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政广场的公寓离开后，姜炙和克里临时找了个汽车旅馆住下，除了便宜，还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查身份信息，不用担心MCTD随时找上门。
“所以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方案？”
姜炙看着克里忙活半天复刻出来的生物芯片，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终端上明晃晃写着：
姓名：林晃
性别：男性Omega
年龄：19
职业：性偶
配图是一张和姜炙原本容貌十分相似的脸。
“是啊。”克里一脸无辜，“你也知道网络监察局最近查得严，本来可以用的芯片就不多，你又像换衣服似的几天换一个，我就算有个数据库也经不起你这么造啊。”
“但是……”
克里：“姜炙同志，你怎么能对性偶这个职业有偏见呢，现在已经2106年了，性偶可是完全合法并受到工会保护的职业，真正靠自己双手去创造未来的劳动工作者……”
眼看克里对自己的污蔑越来越离谱，姜炙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开口打断：“你想多了，我只是想问他为什么长这样？”
“哦你说这个，其实林晃这种长相现在非常抢手，前段时间有个侧脸三分像林晃的性偶出现在‘无尽’，那些Alpha都疯了，最后那个性偶过夜费居然拍到10万欧，有钱真好，真是万恶的资本家，不过要我说还得是你……”
克里还在滔滔不绝，姜炙对这些花边新闻完全没兴趣，他伸手拿起那张薄薄的生物芯片看了几秒，然后插入了耳后的神经插槽。
芯片推入的瞬间，颧骨传来细密的酸胀，皮肤下埋藏的血管跳动着，几秒钟后，属于“张明”的面部特征已经完全褪去，后颈的腺体如同被灼烧一般滚烫，忽冷忽热的体温让姜炙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抹艳色，空气中弥漫出一股Alpha和Omega信息素交缠的甜腻味道。
克里不着声色后退一步。
“你别说，林晃找的这个整容医生水平还挺高，虽然是低配版，但是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区别。”
姜炙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刚才面部重组导致的余热仍在，双颊还留着一丝微红，乍看之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黑色的刘海垂落在眼前，透露出一丝凌厉。
也不怪姜炙死去多年，却还有人惦记着他那张脸。
姜炙快速从生物芯片里读取了林晃的资料，一个高级Omega性偶，长期为一些官员或者公司高层提供服务，和莫里斯关系密切。几周前陪同一个顾客出国，目前应该正在欧洲某个小岛上度假。
也就是说短时间林晃本人并不会在亚加湾出现。
而这也是姜炙解决掉最后的麻烦，并且拿到实验资料最好的机会。
***
夜间，无尽。
劲爆的鼓点声震耳欲聋，霓虹射灯在人群中切割出不同的形状，烟雾机吐出缭绕的白雾，将整个舞池变为一个不断翻滚的海洋。
金色的液体从香槟塔的倾泻而下，在灯光的照射下如同流动的黄金，坐在中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垂感极好的黑色丝质衬衫，袖口卷了上去，瘦而匀称的手腕白得晃眼。
“林晃！哥今天特意为你来的，别不给哥面子啊！”
Alpha的金属义体胳膊搭上姜炙的肩头，姜炙面不改色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漏出几滴从脸颊一路向下落入衬衫中，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暧昧的弧线。
“牛逼啊林晃！”“再来一杯！”
“哎哎，光喝酒没意思啊！”
扎着荧光粉丸子头身材火辣的陪酒女探过身来，从抽屉里摸出一副边角卷曲的牌拍在桌面上。
“塔罗塔罗！一人一张！不灵不要钱！”
“我去，艾米丽，现在算命都靠神经网络了，这塔罗牌是你从哪搞来的旧时代的老古董？”
“你管呢。”艾米丽手指翻动飞快，纸牌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图个乐子嘛，谁先来？”
刚才发出质疑的Beta第一个伸手抽了一张，看了一眼后便摆到了桌子上：“这什么意思？”
“正位战车，你明天要谈的生意妥了。”艾米丽瞥了一眼，“下一个。”
刚才劝酒的Alpha也抽了一张，艾米丽看后嫌弃道：“逆位圣杯五，少喝点，待会别吐我身上。”
整桌人哄堂大笑，气氛越来越热，骰子又被捡起来开始摇，酒杯空了又满，人群里尖叫和嬉笑混作一团。
“到你了到你了！”艾米丽把牌递到姜炙面前，扇形铺开，“哥，来一张！”
姜炙配合的抽了一张，直接翻过来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牌面上是一个双手反绑，被倒吊在树上的男人。
“诶呀。”艾米丽抬起头，“逆位倒吊人，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呀？”
