗可点点头,和她虚伪地告别后走了。
徐梅时回头多看了苗可几眼,发现她身上那种苦涩的气质完全消失不见了。
曲清溪把她的头掰回来,嘱咐说:“别跟鲍雪说。”
徐梅时点点头,如果是十七岁,她一定就跟鲍雪说了。
但鲍雪还是猝不及防地和苗可相遇了。
那是她导师的一场饭局,苗可转着圈给在座的人都添了茶。
轮到她的时候,苗可的手依旧很稳,嘴角还挂着得体的微笑。
这让鲍雪想知道苗可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她的风霜全都被抹去了。
饭桌上主要是老师和那位CEO在讲话,谈到一些重要资料的时候,鲍雪就拿着电脑给那人展示。
苗可倒水的时候多看了那些资料两眼,很快就坐下继续吃自己的了。
临走前,鲍雪拉住苗可,但马上就被苗可甩开了。
“你想让你老师知道你和我这样的人认识吗?”
鲍雪:“你是什么样的人?”
苗可:“我最近学了个词,性工作者。不过现在可能不是,我傍了个金主。”
鲍雪的老师和金总聊完,看到两人站在一起,很急切地催促了她两句,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告诉她:“以后金总找你干活的时候要先经过我同意。”
鲍雪点头说好。
苗可只在几人的世界中草率地出现了几次,又很快消失了。
曲清溪和徐梅时每月定期去医院检查,检查完就在医院附近约会,约完会再回去拿报告。
医院附近有个公园,几乎每个季节都是有花的。两人就牵着手在公园里溜达,一年四季都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