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并没有发现姜炙一瞬间的僵硬，反而伸手招呼姜炙过去。
将酒瓶放在桌上，姜炙没看陆昂，径直走了过去，坐在莫里斯旁的沙发扶手上，距离很近，仿佛一抬手就能搂到他的腰。
“莫里斯先生，来了怎么不叫我？”
“还以为你在欧洲。”
陆昂只在姜炙刚进门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后面视线再也没看向过他这里，Omega还保持着递酒的动作，但是陆昂看起来兴致并不高，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没有一点想要搭理Omega的意思，很快Omega便讪讪收回了手。
姜炙低着头从桌上拿起一杯酒，金色的液体夹杂着升腾的气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出稀碎的光芒，昏暗的灯光下，谁也没看见姜炙的手指在杯口轻轻摩挲了一下。
“来一杯？”姜炙将酒杯递向莫里斯。
莫里斯刚要接过，一只手忽然从旁边横插了过来夺走了酒杯！
包间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只见陆昂旁若无人将那杯酒一饮而尽，酒杯被重重放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下整个包间里人视线都放到他身上了，疑惑的、畏惧的，连莫斯利脸上也带了一丝讶异。
而自从刚才酒杯被拿走开始姜炙就觉得自己的眼皮狂跳，经历过前一天的事，姜炙愈发觉得这个Alpha就像个定时炸弹，几年不见也不知道这个Alpha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或者说姜炙是有意没去关注任何和陆昂有关的事。
就算抛开公司不谈，陆昂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千叶城的风云人物，这些年来关于他的流言数不胜数，毕竟这个时代人类的道德底线已经低到几乎没有了，但是像陆昂这样道德底线为负数的人还是少见。什么弑父夺权都已经是老黄历了，最新的流言已经更新到陆昂本人床品极差但是非要夜御十个Alpha，并且把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从此见到陆昂就会触发胸膜腔内压力持续升高压迫心脏和血管导致呼吸急促心跳停止。
果不其然，放下酒杯的陆昂扯了一下本来就已经松松垮垮的领口，开始发表今晚的讲话：
“莫里斯先生，很感激您帮我解决了MCTD那边的麻烦，虽然不用您我自己也能解决，当然，并没有说您没用的意思……”
四周寂静无声，刚才还在说笑的男男女女眼下安静如鸡，而莫里斯……这位市长秘书，不愧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甚至颇有兴致的示意陆昂继续。
陆昂的语气十分诚恳：“……但是你也知道的，我父亲死后生物科技的业务范围其实有了很大的变动，违法的事我们现在已经不做了，尤其是您刚才所说的，通过植入基因达到改善人体□□功能障碍，首先，基因改造这项技术本身就非常不成熟，很多年前生物科技就已经放弃了，如果您实在需要的话，我这边有几个技术不错的义体医生，等会就把联系方式推给您。”
陆昂轻描淡写丢出一个重磅炸弹，众人听到了也没有人敢抬起头，纷纷低头缩在沙发里当鹌鹑，生怕莫里斯和陆昂打起来殃及到自己，而刚被说阳痿的莫里斯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意。
“死物毕竟还是没有活的来得有趣是不是？”
话是和陆昂说的，视线却看向了姜炙。
姜炙眨眨眼睛：“那也要试过了才知道。”
有点奇怪。
自从刚才上楼起通讯器的那头就一点声音都没有，放到往常，克里早就开始大惊小怪了，毕竟之前从来没有人听说过莫里斯居然那方面功能居然有问题，就连林晃的生物芯片里都没有关于这个问题的记载，甚至之前在埃森身边的时候也从未听说过……
而现在通讯器那头一直很沉默。
“好啊，那你和我试。”
话音刚落，陆昂今晚第一次将视线放在姜炙身上，姜炙猛然抬头，发现陆昂正看着自己。
平淡无波的，看不出太多情绪，却让姜炙没来由产生了一种被人狙击枪瞄准的感觉，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今晚来找莫斯利完全是个错误的决定。
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后腰，却没有任何旖旎的意味，轻轻将他往前一推。
姜炙利落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了莫里斯一眼。
“什么意思啊？”脸上是笑的，眼神却很冷，“莫里斯先生？”
从林晃的生物芯片中读取到的信息来看，莫里斯一直是个非常儒雅随和的人，不管是客人这个身份还是朋友这个身份，他们一直很合得来。
一般来说性偶并不会拥有和老板在一起的记忆，但是林晃却拥有一段非常完整的记忆，从五年前开始，林晃第一次见到莫里斯，那会莫里斯还只是千叶城一个不知名实验室的科研人员，因为用眼过度，视力不好，所以常年戴着一副钛银眼镜。
也就是在那一年，陆世荣死了，莫里斯离开了实验室，成为了埃森的助理。
之前的灯光太昏暗了，这会姜炙正面打量莫里斯才发现为什么之前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今天的莫里斯并没有戴眼镜。
如今这个时代科技发达，很多视力不好的人会考虑直接安装义眼而不是佩戴眼镜，毕竟义眼一劳永逸，不仅免去了还需要另外佩戴的麻烦，价格也和眼镜差不多，除了装逼，眼镜在这个时代的作用微乎其微。
姜炙往前走了一步，紧贴着莫里斯的膝盖站着，这样莫里斯和他说话必须要抬起头来看他，而姜炙也如愿以偿看到莫里斯在看向他的时候，眼里泛起一阵微弱的蓝光——
有人接管了他的意识！他现在的一言一行都在被别人操控！
也就是说，这个人根本不是莫里斯！
与此同时，通讯器里忽然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声，紧接着克里的声音传了过来：“我靠，这帮网络监察的人有病吧！私人联络频道也要监管，还让不让人有点**了！”
没等姜炙有反应，克里又急忙说道：“听我说姜炙，我们被耍了，今晚去无尽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莫里斯！半个小时前莫里斯本人已经去了市长办公室，甚至还带了记者，明天这件事就会上报，到时候警备只会更森严。”
“操……网络监察的这帮狗……”
话还未说完，通讯器的那头又没声音了。
“那么——陆先生，请您记得先前答应过我的事，人我已经带到了。”
“我还有点事，就先失陪了。”
假冒的莫里斯站起来一整衣襟，路过姜炙的时候姜炙又听到了义眼转动的声音，微弱的，如同暗夜里伺机而动的毒蛇。
“妈的死装阳痿男……”陆昂小声说了一句，抬手将几个陪酒的服务生都打发走了，躲在沙发上看了一场大戏的男男女女们忙不迭一起走了出去，整个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姜炙和陆昂两个人。
“现在该聊聊我们的事了。”陆昂语气轻快地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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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