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Alpha开口道：“艾米丽你什么记性？刚才林晃才说和老板吵架了，不然这会人家还在欧洲呢，哪还想得起来我们啊！”
电子乐的鼓点愈震愈烈，艾米丽还在笑骂：“惦记哥的人那么多，哥不在欧洲也想不起来你呀。”
姜炙借着拿酒的机会走到了楼梯口，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11点了。
他接通通讯器：“莫里斯人呢？”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然后是克里的声音：“我刚想和你说，10分钟之前莫里斯刚从后门去了包间，这些心术不正的人果然走路都不走正门。”
“对了，你动作要快点，出了点意外，有人闯进了埃森的办公室，但是什么都还没做就被安保抓住了，莫里斯可能等会就要过去。”
“嗯。”
“还有一件事。”克里迟疑了一下，“安保扫描闯入者生物信息的时候，出来的是你的名字。”
姜炙往回走的脚步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现在还不太清楚为什么匹配的是你的生物信息，但是明显有人和我们有一样的目的，并且已经先动手了。”
克里：“所以我们一定要快。”
“知道了。”
说话间，姜炙已经回到了吧台前，他倚在桌子前，伸出食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Krug。”
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酒保从酒柜最上层抽出一个深色的瓶子递给他。
“谢了。”姜炙伸手接住，转身上了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的多，灯光从刺眼的霓虹变为暗金色，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将脚步声尽数吸收了进去。
莫里斯的包间在最里侧，门口立着钢管舞者的全息立体影像，在灯光下浮动迷离的光影，姜炙随手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刚才喝酒时流到衣服上的液体尚未干透，如今正紧贴着他胸口，勾勒出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
他屈起手指在门口敲了两下，很快门便打开了，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炙，问：“什么事？”
姜炙微微侧过身，走廊的灯光勾勒出他脸的轮廓，他眨了眨眼睛，晃了晃手中的Krug，轻声道：“送酒。”
保镖站在门口没动，皱着眉说：“我们没点这个。”
“我知道你们没点。”姜炙像被人推了一下，轻飘飘向前靠近了一点，脸上浮现出一个明艳的笑容，深色的液体在瓶中轻轻晃动着，他抬起另一只手，一张硬质的卡片塞进保镖胸口的西装口袋里，是刚才在吧台时一个Alpha塞过来的房卡。
“我点的。”
保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很快姜炙的手收了回来，站直了身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脸上的笑容还在。
“我找莫里斯先生。”姜炙说。
保镖似乎还在犹豫，离得太近，姜炙甚至能听到义眼转动扫描发出的细微声响，姜炙也不急，就这样站着静静地看着他。
这时房间内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进来。”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要更暗，整间屋子都沉浸在一片暖黄色调中，一个穿着银色西装带眼镜的男人坐在环形沙发的靠边位置，正是莫里斯。
之前在埃森身边的时候姜炙其实没有见过他几次，对他的印象仅仅停留在这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Alpha。
姜炙的目光没在莫里斯身上久留，他径直向沙发走去，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坐在莫里斯旁边，正在小声说着什么，一个打扮和艾米丽差不多的Omega半跪在左边，正在给莫里斯倒酒，而在沙发正中间……
姜炙暗暗捏紧了酒瓶。
高大的Alpha正斜靠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横搭着靠背，黑色的西装外套大敞着，衬衫领口歪到一边，坐得毫无正形，一个Omega偎在他的怀里，正举着酒杯凑到他的唇边。
他没想到自己昨天随口说的话成了真，被通缉又被自己举报对陆昂来说确实没有任何影响，不然他这会也不会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喝花酒。
真是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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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