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城比闻风吟想象中更大。
城门高达三丈,由整块青金石雕成,两侧蹲着两尊石兽,眼珠子里嵌着灵石,在暮色中幽幽闪烁。城门口人来人往,有御剑飞落的修士,有骑着灵兽的商贾,吆喝声此起彼伏。
闻风吟交了两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被放进去。
一进城,喧嚣扑面而来。主街宽阔平坦,两旁店铺鳞次栉比——丹药铺、法器铺、灵兽铺,招牌一个比一个唬人。
她没急着去找仙玉,先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一天一块下品灵石,包一顿饭,房间小得转个身都费劲,但胜在干净。
安顿好之后,她盘膝坐在床上,将玉佩从衣领里掏出来。玉佩温温的,但没有回应——仙尊还在沉睡。
接下来的两天,闻风吟没有闲着。
她先是在城中转了一圈,摸清了浣花城的大致格局。城中心最繁华;城南多低阶散修,鱼龙混杂;城西有几家大门派的驻点;城北是大片住宅区,住着城中各大家族——其中以秦家为首,周家、孙家次之。
城东有一片山崖,地势较高,房屋稀疏,灵气比其他地方浓郁。崖顶有一块约两亩大小的空地,寸草不生,地面是暗红色的岩石,光秃秃的。
闻风吟去看了那块空地。
她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岩石,又看了看四周——这里明显被人为封禁过,虽然痕迹已经模糊,但那种“不许靠近”的气息仍然残留。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玉佩忽然微微发热。
“你醒了?”她在心中问。
“嗯。”仙尊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这是哪里?”
“浣花城城东山崖。你说的第一块仙玉,是不是在这儿?”
仙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知什么。
“我只知道它在浣花城,不知道具体在何处。”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不自在,“万年前我让人将它藏在此地,但藏匿之人早已作古。我只记得大概方位,可万年间沧海桑田,地貌早已面目全非。”
闻风吟听完,没有失望,反而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你要是连具体在哪个摊位下面都知道,我反而要怀疑你是不是在给我下套。”
“……你就这么想我的?”
“不是想你,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有什么线索?”
“藏匿仙玉的人,是我的麾下将领,名叫沈渊。他擅长阵法和禁制,必然会将仙玉藏在一个有阵法遮掩的地方。你可以留意城中是否有灵气异常、但又被人刻意掩盖之处。”
“就这?”
“就这。”
闻风吟深吸一口气,没有抱怨。好歹有个方向。
“你那个手下沈渊,还活着吗?”
“万年前最后一战,他随我一同镇压魔渊,生死不知。”仙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玉佩的温度微微降了一瞬。
闻风吟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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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闻风吟开始在城中打听。
她没有直接问“仙玉”,而是旁敲侧击地了解浣花城的历史和各方势力。她发现,城东那座山崖,几乎是所有人的禁忌——一提起来,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劝她别去。
最让她在意的是城北秦家。秦家是浣花城最古老的家族,据说在五千年前那场妖兽攻城的大火中都没有消亡。而秦家别院,恰好就在城东山脚不远处。
“秦家跟那座山崖有什么关系?”闻风吟在心里问。
仙尊沉默了一会儿:“沈渊的阵法传承,若要延续下去,需要一个稳定的渠道。秦家是浣花城最古老的家族,如果沈渊想把自己的传承留在人间,秦家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秦家可能是沈渊的后人?”
“可能。也可能只是看守者。”
闻风吟把这条线索记在心里。
第三天傍晚,她在城南的散修集市上,从一个卖灵符的老妇人那里得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你说的那块山崖空地,几千年来谁种什么都不活。有人说底下镇压着什么凶物,也有人说那是一处废弃的古阵法。反正没人敢在那儿建宅子。”
老妇人一边包灵符,一边压低声音:“三十年前,秦家的人下去过。从山崖侧面的一条裂缝下去的。七天之后,只有一个人活着出来。那人出来后就疯了,见人就杀,后来被秦家制住,没过多久就死了——死的时候浑身干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闻风吟心头一跳。
“那条裂缝现在呢?”
“早被封死了。秦家派了人日夜看守,谁都不许靠近。”
闻风吟谢过老妇人,买了她几张灵符,转身离开。
“三十年前秦家下去过,损失惨重。”她在心中说,“但他们知道了底下有东西。”
“仙玉很可能就在下面。”仙尊说,“但那个‘吸干精气’的东西,不像是阵法杀人的痕迹。”
“更像是活物。”闻风吟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打算怎么办?”
“先摸清秦家的底细。”闻风吟加快了脚步,“如果秦家真的是沈渊的后人或者看守者,他们一定有更多信息。而且——三十年前他们失败过一次,未必不想再试一次。只是缺一个合适的契机,或者一个懂行的人。”
“你想跟秦家合作?”
“想。”闻风吟笑了笑,“但得先让他们觉得,我有合作的资格。”